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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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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

月風凜坐立難安的走來走去,待看到月風吟端坐在一旁,有些不滿的對他道:“都什麽時候了,大哥怎麽還能坐的住。”

月風吟輕擡眼皮,眼睛裏光華流轉:“稍安勿躁,三皇子突然造反,如此措手不及,定是發生了什麽讓他始料未及的事,倉促之下,勝算不會太大的。”

“可是就怕萬一,萬一他造反成功了,咱們月家首當其沖就會倒黴了。”

“未必,若三皇子成功,月家自然難逃此劫,染欲燼卻也麻煩的很,所以,不用我們著急,染欲燼也會盡力擋著三皇子的。”

“那個閹人,他除了會迷惑陛下,有什麽本事。”提起染欲燼,月風凜是恨的牙癢癢,語氣卻十分不屑。

“等著看吧,三皇子沒那麽容易成功,就算染欲燼不濟事,也可以消耗三皇子,到時我們再出手,不是要容易的多。”

月風凜看了一眼穩坐釣魚臺的月風吟,心逐漸安定下來:“既然大哥這麽說,就這麽辦吧。”

而此刻,皇城外圍,已是血流滿地,屍體橫陳,三皇子雖然造反的倉促,皇城的守衛卻也一樣準備的倉促,加之三皇子早就開始招兵買馬,鍛煉兵衛,因此也算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三皇子的軍隊進了宮門,連雲衛帶著少數巡夜的禦林軍橫擋在三皇子面前,連雲衛人人臉色肅殺,手中圓月鏢閃著寒冷的光。

三皇子看了眼對面不過百人的隊伍,不屑一笑,長劍一揮,便有千人前鋒向連雲衛沖過去。

連雲衛臉色不變,手腕翻轉,圓月鏢快速飛進人群,蕩起一圈血花。圓月鏢在前鋒軍中收割一圈,穩穩落回連雲衛手心。

三皇子面色一寒,手中長劍高舉,大喝:“殺,給本殿把他們踏成肉泥。”

成千上萬的士兵立馬沖了過來,連雲衛帶著禦林軍飛速後退,大軍步步緊逼,雲殺抽出長劍,率先迎了上去。

連雲衛武功超群,以一敵十不在話下,然而那些禦林軍便不行了,不到一盞茶,禦林軍的人數就銳減了一半,這些禦林軍平日裏雖負責皇宮守衛,但畢竟沒上過戰場,沒見過太多鮮血,總是少了兩分血性。

而連雲衛再如何厲害,也抵擋不住千軍萬馬,就在這時,皇宮的入口快速湧進一批士兵,雖然只有幾百人,卻個個精銳,他們手起刀落,殺人如切菜,將後面的三皇子軍殺了不少。

三皇子發覺身後有人,連忙掉頭,迎上姜王的人馬。

“是你。”三皇子覺得十分詫異,當初姜王要去遠游,他也曾經不放心,派人暗中調查過,結果發現姜王一路上的確是游山玩水,且離長寧越來越遠,終於放下心來,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派人沿途監視姜王行蹤,隨時回報,姜王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長寧城內。

這一切當然是染欲燼從中幫忙,姜王走後,立馬飛鴿傳書回邊城,讓他的副將點了幾百精銳身穿便服,化整為零的往長寧城來。而他自己則易容成普通人的樣子在前兩日進了城,找了一處民居住下來,至於三皇子派人看著的那個姜王,自然是染欲燼的人易容而成。

為了今天,那個人可是從姜王上次拜訪千歲府後就跟在姜王身邊,努力學習姜王的一舉一動,等到他易容成姜王的時候,已經能將姜王的舉止氣度學了個九成,三皇子的屬下又沒有與姜王接觸太多,自然發現不了問題。

不過這些,姜王是不會同三皇子解釋的,見三皇子狠厲的盯著自己,姜王爺只是面色略沈,指揮他的士兵奮勇殺敵。

姜王帶來的精銳論武功論單打獨鬥自然比不得連雲衛,但論作戰,卻比連雲衛更勝一籌,他們配合默契,完全服從姜王的指揮,加之這幾百人都是跟隨姜王常年抵抗外敵,配合起來自然默契十足。

