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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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殊是被自己手機裏日覆一日的鬧鈴吵醒的。

熟悉的鈴聲響起的瞬間他倏然睜眼醒了過來,回想起夢中的恐怖,又是一身的冷汗,不等他緩口氣松神,陌生的環境立刻引起了他的註意。

齊殊屏著呼吸慌神打量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酒店,周圍空無一人,他動作輕緩地坐起來,警惕又膽小地環視陌生的屋子,頓時被身下的疼痛轉移了註意力,大叫了一聲。

他慌裏慌張地掀開被子,險些被大片的紅色嚇暈。自己赤身裸體地坐在床上,凡是肉眼可見的地方,從胸口、到腹部,再到光裸的兩條腿,密密麻麻地遍布吻痕和駭人的掐痕,大腿的痕跡更甚,有些已經開始發紫發青。而這甚至都不是最嚴重的地方令人最難以忍受的、最疼的、足以驚叫出聲的,是股間紅腫糜亂的幽深處。

下體痛得要命,齊殊心驚膽顫地伸手扒開瞧,接觸的瞬間像是被狠狠蜇了一番,大小陰唇嚴重充血向外嘟著,像是被惡獸在鋒利的牙間狠狠咀嚼過一般。

齊殊不敢再看下去,掩耳盜鈴地抓著被子將自己攏進去。

這是真的,他克制不住地發抖,這竟然是真的。

他被一個陌生的變態侵犯了。

齊殊立刻想到報警,就在他在床上翻找手機的時候,身側的手機毫無預警的突然響了起來,他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發現只是鬧鈴的聲音。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

不對,這不是自己訂的鬧鈴,他從來只在早上定一個就足夠的。

齊殊咽了口唾液,慢慢向手機伸出手,觸電般地將它翻到正面,又立即縮回去。

屏幕上的鬧鈴比他每天原定的時間晚五分鐘,顯然是在齊殊不知道的情況下添加的,光亮的屏幕上明晃晃掛著新添加的鬧鐘名:

【要好心情哦 : ) 】

熟悉的鈴聲和振動聲此刻仿佛是催人命的咒令,宛若要將人拉入深淵地獄,一聲又一聲,一下又一下,對他發出莫大的嘲諷和警告。

床尾的被子上整齊地放著一摞衣服,是大小正合身的襯衫西褲,床腳擺著一雙新的皮鞋,尺碼也正合適。

齊殊光腳披著被子慌亂地在房間裏找來找去,除了床腳的一套新衣服外別無所獲。

他抑制不住地想要嘔吐,奔到洗漱間幹嘔了半天,除了水什麽也吐不出來。

……那個變態對他了如指掌,知道自己的住所,掌握自己的衣服尺碼,還修改了他的鬧鈴。

齊殊接了捧水,使勁地搓了搓臉,又喝了兩口壓住嘔吐欲。

報警會暴露自己的秘密,那是絕對不可以的,他現在反應過來,從小隱瞞這個不恥的事情,現在寧願就這麽受著。

男人不是把他扔下了嗎,說不定已經玩夠了……他只要忘記這件事情就好了,對,就這樣,沒事,沒事的。

齊殊望著鏡子裏慘白的臉,盡力擠出一絲笑來。

他呆滯地給自己套上衣服,視線滑過床頭,楞住,又機械地移開。

酒店的床頭是一塊木制的床板。

整整一天,齊殊如坐針氈,即便他再怎麽給自己暗示,可他總忍不住想身上的衣服到底是哪裏來的。

穿在身上簡直比數根鋼針同時紮他還要讓人難受。

他難以自控地胡思亂想,整個人都快要被各種驚駭的念頭擠爆,手機突如其然地開始振動,在桌面上嗡嗡移動。

齊殊飛快地伸手劃掉,絲毫沒註意旁邊林帆的皺眉不耐,只睜大了眼死盯著手機,剛剛的一瞬間,足以讓他看清屏幕上的文字,依舊是被設定的鬧鐘:

【上班辛苦了 : )】

點開桌面的時鐘,除了自己定的一個和已經響過的兩個,下面整齊排列著三個還未到時間的鬧鐘。

【記得好好吃飯 : )】中午12:00

【下班註意安全 : )】下午6:00

【晚安寶寶 : )】晚上10:00

如同是一個接一個累積的驚嚇與恐嚇,齊殊在極劇地恐懼巔峰反到詭異般的生出自暴自棄的冷靜,他挨個將五個鬧鐘刪除,就像試圖將過往發生的一切抹平。

“……齊殊……齊殊…餵!”

一疊文件從天而降,被人啪地扣在桌上,險些打到臉,齊殊看過去時,林帆已經不耐煩地回了頭,隨手指了下,說:“這些整理好,下班前組長要。”

齊殊啊了聲,翻開看了看,小聲問:“那個,我按照資料整理報告就好了嗎?還要做——”

“哎,不就是整理下數據嘛,我前面都弄好了你看一下不就行了。”林帆不耐煩地翻了下手機,嘖了一聲,“又不難,我正忙著呢。”

“啊……不好意思。”齊殊默默地移回視線。

午休時間,所有人去食堂吃飯,齊殊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按時吃飯的提醒,胃裏一陣翻湧,趴在桌上休息。

他在時斷時續的夢中又聽到昨晚那個惡魔一般的聲音,四周都是凝滯的黑暗,如同陷入泥濘腐爛的沼澤,逃無可逃。

直到同事們陸陸續續地回來,誰也沒在意那個突然驚醒,獨自在座椅上眼神呆板無精打采的人。

下午按照數據模板整理好報告還給林帆,齊殊渾渾噩噩地繼續工作,結果下班前組長突然怒氣沖沖地走過來質問:“誰整理的文件?”

