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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國師府(三) 啊嗚,你不要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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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面前的小娘子一臉怒容,眼睛裏充斥著憤怒而不是嬌弱和害怕,他心下驚訝間後退半步,但那拳頭卻依然襲上他的大臉。

“砰”的一聲,是一拳到肉的聲音,也是眉栗炸了的聲音。

她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敢對她使這種陰毒的淫符,她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沒想到這種敗類居然能欺負到她頭上。

而且竟是二國師這個老敗類。一想到他,眉栗的眼前就浮現著自己差點就一掌結果了他,最後卻一步之遙,慘死在他面前。

眉栗心下憤怒,不自覺就用上了全部力氣,狠狠的一拳把二國師砸的後退幾步,一只手捂住鼻梁,一只手還伸進衣袖裏準備掏符。

找符文?來不及了,這就送您上路吧。

眉栗掌下符文瑩瑩初現,帶著尖嘯的風聲襲向二國師,符光之下,他的眼睛猛然瞪大,像是在看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只能匆匆祭出本體護身符攔住那怒氣沖沖的符文,自己則快速後退。

二國師心下大為吃驚,明明弟弟與自己說是“稍通符道”的小娘子,這叫稍通符道?

不過,這容貌顏色還算馬馬虎虎,這身量卻是他極為鐘愛的,嬌小玲瓏,可以任人擺弄……

眉栗一見他色迷迷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自己的什麽鬼主意,本來她只打算戲弄他打個半殘了事,如今,看他還能不能走出這間屋子!

她怒上心頭,金色符光大盛,欺上身去與二國師纏鬥。

在一眾只善遠攻的符師中,眉栗控制符文得心應手,畫符奇快,出手迅疾,是少數能近身搏鬥的符師,一般的符師在她的氣勢壓下來時就要棄甲丟盔而逃,偏偏二國師卻還存著折辱她的心思,一邊節節敗退,一邊又戲弄似的防禦幾下。

如果不是護身符異常強大,他早就該害怕起來。

但二國師可不是五國師那種明知自己菜還仗著權勢不加強護身符的沒頭腦,他極度怕死,因此護身符極為厚實,堪稱他修符以來修的最好的符。

又是一個自己的符文弱到只能殺雞卻仗著護身符強大而無所畏懼的。

眉栗咬了咬唇。

“小娘子,快乖乖從了我,你這符文不過是從別處偷來的,用完了就沒有了哦。”

二國師的聲音吵醒了狐貍,它在看到二國師的一瞬間怔楞了片刻。

這個人……就是上一世找到自己說魔頭要屠戮國師府的那個,他當時面色淒苦,聲音哽咽,幾乎下一刻就要淚如雨下。

他惱於那魔頭不知分寸,這才答應去看上一看。

就是這樣,他才被請到了國都,看到了那小姑娘和國師府的打鬥。卻第一眼就見那小姑娘殺死了五國師,正要對其他國師出手。

可如今,這人滿身騷氣,除了面容沒有大變外,幾乎難以和當時可憐巴巴的人聯系起來。

他要傷害自己保護的人類。

只要有他在,沒人能傷害這只人類。

狐貍一躍而起,利爪從毛茸茸的肉墊裏立起,他“嗷嗚”一聲就要撲上去抓花那人的臉,卻在下一秒就被眉栗扯住尾巴抱在懷裏。

“啊嗚,你不要搗亂。”她說著,順手把它丟在一旁,自己則揮著符文再度沖上去。

搗,搗亂?

狐貍的心,啪唧一聲碎了。

二國師現在非常困惑,且慌張。他發現自己的符力完全施展不開,全程都被壓制著,這是在五年前唯一一次和大國師交手時的感覺。

他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他小看這個小娘子了。

眉栗吹了吹指甲,面帶譏諷:“喊啊,現在你就是喊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了。”

這句話他最常對那些即將被他戲玩的小娘子們說,如今卻反過來,自己被困在這裏,像被觀賞的鬥犬。

在二國師眼裏,那小娘子長著雙玲瓏眼瞳,流轉生輝,眼神竟像是在看一頭可殺可不殺的畜生一般,左右走動,肆意取笑。

真真是可惡至極!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的羽翼全都折斷,撕碎她的符文,然後把她囚/禁在金籠裏把玩觀賞,最好把那雙剔透的眸子也一並挖出來,不管是安在哪具身體上都一樣好看。

但今天他帶的都是炫彩浪漫的符文,攻擊和防守都極為有限,為今之計只能走為上策。

打定了主意,二國師配合著護身符做出佯攻的樣子,他則在下一瞬收束了全部符力,任憑那小娘子這一擊的符力全部打在護身符上。

“嘩啦”一聲,護身符被全部粉碎,細碎的粉末縈繞在身側,讓人眼花繚亂,二國師也在這一瞬脫去這枚護身符撞開大門迅速逃走。

等眉栗回過神來,卻發現面前繚繞的煙塵中空無一人。

艹,大意了。

這個二國師,上一世殘害琯琯,這一世居然找上了她,命運就是這麽奇妙,她還沒上門一一報仇,這些仇人居然就自動找上門來。

像是不換個場地不舒服一樣。

“還有你,”眉栗生氣之下兩只手夾在狐貍的前肢下把它提了起來,瞪著眼前的“狐條”說:“如果不是你搗蛋突然沖出來,我那段時間就能把他拍死了!”