前有連雲衛,後有姜王軍隊,三皇子一派人數雖多,卻敵不過連雲衛的收割,姜王的連打帶消,三皇子見勢頭不對,連忙指揮兵士從西方突圍撤退,然而染欲燼早有準備,在姜王進來之後,所有的宮門全部封閉,在外面用大石頭堵上,準備關門打狗。

三皇子的人馬退到西宮門後,卻發現宮門打不開,而連雲衛和姜王的人已經趁機追上來,三皇子一張陰媚的面容染滿了鮮血,愈發嫵媚的驚人,他踹了一腳宮門,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有暗光閃爍。

他振臂高呼,鼓勵士兵背水一戰,一時之間,士氣大振,倒讓姜王的人有些吃力。

宮門口,姜王的人與三皇子一派僵持不下,連雲衛則帶著剩餘的禦林軍撤出戰圈,然後,連雲衛不知從哪拿出一批弓箭,找了高處,不時的放冷箭,雖然弓箭不多,但這種隨時蹦出一支冷箭的感覺還是讓人十分心焦,於是姜王的人看準時機,一舉殲滅了三皇子的大數人馬。

三皇子見敗局已定,便想要自己逃跑,哪知他剛借力躍上墻頭,便被染欲燼的一朵紅蓮花割破雙腿,跪在墻頭,向這座古老的皇城參拜。

雲殺上前將三皇子押下,三皇子一脈的士兵見主帥被抓,紛紛繳械投降,至此,九月之亂只歷經一個晚上便落下帷幕。

天明之後,一切如舊,只是石板路上隱隱透出的暗紅色昭顯了這個皇城曾經發生了什麽。

昨日三皇子造反,眾家官邸都有所聽聞,不過沒想到三皇子沒成功,反而這麽快便被拿下,一時之間,三皇子一派的官員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受到什麽牽連。而麗貴妃,早在三皇子逃出皇宮,便已被染欲燼派人控制起來。

早朝之上,無盡帝宣布了對三皇子的處置,貶為庶人,終生圈進。而經此一事,無盡帝的身體更加虛弱,據太醫說最多一個月而已。

雖然朝臣們不知道太醫的推測,卻也能從三皇子如此急切的造反中體會出一些,所以在建議無盡帝盡早定下繼承人這件事上,朝臣們又爭了起來,以前的太子一派自然建議小皇子,而三皇子一派竟然破天荒的支持姜王。

在他們看來,他們已經與前太子和月家一派爭了多年,只要月家人上位,一定不會放過他們,但如果姜王登基便不一樣了,有月家一派虎視眈眈,姜王非但不會立即對付他們,說不定還要倚仗他們制衡月家,所以原本支持三皇子一派的官員竟然齊齊支持姜王上位。

兩派官員爭執不休,小皇子一派官員稱姜王生母低賤,常年長在邊關,沒有受過正統帝王教育,不堪為皇儲人選,支持姜王的人則稱小皇子乳臭未幹,子弱母強,又有月家這個外戚,必然會導致外戚坐大,威脅超綱。

總之兩派官員各有各的道理,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半個月,直到有一天爆出小皇子的身世問題。

原來小皇子並非無盡帝所出,而是月昭儀與一個侍衛通奸所生,當太醫診斷確定月昭儀肚子裏的是男孩後,月昭儀便起了殺人滅口的心,結果這個侍衛聰明,將別人偽造成自己的模樣,逃過一劫,眼下聽說小皇子有登基的可能,才站出來指證月昭儀。

當然有人懷疑這是誣蔑,畢竟混淆皇室血脈是殺頭的大罪,一般人藏著掖著還來不及,怎麽會主動站出來,不過這個人給的理由倒也算合理,侍衛表示一夜夫妻百夜恩,月昭儀如此狠毒要殺他滅口,他自然不能看她榮華富貴,而自己卻東躲西藏,如同喪家之犬。

與其一個人一生飄零,不如跟自己的女人孩子死在一起,黃泉路上也不孤單。月昭儀聽聞這個消息,自然不肯承認,然而血緣關系卻是不能隱藏的,先不說比起無盡帝小皇子更像那個侍衛,便是滴血認親這關,月昭儀便過不了。

最後證實了小皇子不是無盡帝親生,而是月昭儀和這個侍衛所生,月昭儀受不了刺激,當時便瘋癲了,抱著小皇子念念有詞,無外乎她的兒子是皇子,未來要做皇帝,她將是母儀天下的皇太後,雲雲。