齊殊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手臂被人猛拍了一下,受驚地站起來,登時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

“好啊!又是你齊殊,我讓你來就是這麽做事的!”組長把文件扔在桌上,“不會做事就別做了!這麽簡單的事情還能出錯,下次就別來了!”

齊殊木訥地低著頭聽罵,組長喘口氣的功夫聽見一聲“對不起”,又開始噴火,“你可別!一天天的拉著個臉還以為我對不起你呢。”他敲敲桌子,“我不管你怎麽做,明天上班,我必須,看到整理好的報告!”說完就火冒三丈地走了。

同事三三兩兩的趁點下班,嘴上暗諷了兩句又被留下的某人,同組的一人喊了林帆一句:“誒,發什麽呆呢?走了走了。”

“啊?嗯……”林帆瞥了眼齊殊猶豫一下,沖同事喊,“來…來了!”

齊殊坐下翻開文件看了看,這季度和上季度的數據混了不少,大概是整理數據套模板的時候出錯了,因此報告的分析方向也錯了,他捂著臉靜了好一會,從頭開始對比數據。

整理了好半天,齊殊頭暈眼花,一天沒吃飯,身體都開始疲軟,他整理到一半實在是被室內的空氣堵得頭疼,拖著身子慢騰騰挪到走廊的窗邊,蹲著發呆。

韓柏抽煙下樓的時候正瞧見他,剛叫了齊殊一聲,就見他又驚又恐地試圖站起來,卻趔趄著坐在了地上。

“沒事吧?”韓柏反被他驚到,三跨兩步連忙下樓扶他起來。

幫著齊殊拍了拍褲腿,等他站穩之後返回去撿起落地的包和未吸完的煙,按滅在角落的垃圾桶。

齊殊的臉色白得嚇人,韓柏沖他溫柔地笑,放緩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手指輕碰了下臉:“臉色怎麽這麽差。”

齊殊偏過身子不看他,禮貌又疏離地喊了句“謝謝韓經理”就要走。

手臂被人猛然抓住,齊殊低著頭任由對方拽著。

“小殊。”韓柏聲線溫潤,想要仔細看他,“生病了嗎?”

齊殊微不可察地顫了下,搖了搖頭,匆忙從對方手裏抽出來。

韓柏沈默一瞬,淺淺地揚著唇角:“是嘛。”他看到辦公室僅存的一小片燈光,“今天在加班嗎,辛苦你了。”

齊殊胡亂地點點頭,不知是認同還是出於禮貌應和,隨後頭也不回連忙回了座位,結果剛坐好,對方不緊不慢地跟了進來,坐在了對面位置。

韓柏提了下手裏的公文包,隨聊著狀似感慨:“最近工作好多啊,回家一個人做也是清冷,不介意陪我加會兒班吧?”

齊殊怔楞地看著對方坐下,打開筆記本處理公務。

他則使勁彎了彎腰藏在板後,逼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把剩下的快速整理完。

等他再次擡頭時,對面已經沒了人,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幸,齊殊抽了抽鼻子,開始收拾東西。

這時放在手邊的原始文件被人拿了起來,“你做的報告很好啊。”韓柏站在身旁誇他。

齊殊傻呆呆地擡頭看他,張著嘴巴,遲鈍地說:“但是……但是是錯的。”

“嗯——”韓柏嚴肅地拉長了聲音,只見對方肉眼可見的沮喪,圓潤的眼角輕垂,像只可憐的小狗。他又轉瞬彎起唇角,摸了把小狗的頭發,語氣裏裹著笑意,“又不是你的錯,你的認真當然值得肯定啊。”

“我……”齊殊瞬間紅了眼眶,騰地站起來,“我先走了。”

韓柏沒來得及回應,蹙著眉頭擔憂地看著對方快速跑掉的背影。

齊殊一瘸一拐順著樓梯跑了四層才慢慢停下來,每走一步秘處都在眀昭昭釋放疼痛,走到一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始哭,眼前模糊一片,像是踩碎了的萬花筒,差點踏空臺階,他哽咽著狠狠擦了擦眼,整張臉慘不忍睹,眼眶鼻子都滲著紅,齊殊吸著鼻子慢慢走出大門,搭車回家。

他就是太騷太賤了才會被人盯上,齊殊痛罵自己,韓經理那麽好自己卻意淫他,簡直是對,對……人的玷汙,所以他才遭到了報應。

他被負面情緒打壓的直不起身來,直到進了家門,遲來的恐懼和驚疑接踵而至,先前昏迷的那一刻如同陷入恐怖噩夢,是一切懲戒的開端,如今他獨自一人在最熟悉的地方失去了安全感,疑神疑鬼地檢查每個角落,一無所獲。

齊殊脫光身上的衣服發洩地扔進垃圾桶,浴室裏傳來久久的哽泣,夜深人靜時,他才又累又困地把自己扔到床上,裹緊了被子沈沈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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