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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國都(七) 受傷的狐貍(主狐甜蜜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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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成。

眉栗將狐貍放在符陣中。它已經疲憊地沈沈睡去。淡淡的綠光如螢火般點點匯入狐貍的身體,它像在做什麽美夢,時不時吐出舌頭賣幾下萌。

眉栗輕輕地幫它梳毛,順便安撫一□□內因為被壓迫而變得暴躁的戰意。

一切都做完後,她抱著狐貍重新墜入了夢鄉。

一夜好夢。

今天國都的人們不約而同的起晚了。慌亂中出門的人們在街頭發現了打更人的屍體,他旁邊還有一個人,但已經認不出面容,全身上下十數個洞孔,慘不忍睹。

國都一日之間全城警戒。

大國師也聽到了這件事,彼時他正坐在練功房裏,身側的荀諭將大小事務悉數念出。

大國師面色低沈,並不言語。

荀諭走後,他扳動桌下隱秘處的暗格,座椅緩緩下降,來到屋子下方的密室內。

裏面只有一只將燃盡的蠟燭。

一個容貌昳麗的少年正被捆束在床上,他衣衫不整,散發垂肩。說是捆束,實際上繩子松松垮垮,足以讓他的雙手放在面前的木桌上自由活動。

大國師蒼勁的聲音回蕩在密室中:“蔔算子,今日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少年蒼白的唇綻出一個笑容:“如果你是說死亡,是的。”

“那你曾算的那個人呢?會毀滅整個國師府的人呢?他在哪!”國師拎起少年的衣領,大聲質問,他越來越感到不安,因為蔔算子的每一個預言都準確無比,但這個狡猾的東西只會預告危險的到來,從不告訴他如何解決。

蔔算子並不在意,毫不掙紮地任由國師威迫的目光掃視著自己。

他的嘴角大大的掛起,心情愉悅地擺弄面前的算籌,主動直起腰附在國師耳邊,聲音輕巧,譏諷異常:“她已經來了。”

在國師怒極甩了他重重一巴掌後,他捂著蒼白剔透的臉頰嗤嗤地笑,忽而大聲吟誦——

“極目煙中百尺樓,人在樓中否,人在樓中否啊?”

國師氣急敗壞,又給了他一巴掌,這次他不再念詩,只看著國師大笑出聲。

“瘋了,你瘋了!”國師氣的路都走不穩妥,聽到毀滅國師府的人已經到來,他一邊止不住的心慌,一邊又想掐死這個猖狂諷刺他的蔔算子。

他深吸一口氣,不能殺,對,不能殺。

殺了蔔算子,誰給他們測算未來呢。

回到房間裏的大國師擡手揮滅了所有燭火,他看著暗處,覺得每一個人都是那麽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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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嵐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他睜開眼,發現了令自己不能動彈的罪魁禍首。

一只胳膊死死摟著自己,他還是幼崽模樣,肚腹都被那人攬著,最慘的是,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尾巴了。

狐貍的眼睛驟然睜大,它摸索著抓住自己的尾巴,捏了兩把,還好,還有感覺,但是尾巴根那稍微一動——嘶,好疼。

沒睡醒的狐貍眼頓時積起了一小汪淚水,不是委屈的,而是疼的。

然後借由這一下的刺激,斛嵐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他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狐仙,受命天道治理人妖兩界,主持正義,清理禍患。

再比如,他誤殺了一個人,天道降罰圓她心願,把自己打包成狐貍幼崽送回了九年前,去制止這場悲劇。

他心中有愧,發誓一定要向她贖罪,即使那個小姑娘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斛嵐歪著頭想,她叫什麽呢?他閉上眼冥想,似乎……似乎是叫美麗。

他記得,上一世那人的名字被提到過多次,還都是從國師的口中聽到的,後來人們都稱她為魔頭,已經很少有人記得她的名字。

他上一次清醒的時候還是在一座雪山裏,他在大雪中流離失所,被一個小姑娘撿回了家,然後,好像是在一扇門後,突然被一道符襲擊了。

這段時間他像是遺忘了所有身為狐仙的記憶,僅憑狐貍的本能行事,同時也丟掉了該有的矜持和成熟,完全變成了幼崽時期貪玩好動不省事的樣子。

什麽趴在小姑娘的腿上求摸摸,什麽求不到摸摸就嗚嗚亂叫,什麽時不時地舔一舔姑娘的小手……斛嵐閉著眼睛,回顧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慘案”,感覺內心有什麽東西“啪”的一聲碎掉了。

斛嵐把腦袋埋在大尾巴裏,痛苦地嗚咽出聲。

但他一回頭,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還是那個小姑娘,她正抿著唇看著自己,斛嵐用千年狐貍的老道可以看出她有一絲疑惑。