眾人這才知道月昭儀早有野心,如此也可以解釋她為何要借種生子,因為無盡帝的身體已經不適合讓女子有孕。

最後無盡帝下令將侍衛當即處死,月昭儀處以絞刑,至於所謂的小皇子,是由無盡帝親手掐死的。曾經有多喜愛,知道真相便有多痛恨,說的便是如此。

至此以後,無盡帝唯一健在的兒子便只有姜王,於是姜王便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這個王朝的下一任帝王。

林顰兒聽說此事後,不由有些唏噓。

而經歷這麽多事以後,無盡帝似乎終於看淡,將皇位傳給姜王後,便每日在宮殿裏一個人待著,也不出來,新帝登基的第二天,前太子沐洺揚吐血而亡,新帝仁厚,下令以帝王禮儀葬之,同天夜裏,無盡帝薨,新帝剛登基不久便開始操辦起父親和兄弟的喪事,一時之間極為忙碌,將朝中一些事都交給九重司督公染欲燼打理。

這讓原本準備看染欲燼下場的官員有些訕訕,好在染欲燼並沒有打算算賬,大家都猜測這是因為新帝登基,這朝堂不再是染欲燼的天下,所以他才有所收斂。

而就在染欲燼準備著手清理朝堂時,月家的實際掌權者月風吟決定隱退。沒有人知道月風吟為何突然做此決定,月風凜再三挽留,卻仍舊沒能留住月風吟。

月風吟走後,月家的頹敗之勢已經勢不可擋,月風凜空有抱負卻無聰慧頭腦,好在新帝仁慈,所以染欲燼也手下容情,不曾對月家趕盡殺絕,只收回月國公的爵位,給了月風凜一個虛職,算是朝廷養個閑人。

新帝對待其他朝臣也是一樣,除卻幾個非除不可用以殺雞儆猴的官員,大部分官員都只是降職削弱一些,或是警告安撫,總之,新帝以他獨特的手段讓大臣們知道了他並不是好應付的,所以一班大臣在見識過新帝的頭腦手段之後,也歇了蠢動的心,安心做自己該做的事。

又過了半個多月,朝堂之上幾乎穩定,先帝和先太子的喪事也操辦完畢,新帝接手朝中事務,染欲燼也得以脫身。

染欲燼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洗漱一番,然後策馬往城外而去。

別院中,林顰兒神情柔和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她如今已經有八個月的身孕,站起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尖,而因為她這胎的特殊,錦繡等人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顧她。

細看上去,林顰兒一切都好,可若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臉色白的驚人,身體也十分瘦削,除了一個大肚子,四肢都十分纖細,甚至比懷孕之前還要纖細,這使她看上去有些奇怪,像一個挺著大肚子的木偶人。

因為定期要對胎兒血洗,然後放血,所以林顰兒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貧血,雖然染醫正開了補血的方子,又讓人每頓做補血的食物,可仍舊抵不過流失的速度。

金秋十月,風已經有些涼了,林顰兒擡起蒼白的手將有些淩亂的頭發撥到一邊,準備起身回房間,然而,就在她剛站起來要邁步的時候,肚子突然陣痛,林顰兒痛苦的捂住肚子,彎下腰,一旁的錦繡趕緊架住林顰兒的手臂,以防她摔倒,卻不料林顰兒太過瘦弱,被錦繡一架,手臂竟然脫臼。

“啊…”肚子的痛加上手臂的痛,讓林顰兒蒼白了臉色,輕呼出聲。與此同時,騎在馬上的染欲燼突然心頭一抽,臉色難看的收緊,他看了一眼別院的方向,狠狠抽了一鞭子,絕塵而去。

再說林顰兒這邊,四個連雲衛將林顰兒擡進房間,染醫正趕緊上前把脈,隨後眉頭一皺,對眾人吩咐:“快去把穩婆請來,然後燒熱水,夫人要生了。”

“怎麽會,小姐不是才八個月嗎?”錦繡跪在林顰兒床邊,一邊替她擦汗一邊道。

染醫正沒有理會錦繡的問話,對一旁的流年交待:“快去廚房煮點吃食,再切兩片人參來。”