啊嗚的鼻頭聳動了兩下,就在眉栗以為孩子教育的還不夠,要繼續說時,卻見啊嗚的眼角一濕,竟是要哭了。

眉栗頓時心就軟了。她嘆了口氣,摸了摸狐貍低垂的腦袋,又坐下來把它抱在懷裏,邊梳毛邊輕聲道:“那個二國師,我欲讓他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懷中的狐貍閉上了懷疑的眼睛,他知道小姑娘身負秘密,實力超群,但即使他現在已經喪失了大部分原本屬於狐仙的力量,也還是覺得小姑娘尚是幼崽,她要去做的事情對於幼崽來說,太危險了。

一個不小心就屍骨無存。

國師府,他大概已經領教過了。如果真的是他猜測的那樣,那個地方就不只是機關重重防衛覆雜,還有森森白骨堆砌起來的所謂“實力”。

此刻月上中天,銀波千裏,國都的人們都已睡下,穿過層層迷霧,國都最中心處,矗立著一座逾百尺的高樓。裏面閬苑瓊樓,華貴異常。

那是國師府,國都的心臟。

十幾裏外的低矮巷子裏,一個小娘子抱著狐貍看月亮,她低頭問那狐貍:“啊嗚,天涼了,二國師該死了吧。”

狐貍將頭埋在她懷裏,尾巴輕輕勾起,劃過她的鼻尖。

“啊嗚。”

狐貍溫柔道。

想去就去吧。我會保護好你的,我的小姑娘。

****

國師府她是來過的,不僅來過,還分外熟悉。

尤其是錢庫。

上一世她初入國都,也是沒錢花銷,聽別人道國都最華貴的地方是國師府,那時貪玩閑游的眉栗剛好想見識一下,就去了趟國師府,裏面果然精巧之物琳瑯滿目,她就順路去國師府的銀庫轉了一圈。

……然後借了一點點點錢。

也不多,十萬兩。

眉栗當時沒見過世面,十萬兩連夜就搬回了雪滿山。

現在想來,當時也算是劫富濟貧?

之後再沒來過,因為那錢再沒花完。

錢還沒花完,眉栗就沒了。

所以現在她站在國師府門前,恨鐵不成鋼有之,無奈有之,心虛有之。但憤恨的浪頭猶如當頭棒喝,把她從回憶中揪出來,立在這裏。

她有很多話想問,但她又知道這些話問了也沒用。她有很多情緒想發洩,卻知道這些不過是凡俗之人的苦楚。

被構陷,被迫害,遠遁深山,隱忍煎熬。這些不過是一堆烈柴,岌岌待燃。那時她的身後就已無退路,離跌下萬丈懸崖只差一根稻草。

秦琯就是那根稻草。

國師府的算計讓人戰栗,一分一毫,半絲不差。

想來,狐仙也是他們請來的棋子。一群利祿小人,無配位實力,卻把天下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們靠的是什麽?

眉栗還沒有辦法回答。但她已經等不及了。

剜心之痛,她一日不敢忘。

“人間兩世,我終於來了。”眉栗默默想。

她這一世重生在十歲那年,其後三年裏的每一天她都在磨刀。磨一把可以殺國師的刀。

三年時間,不論怎樣努力,功力都達不到上一世巔峰的狀態,但如果只是覆仇,面對如今也還未達到巔峰的國師府來說,只需達到上一世自己一半的功力就夠了。

她也只有一半功力。

但縱使這樣,靠著兩世積累的實戰經驗和對符道的深厚領悟,現在能超過她的大符師也寥寥無幾。

這些大符師裏,並不包括國師府。

冷冷月光下,眉栗的腳下卻沒有影子。這是她自創的無影符,此符一出,自可來無影去無蹤,只要不撞上護身符和顯形符,在一炷香時間內效果杠杠的。

上一世她愛好到處玩耍,特別是各種禁地和府庫,就連皇宮大內都閑逛了兩天,靠的就是這枚符。

眉栗大搖大擺地走進國師府,正門已關,門前卻還有禁軍日夜不息地守衛。

她穿過一片人影,從大門上方一躍而下,身形似貓,悄無聲息就進入了這座龐偉建築。

國師府的正樓坐落在整座府邸的中心,分九層。第一二層是國師府藏書府庫,少有弟子能自由出入,只有國師和受到器重的大符師們能隨意閱覽,裏面的符書和器文是真正的好東西,眉栗也曾在此“學習”過。

上面七層分別是七位國師的住所,大國師位居頂端,其樓高可攬月,下可瞰國。

不過今日,大國師外出,三國師閉關,二國師的居所上下皆不能通達,如果這時有人襲擊,只要控制住了這層樓,就沒有外援能及時趕到。

眉栗為這一天已經等了半個月。

從她進入國都的那一刻,一張大網就已經在國師府的上方緩緩展開。

王家孕育的人魂吸引了她的目光。果然,王家布榜懸賞捉“鬼”之人,她得以順利地接回半兩。人魂只在吸食怨氣之時,或信任之人面前才會顯出身形,眉栗利用這一點,讓半兩每日外出除了尋找怨氣食用外,還幫她監視著國師府的一舉一動。

今夜正是好時機。

眨眼間,眉栗就如飛鳥投林般迅即地朝那座宏大的高樓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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