然後,她把手伸向他。

斛嵐敏銳地感知到她要幹什麽令狐不好意思的事,奮起一跳——

他忘記自己尾巴和脖子上都有傷而且被壓住,隨即一聲“嗚!”的聲音不由自主傳出,那個小姑娘瞅準時機,罪惡之手伸出,一把把自己抱起來了。

她的手先安撫性地撓了撓斛嵐的毛腦袋,等到狐貍困覺的本能讓他眼睛微微瞇起來,她的手漸漸往肚子那探索……

這種感覺不對,至少不應該。狐貍瞇著眼睛想,他是怎麽對那些攜恩圖報的家夥的,對,給她一爪子。

但現在他躺在小姑娘的懷裏,沈迷墮落地接受梳毛,這不對,這不對——

狐貍翻了個身,幹脆把肚子一起露出來了。毛茸茸的肚腹處是狐貍一族除了尾巴外毛毛最豐厚的地方,摸起來柔嫩溫暖,時不時還會讓狐發出不好意思但情不自禁的“呼嚕呼嚕”聲。

斛嵐含淚想,這不是我願意的。這是狐貍的本能驅使著我,或者……是之前那張符的副作用還沒有消除……嗯,就是這樣。

絕不是他貪圖小姑娘柔軟的手和溫暖的懷抱。

都到這份上了,誰摸不是摸呢。斛嵐瞇著眼睛悄悄想。

他自動抽除了腦海中殘留的,頑固抵抗的理智,在高超的擼毛大法中,安心的做一只廢狐就好了。

一旦接受了這樣的讓步,斛嵐發現自己變得更變本加厲起來。

他發現自己竟然想主動把尾巴送到那個小姑娘手裏!

他一個激靈緩過神來,但已經有了自己想法的尾巴已經搖搖晃晃,就要遞到別人面前了。

“嗚嗚”,關鍵時刻,還是疼痛制止了這條不聽話的尾巴,它蔫蔫地垂下去,耷拉在小姑娘的腿上。

誰知道那雙手竟然不請自來,要來掀他的尾巴!斛嵐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扭身躲著,卻因為人狐力量懸殊被一把按住,瑟縮著的尾巴被輕輕撩開,露出尾巴根處的傷口。

“不要動哦。”小姑娘說著,居然拿了一個小陶罐,然後放在他面前,溫柔地說:“吐吧。”

斛嵐一時之間竟不能理解她的意思,疑惑地看著她。

眉栗記得,自從帶著它來到國都後,這只狐貍每天早上都會用小舌頭舔舔她的鼻頭,然後用“啊嗚啊嗚”的賣萌聲吵醒她。如果這個時候她還不醒來,醒來之後就會看到狐貍含著淚的雙眼,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這幾天下來,眉栗已經習慣了。

所以她一醒來,手就不由自主地抱著狐貍開始慢慢地摸摸毛,雖然這時她可能還沒完全醒。

今天依舊是被狐貍叫醒的一天。

她的意識剛剛回籠,就聽到狐貍的痛呼。她緩慢地坐起來,想查看狐貍的傷口。

醫符的符陣在昨晚符力耗盡後就已經消散,狐貍看上去還不錯,除了脖子和尾巴那還有一些深一點的傷口外,其他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最主要的是這些都是它能舔到的地方,可尾巴那狐貍扭著身子也舔不到,更何況它脖子上還有傷,不能亂動。

至於尾巴那,只能她親手給它塗了。

但看著狐貍迷蒙的雙眼,她捏住它的嘴巴,將一個小陶罐放在它面前,展開一個魔鬼的微笑:“吐口水啊,小可愛。”

狐貍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雙眼猛地睜大,不可置信般看著她,它扭過頭,不顧脖子上的傷,直楞楞地看著前方,目光中似乎多了點她不能理解的滄桑。

“啊我知道,害羞嘛。”眉栗轉身就走,留給狐貍一個私人空間。

吃完早餐的眉栗再次回到床邊,看到角落裏的狐貍盤成一個雪球,她搖了搖罐子,很好,雖然不多,但起碼有。

她輕輕掀開狐貍僵直的大尾巴,將“藥水”倒在傷口上,用尾巴尖蘸著抹勻了。

小小的狐貍顫抖著,雪白的毛發都快炸起來,眉栗摸了摸它的腦袋,伸過去的手卻被狐貍笨拙地躲過,紅紅的眼角邊還掛著一點淚水。

最後,它轉過腦袋,用爪子把不能自由活動的大尾巴移到一邊,不再理會她。

眉栗低著頭想,不對,昨天的狐貍明明不是這樣,對“制藥”也並沒有很反感,只不過討要了更多的肉肉就開開心心地照做了。

但現在,只比之前多了一個步驟,就這樣害羞。

眉栗覺得肯定是掀尾巴讓狐貍不開心。

可是。眉栗霸道地想,這是我的狐貍啊。

它的尾巴,我當然可以看,不僅可以看,還可以擼。

於是眉栗蹲著湊近狐貍,摸了摸它的尾巴說:“這三天每天都要這樣上藥哦。”

狐貍耳朵動了動,它扭過身體對著墻角,徹底不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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