凡煙小說

第22章 四只狐貍爪 他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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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床上的人才睜開眼睛。

秦琯已經在院子裏練起符來,她還賴在被子裏不想起來。

狐貍!她猛地想起來,對了,狐貍昨晚沒回來。

正想著,手指突然戳進了一團柔軟。她微微抓了抓,掌下是蓬松的毛毛。

她揪出躲在被子裏埋著腦袋睡覺的狐貍——趁狐貍睡眼迷蒙的時候最好擼!先摸摸耳朵,揉一揉平常不讓摸的耳朵根,那裏的毛毛十分柔軟。

然後再大面積的把手掌埋在狐貍肚子上的整片厚毛中,那裏的毛是最長的,雖然不是最軟的,卻是可以埋進整張臉的。

眉栗通常會把臉全部埋進去,吸一吸狐貍身上暖暖的毛毛味。小妖怪身上一點臭味都沒有,只有毛毛特有的烘幹的味道。

這個時候如果狐貍醒了,就要抓緊下面的一分鐘進行整體的擼毛,最後體驗一把肆意擼毛的爽快。如果狐貍已經睜開了眼睛開始四肢並用地試圖推開她的手,就要在狐貍的嘴巴假裝咬上來之前撤離,這就宣告今日份的擼狐徹底結束了。

今天早上的狐貍因為昨夜的奔波十分疲憊,所以被眉栗整整擼了十分鐘才有了慢吞吞的反抗行為,它的小爪子扒拉著眉栗的手,以頭搶地,不讓她再蹂/躪狐貍敏感的耳朵。

眉栗卻得寸進尺,在狐貍的尖吻上小小親了一下。

原本迷迷糊糊,還在半夢半醒間徘徊的狐貍頓時睜開了眼睛,一雙狐貍眼還帶著被迫開機的晶亮亮的淚水。

看著竟格外惹人疼。眉栗“嘖嘖”兩聲,身下的狐貍眼神中震驚中摻著迷茫,後來慢慢抱著尾巴轉過身去,似乎是害羞了。

眉栗對啊嗚的行為十分了解,啊嗚這樣就是害羞了。

不過啊嗚是擼一擼,隨便親一口就要害羞不好意思的狐貍,這樣的“不軌”行為眉栗都已經做的得心應手輕車熟路了,啊嗚還總是扭過身,別別扭扭地不看她。

但那雙不聽話的狐貍眼總會在她假裝走開時偷偷瞄過來,然後再被爪子偷偷掩上,眉栗都抓到過好幾回了。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讚嘆,這種“欲拒還迎”式的邀請,實在是太招人了。

但豐富的擼狐經驗告訴她不能繼續了,不然下一次啊嗚就會分外戒備,導致明天早上的擼狐體驗被直接砍掉。

眉栗:說是這麽說,但再來一次我還敢。

一人一狐賴了一會就起床,洗臉的洗臉,梳毛的梳毛,眉栗打開店門,深深吸了一口氣,三月裏涼涼的空氣灌進肺裏,就像一口氣吃了十顆薄荷糖,讓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一打開門,外面吵嚷的環境就一下把這間素來安靜的屋子一起包裹進去。

就連狐仙廟這種塵煙寂寥的巷子裏也人頭攢動,巡城禦史揭下巷頭“勿高聲、忌惡語”的警示牌,像是一夜間回到了年節時分的熱鬧場面。

所有人都興致勃勃地討論著還未正式開始的國師弟子府選拔,不管是來觀看選拔的,還是來參加選拔的,無不是拖家帶口,等候放行的車隊在國都門口都要排到郊外去。

眉栗坐在房頂上,兩腿很隨意地搭在上面,邊喝著百春樓三月特供的松花酒,甘甜清爽,如喝三月的風。

狐貍偎在她旁邊,蓬松的大尾巴沿著屋頂垂下去,在風裏輕輕搖晃。

忽然,城門口一陣騷動,從後面等著的車隊裏一路揚起一長串沙煙,那人手持一個長方形的小木塊,跳下馬雙手奉給城門的巡防衛士。

“南海涼家入國都——”他高喊。

隨後,一股濃濃的煙塵揚起,大部馬隊從後方奔來,看也不看排在後面的長隊,直直向城門沖來。

領頭的少女腳蹬馬鐵,伏身馬上,鮮紅的衣擺在晨風裏獵獵作響,散發編起披於肩上。

她揚起手中的鞭繩勒停快馬,馬聲嘶鳴,城門一瞬間靜下來。

“何人執此親王牌?”守門軍士問。

少女卻並不下馬,赤馬踱了幾下步,她手中的鞭繩高高揚起,鞭尾“啪”的卷住那木牌,一個瞬息之間就從軍士手中奪走,拋到自己金絲紅邊的衣領中。

城門口的軍士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木楞楞地看著馬上的紅衣少女,嘴裏喃喃:“何人……?”

她細長的眉直飛入烏鬢,面色僵硬,眼神卻涼涼地掃過路邊似是看好戲的人。

少女坐在高馬上,俯下身來,語氣矜傲:“涼楚。怎麽,沒聽說過?”