流年沒有遲疑,立馬跑出去按染醫正的吩咐做事。

林顰兒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羊水破了,強忍著不肯叫出聲,染醫正見狀點點頭:“夫人你忍一忍,切不要大叫消耗體力,老夫現在要為你接上胳膊。”

林顰兒意識十分清醒,點頭答應染醫正:“好,老醫正放心動手吧。”

這時染欲燼終於翻身下馬,一路跑進院中,見眾人都忙忙碌碌,連雲衛都面色陰沈的站在房間外,臉色一沈,上前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主子。”連雲衛立馬單膝跪地。

染欲燼神色一沈,沒有理會他們,徑自走進房間。老醫正正要給林顰兒接上手臂,看到染欲燼進來,明顯一楞,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這是染欲燼半年以來再一次見林顰兒,林顰兒與半年前相差很多,染欲燼面色陰沈的看著林顰兒愈發大的眼睛,和她有些凹陷的面容,神情變得有些猙獰:“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林顰兒聽到染欲燼的聲音,也是明顯一楞,連疼痛都忘了,怔怔的看著他,淚水流了出來:“阿燼。”這半年來,她一個人懷著不穩的孩子,心裏的擔憂焦急沒人能說,雖然有錦繡她們陪在身邊,可她並不能增加她們的負擔,她們也不能理解她的感受。

“阿燼,現在當務之急是先為夫人接上手臂,免得影響生產。”

染欲燼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也沒有奇怪為何林顰兒會早產,只是單膝跪在林顰兒床前,從染醫正手中接過林顰兒的手臂:“我來。”

他語氣輕柔,連自稱也不用了,卻更讓人心驚,染欲燼輕輕握住林顰兒的手臂,如同握住什麽珍貴的寶物一般,她的手臂太過纖細,他只要輕輕一用力便可以將其折斷,染欲燼殺人無數,執掌天下的手突然有些顫抖起來。

染醫正離染欲燼最近,自然感受的到他的顫抖,想要從他手中接過林顰兒的手臂,卻被染欲燼拒絕,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灼灼盯著自己的林顰兒,以最溫柔的語氣對林顰兒道:“我要動手了。”

林顰兒笑著點點頭,心裏的痛苦懼怕在看到染欲燼的那一刻通通都消失不見,連手臂的疼痛都輕了許多。染欲燼動作利落,幾乎沒人看清他是怎麽動手的,林顰兒的手臂就已經接上去了。

手臂接上去,接下來便是準備生產事宜,林顰兒在染欲燼的陪同下吃了一碗面條,又含了參片,精神好了許多。

因為林顰兒的羊水破了,穩婆要為林顰兒檢查,便將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錦繡、流年在房內伺候。

繁花搬來椅子,染欲燼也沒有坐下,只是臉色陰寒的看著眾人,語氣森然:“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本座是怎麽回事?”

染醫正臉色一僵,剛要開口,卻被染欲燼冷著臉打斷:“滾去配你的藥,最好把你看家的本事都使出來,若是她有什麽不好,本座第一個找你算賬。”

染醫正聽了,只好乖乖去配藥了,染欲燼看了一眼,指著繁花道:“你說。”染欲燼對於林顰兒身邊的丫鬟有些印象,知道繁花嘴皮子最利索,便點了繁花。

繁花也不推辭,加之心裏對染欲燼有些怨氣,倒是一五一十的將林顰兒經受的痛苦與染欲燼說了。

“從小姐五個月的時候,染醫正便開始為小姐施針,具體是什麽原因,奴婢不清楚,只知道每次施針後的七天到十天,就要給小姐放一次血,所以在小姐六個月的時候,就已經貧血嚴重。染醫正雖然開了許多補血方子給小姐,小姐還是日漸消瘦,甚至經常頭暈,小姐體虛,對肚子裏的孩子有影響,便要進補,可是小姐的身體失血過多,根本虛不受補,時常流鼻血,小姐的肚子越大,身體越消瘦,便成了現在的樣子。”

聽了繁花的話,染欲燼基本能夠猜到染醫正給林顰兒施針放血的原因,染醫正曾經跟他說過可以以母體為祭留下孩子,如今這個辦法,與那個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這個方法能夠留下林顰兒一條命,雖然如此,這其中的痛楚卻比那個方法還要多。

染欲燼沒有言語,徑自找到正在配藥的染醫正。

“為什麽不告訴本座,本座不是交待過你,如果這個孩子不能要就拿掉嗎?”

