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花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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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殊把手上的東西洗幹凈,然後清理狼藉的下體。

就算是在水下,依舊可以摸到滑溜溜的一片,粘膩光滑的液體不為所動的沾在穴瓣,只等人清理才肯下來。他用手指蹭了蹭,很快那些東西就融進水裏,消失不見了。

仿佛看不見,就能自我欺騙假裝事情並未發生。

齊殊最後用花灑沖一遍身體。浴室的花灑年久未換有些問題,一半的孔不出水,另一半的水壓有些大,打在身上雖然稱不上構成疼的程度,但總歸還是有些不舒服,因此齊殊只是習慣性的草草過一遍流程。

他打算得過且過的用到花灑徹底壞掉再修,他不喜歡家裏來陌生人,這是他認為對自己而言僅存的非常安全的空間。他打定主意等花灑徹底不出水後自己修理,但又逃避修理這件事情,所以希望能夠一直拖下去。

齊殊很快沖完澡,擦幹身體,換上睡衣出了浴室。

此時已經淩晨一點了,勞累了一天的身體不堪重負,再加上釋放後的疲憊,齊殊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齊殊依舊像往常一樣,在自己的工位上沈默著敲字。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把昨晚的溫情當做一場夢,但又自得其樂地將韓經理對他的禮貌相待稱呼為溫情。

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齊殊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起來。

他和韓經理工作的樓層並不相同,曾經花費了三個星期的時間才摸清楚對方下樓吃飯的時間規律,然後躲在遠處隱蔽地觀察。

現在齊殊突然生出些勇氣來,他為什麽不能像其他普通的同事那樣,在食堂偶遇後喊一句“韓經理”或者說一聲“中午好”呢?

為什麽不呢?

韓經理就是這樣一個眾所皆知的、溫和有禮的好人啊。

為此齊殊在午飯前預設了至少五種打招呼的方式場景。

但現實似乎總是與想象背道而馳。

齊殊端著餐盤正以設想中的路線走過去的時候,猝不及防被半路突然出現的一群人截胡了。於是韓經理恰好也沒有註意到他,而是和他們那群人邊說邊笑坐在了一起。

齊殊遠遠的獨自坐在斜對面,吃的前所未有的慢,恨不得數清勺子裏的米粒數,然後再嚼成不可再分的物質,慢條斯理地咽下去。

只為了等到韓經理起身的時候再試著偶遇一次。

齊殊面無表情看著韓經理身側正笑得開心的人,突然有些不開心。明明是同時入職的員工,但自己卻沒有被分到那人身邊的幸運。

眼看午休時間即將結束,齊殊沒了胃口,端起餐盤放回收集處,乘電梯回了樓上。

整個下午齊殊都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望著電腦神游,工作效率史無前例的低。到下班的時候還沒完成當天的工作,組長開完會回來莫名其妙生了很大的氣,齊殊撞在槍口上,被罵了一頓不說,又被布置了一堆可有可無的任務,同事等組長走後偷著笑他,一臉得意地走了。

鄰座的林帆翹嘴對他說:“那我先下班了,齊殊你好好弄吧。”

齊殊看著他,毫無情緒地點了點頭。林帆沒得到想象中的回應,默默翻了個白眼走了。

齊殊沒註意到他的動作,只嘆了口氣,回到座椅上開始加班,等到結束擡頭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了。

平時回家都是地鐵轉公交,齊殊坐了一天腰酸腿疼只想趕快回去躺下,於是站在公司門口等出租。

冬天的寒風肆虐得猖狂,齊殊搓著手哈氣的時候,旁邊一直停著的一輛大切突然降了車窗。

齊殊拿著手機站在臺階上躲了躲,註意力集中在道路遠處繼續等車。

結果默念了一天的人就這麽驀地出現了。

“小齊?”

韓柏開著窗看他,問:“現在才下班?”

齊殊睜大了眼看他,完全沒預料到能在此刻見到對方,支支吾吾地回答:“嗯……”又補充一句“韓經理”。

韓柏笑了笑,說:“好巧。”隨後招呼他,“先上車吧,外面正冷。”

齊殊推脫了一番,還是沒忍住誘惑上了車。

汽車緩緩啟動,韓柏調高了兩度暖風,尋常的開啟了話題,語氣和緩:“剛打算抽根煙再走,恰好看見你出來。”

齊殊含糊不清地小聲解釋:“今天要做的事比較多。”並不想暴露自己心神恍惚的一天。

同時心想怪不得車裏煙草的味道比較濃郁。

韓柏扭頭看一眼齊殊,似有歉意:“味道有點大,不舒服就開窗。”

