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每天早上六點鐘亮燈。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不遠處鐵塔上一點昏黃的燈光。

昨天晚上因為覆習所以睡得很晚，現在大家都還在懶床。艾玥僵硬地從床上坐起來，像棺材裏倒出的僵屍。她滿頭冷汗，碎發被汗水緊緊貼在額頭上。

她直勾勾看著面前的白色墻壁，感覺像見了鬼，嘴角微微抽動。

“我夢見我死了。”她冷冷笑了一下，好像還有睡醒，感覺一切都這麽不真實。

莫蒼蒼翻了一個身，拉過被子蓋住頭：“親姐姐，夢都是反的，你不要想那麽多，現在還早，再睡兩分鐘吧。”

“是啊，阿玥。”段慕涵的附和讓人不知道她是清醒的還是在說夢話。

寢室裏恢覆深夜裏的安靜，不一會兒，隔壁寢室傳來放水的聲音，有人起來梳洗了。

清冷的冬日的早晨，所有人都像雪地裏的鋼棍，身子緊緊繃住，正站在女生寢室前面的空地上集合等待跑步。

莫蒼蒼裝病在秦蓁那裏請到假跑到食堂吃早飯。艾玥站在隊伍裏一一聲不吭，表情僵硬，跑步跑到一半的時候就暈倒了。她醒過來的時候莫蒼蒼正遞一碗稀飯給她，眼睛裏閃著微弱的光。

“親姐姐，今天早上你要是答應和我一起請病假，現在就不會暈倒了吧。”莫蒼蒼的關心裏隱隱摻著一點得意，艾玥頭很暈，看了看她，沒有說話。

莫蒼蒼又嘆了一口氣，手機響了，她掏出來，是莫蘇然打過來的。

盡管莫蒼蒼已經吃過早飯，但還是用疾風掃落葉的颯爽風姿解決掉莫蘇然買回來的早飯，也包括艾玥的那一份。

艾玥沒有告訴莫蘇然她早上暈倒的事情，在教室遇見他的時候只是說自己要覆習，徑直回位子了。

莫蘇然沒有想太多，也開始早讀。

月考成績是在幾天後出來的。教室外面吹著陰慘的風，天越來越冷，好像要把小城裏的每一個人凍成冰棍。艾玥裹著外套和莫蒼蒼走進教室，莫蘇然已經在教室裏。

他轉過頭對著她們微笑，笑容裏帶著陽光鮮有的光芒。他用筆指了指圍在教室門口的一群人，示意成績單已經下來。

艾玥面無表情，臉色和今天的天氣相適應。她輕輕點了點頭，回位子坐好，開始整理筆記。

晚自習的鈴聲響了，堆在門口爭搶著要看自己成績的學生掃興地回到位子上，還伸出頭巴巴地看著有成績單的同學。

這時候教室裏本應該安靜的像醫院13樓的太平間，死寂得連翻書的聲音都聽不見。可是在考試後的頹廢期裏，教室裏的課桌擺得橫七豎八，地板上扔著被揉成一團的白色紙屑，嘈雜的像清晨的菜市場。

莫蘇然擡頭看了一眼艾玥坐的方向，她正戴著耳機安靜聽歌。

周圍的人都急切地渴望知道自己的成績，艾玥戴著戴著白色耳機，被淡淡的歌聲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回憶像個說書的人，用充滿鄉音的口吻。

跳過水坑，繞過小村，等相遇的緣分。

你用泥巴捏一座城，說將來要娶我進門。

轉多少身，過幾次門，虛擲青春。

小小的感動雨紛紛，小小的別扭惹人疼。

小小的人還不會吻。

我的心裏從此住了一個人曾經模樣小小的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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