那軍士一聽此名,驚詫間將之前的揣測全都咽下,他本以為這是偏遠涼家的哪個小娘子用這木牌特意耍耍威風,心下頗為不滿,故意要來為難她一下,現在看來,她就是名滿南疆的涼楚!

軍士眉頭緊皺,都怪那南疆偏寒之地,涼家十年未曾踏入國都,誰都知道南疆有個符學天才,可誰認得那涼楚長什麽樣!

他心裏懊惱,忙行禮賠罪,但那少女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啪”地一甩韁繩,駕著馬徑直奔入城門。她身後的隨從車馬也一起入了城,浩浩蕩蕩,威風不已。

街上的人紛紛議論著,據說涼楚一個月前剛剛戰勝曾是內府弟子的老師,名聲大噪,就連國都的符道世家都要避其鋒芒,就連已經出了三位內府弟子的李家,聽聞涼楚打算入國都,也早就派人專門前往南疆祝賀,順帶拉近一下關系。

狐仙廟雖然平常清凈,但大世家入國都,通常第一件事就是拜一拜狐仙。馬蹄揚起的沙塵一路躥到了狐仙巷,巷中的人紛紛避讓,唯恐冒犯了這位南疆的天才少女。

秦琯見外面吵鬧,走過來關上了屋門就回到院子裏練習。

眉栗兩只腳丫垂在屋檐上晃晃蕩蕩,手很自然地要拿起旁邊的酒瓶,卻發現摸了一手空。

她疑惑看去,原來是狐貍抱住了那只和半個它差不多高的酒瓶,正一步一步挪走,就剛剛一會功夫,現下已經離她有一丈多遠了。

眉栗看著背對著她,還在吭哧吭哧搬瓶子的狐貍,壞心頓起,悄悄摸到狐貍背後,仗著手長,從後面一把奪過了狐貍懷裏的酒瓶:“拿來把你!”

狐貍手裏一松,發現懷裏的瓶子“飛”了,身後傳來小姑娘大笑的聲音,它搖搖尾巴,挪著腳爪在窄窄的屋脊上轉過來,伸出前爪做了個要抱抱的動作。

斛嵐的本意是讓她乖一點不要喝那麽多酒,就著冷風喝冷酒,女孩子更容易傷身。好脾氣的他被拿走了也不生氣,只當她是愛玩鬧。

這個年紀的幼崽都愛玩鬧,不愛玩鬧怎麽是幼崽呢?因此他只想把那酒瓶要回來,於是伸手示意。

但他忘了自己現在並非威風凜凜的大狐貍,隨意動一動就山搖地崩,而是一只雖然不斷長大卻還是只有眉栗膝蓋高的小狐貍,白茸茸的一團,只有眼睛像一顆瑩潤的琉璃珠,黑色的眼瞳裏閃著幾點水光,如星辰墜入黑海。

所以他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也不知道這樣一伸手就能準準地戳死在眉栗的少女心上,讓人想摘走他眼中的星光。

面前的小姑娘楞了楞。

然後一只手從他的前肢下伸過來,把他抱了起來。

狐貍茫然,

狐貍驚慌,

狐貍淡定。

他垂下腦袋,在這麽多次“驚喜”中已經學會了躺平。

誰料面前溫軟的嘴唇再次襲來,印在他的額頭上。眉栗的肩窩裏總是他最愛呆的地方,那裏總有一股她身上莫名的味道,像雪滿山的漫天大雪。

冰冷,卻又像雪花一樣柔軟,遇水便融,遇寒則堅。

她總是做一些他不放心的事,卻也像雪花一樣,熊熊烈火也要撲進去。

狐貍趴在她的肩上,眉栗稚幼的手臂穩穩抱住它。

那瓶價值百兩的酒咕嚕嚕滾下屋檐,卻沒人註意。

***

自這日涼楚祭拜了狐仙後,國師府就傳出消息來,定下了三日後的國師弟子府大選。

今日就是報名截至的日期。

天色昏暗,路上行人漸少,此時負責記錄報名信息的弟子徐昳已經準備收拾紙筆,他正要把桌上厚厚的一沓報名卷收進包裏,眼前卻突然一暗,有人擋住了路邊的燈燭。

徐昳擡頭看去,卻見一個嬌小的小娘子,身著彩衣粉裳,小臉沈沈立在桌前。

“今日的報名已經結束了,我也要收拾東西走了,小娘子快快回家去吧。”徐昳笑道。

“我來報名。”她的眼光堅定,直視於他。

徐昳覺得詫異:“符學天資十五歲時方顯,來報名的多是少年人,我也見過七十歲的蹣跚老人,卻沒見過你這樣小的小娘子。”

“我來報名。”她再次道。

徐昳想著反正現下無事,索性逗逗這小娘子讓她死了心:“報名國師弟子府需通過初步核查,就是至少要會九品符文。”他指指手邊剩下的幾張符紙,“需現場寫下並施展符文,不得自帶已經畫好的符紙。”

卻見對面粉衣的小姑娘鼓起尚有嬰兒肥的小臉,輕輕的“嗤”了一聲。

徐昳瞇起眼睛。

下一秒,他卻直楞楞看著前方,嘴巴都微微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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