齊殊“嗯”了一聲,沒動作。

他絞盡腦汁的想要和對方進行高質量的對話,但其實都是韓經理在自然的找話題和他聊天,他只有點頭嗯啊的份。

躲過晚高峰的路上並無擁堵,韓柏載著他再一次回到了小區門口。

門崗的保安好像自動進入了退休狀態,來了人也懶得賞臉看上一眼,畢竟這是個年久的舊小區,就連小偷也不屑光顧。

韓柏下車陪同他一同走進來,道旁的路燈仿佛風燭殘年的老人,風一吹就能熄滅,光線昏暗派不上什麽用場。

齊殊走過無數次這條路,清楚的記得每一處坑窪。他沈默地走在路上,思考接下來分別時要說什麽話。

身後“啪嚓”一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尤為突兀。

齊殊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思考的內容就此斷線。

草叢裏一只三花貓躥出來,看了他們一眼,飛快跑走了。

韓柏低頭看他,聲音裏含著笑意,像在感慨:“這麽膽小啊。”

齊殊紅了臉,語無倫次:“沒……沒有。”

吞吐半天不知道說什麽,肩膀頓時卸了力,齊殊指著逃走的貓道:“流浪貓,小區的……嗯,撓人有點疼。”

韓柏嘴邊的弧度沒變。

齊殊和他面對面站在樓下,沒有說話。

等了一會,韓柏開了口,是溫柔的提醒:“明天可能下雨,記得多穿點。”

齊殊傻楞楞的和他對視,點頭。

韓柏低聲笑了下,和他道別。

瘋了,真的要瘋了。

因為這畸形的身子,自己這輩子都沒打算過要戀愛結婚。在公司偷偷摸摸看韓經理,也只是因為被對方的溫柔成熟吸引,現在卻陷的越來越深,內心鼓脹的不切實際的幻象變得越來越瘋狂,甚至妄圖想要更多。

不正常,自己絕對不正常。

齊殊在心裏惡狠狠地唾罵自己,又一邊在浴缸裏咬著嘴唇再一次自慰到高潮,爽得流了滿臉淚。

他就在這種自覺不恥又忍不住墮落中不斷重覆。

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齊殊打開窗戶頓時被凍得打著寒戰醒了盹。

天空陰沈冷寂的像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落葉被打的滿地狼藉飄落,冷風呼嘯著從窗戶鉆進來,夾帶著冰涼的雨。

齊殊把窗戶關好,臨走的時候想著昨晚的叮囑,又返回去加了件帶帽子的羽絨。

齊殊在公司也並不是每天都能見到韓經理,這天直到下班回家也沒瞧見對方的身影。

不過他還是心情不錯。

上下班的公交站離小區有一段距離,他舉著傘,裹著出門前額外多加的羽絨,扣上自帶的帽子,連瀟瀟擾人的雨聲都隔絕不少。

齊殊心裏又開始念起韓經理的體貼來。

經過門崗,齊殊眼角瞥過,沒在裏面瞧見人,保安大概是回家躲雨吃飯去了。

齊殊吸了吸鼻子,加快步伐,也想著盡快回去泡個熱澡。

身後“啪嗒啪嗒”傳來聲音,像是踩進水窪裏。

齊殊猜著又是昨晚的流浪貓,隨意的偏過頭看了眼。羽絨服的帽子有點大,遮了些視線,齊殊動作受阻慢了一步,沒看到貓,只來得及看見身後轉角草叢動了兩顫。

他不在意地回過頭,想起了昨晚自己的反應,有些羞赧。

但就在下一秒,耳邊“啪嗒啪嗒”的聲音沒有停止,甚至聽上去更急促接近了。

齊殊臉上的笑僵了僵,停下身子靜了五秒。

“嗒。”

……還在響。

他猛地扯下帽子回身,屏著呼吸,眼睛來回掃視身後。

小徑上沒有除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半人多高的草叢在夜風中簌簌作響,老舊的小區路燈徹底宣告罷工,月亮也被陰雲遮蔽,黢黑的陰暗處宛若藏著吃人的怪物。最後他的視線聚焦定格在草叢後一棵樹下——那裏停著一輛電車,上面被人湊合地蓋了一塊防水布,大顆聚集的水滴落在上面發出密集的響聲,隨著雨勢猛烈,大有匯聚成流的趨勢。

齊殊揪著的心頓時放松下來,訕訕心想,果然自己是太過膽小。

離樓下越來越近,樓道單元門被上一個進出的人打開大敞著,齊殊不敢耽誤,加快腳步打算邁進去,正要收傘,但就在下一瞬,他不受控制地踏進了難以形容的黑色漩渦中去。

徹底失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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