染醫正回頭對上染欲燼深不見底的眸子,無奈的嘆息:“是夫人她不想讓你分心,所以懇求我不要告訴你,而且夫人說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絕不會放棄,我…”

“罷了,你好好配藥,一定要保住她的命。”染欲燼也知道林顰兒的性子,倒也沒有過多責怪,只是交待染醫正一定保證林顰兒的性命,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染醫正深深感受到這份托付的沈重。

兩人回到院中,染醫正讓人將催生藥端了進去,過了半晌便聽裏面傳出穩婆的聲音:“夫人,用力啊,用力…”

林顰兒大叫了一聲,手死死抓住床單,卻仍然不能將體內的孩子擠出去,她氣喘籲籲的躺在床上,意識有些渙散。

穩婆見林顰兒眼白上翻,嘆息的搖了搖頭,錦繡連忙踉蹌的跑出去,哭著對染欲燼道:“千歲爺,小姐她…她難產了,她…快不行了。”

染欲燼大步上前,卻突然被自己絆了一下,險些摔倒,他趔趄了一下,站直身子,徑自往房間而去,染醫正想要出聲阻止,卻被連雲衛攔住。

染欲燼走到床邊蹲下,手緊緊握住林顰兒瘦弱的手,眼睛越是看著穩婆,他眼角的紅蓮花艷紅如血,似乎要將皮膚灼傷,灼灼的燃耗著。

“本座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救她,不然你就去給她陪葬吧。”

穩婆被染欲燼瘋狂的眼神嚇了一跳,也知道這家人是富貴人家,連忙解釋道:“夫人她身體太過瘦弱,沒有力氣,孩子卡在裏面出不來,如此下去一定會一屍兩命。”

染欲燼聽了,坐到床上,將林顰兒的兩只手牽起,手心對著手心,靜靜的閉上眼睛。一盞茶後,林顰兒的臉色紅潤了些,意識也變得清醒。

“阿燼。”

“我在呢,我會一直陪著你。”

穩婆見林顰兒清醒過來,出言請染欲燼出去,染欲燼卻只是淡淡掃了穩婆一眼:“繼續接生。”

穩婆被染欲燼沒有生氣的眸子看的渾身一抖,不敢多說,也不顧染欲燼在場,連忙替林顰兒接生。

林顰兒有了染欲燼五成內力,立馬有了力氣,沒過多久孩子便順利出生,是個男孩,哭聲嘹亮,看起來十分健康有力。

林顰兒虛弱的笑,伸手想要摸摸孩子的臉,手卻重重垂了下去。

穩婆看了一眼林顰兒身下,聲音發抖的對染欲燼道:“大人,夫人她血崩了。”

染欲燼聽了連忙掀起林顰兒身上的被子,發現她白皙細長的雙腿已經被鮮血染紅,染欲燼連忙點了林顰兒幾處大穴,血流的慢了些,卻仍舊在流。

“林顰兒。”染欲燼看著一動不動的林顰兒聲音破裂的大喊了一聲,染醫正趕緊從門外進來,當機立斷對林顰兒進行了針灸,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了。

有了染醫正的針灸,林顰兒總算止住血,然而她還是一動不動,就連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小的幾乎看不見。

染醫正翻開林顰兒的眼皮,又搭了脈,悲痛的對染欲燼搖搖頭:“夫人她已經去了。”

染欲燼一把推開染醫正,握住林顰兒的雙手,給她輸送內力,一直輸了兩個時辰,直到他受不住嘔出一口鮮血,染醫正才忍不住上前將他拉開。

這時錦繡抱著洗幹凈的孩子走進來,看到染欲燼的樣子,十分悲痛的上前:“千歲爺,您還有小少爺…”

錦繡還沒說完,染欲燼突然猩紅了眼睛,一把搶過孩子,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眾人沒料到他會突然爆發,好在染欲燼失去內力過多,手上沒力,又有一旁的流年當人肉墊子,孩子這才安然無恙,不過饒是如此,孩子還是摔痛了,不停的哭。

沒有人看到原本已經沒了動靜的林顰兒,聽到孩子的哭聲,竟然緩慢的睜開眼睛。

“染欲燼…”她的聲音十分細弱,不過染欲燼還是及時捕捉到,上前握住林顰兒的手,卻聽見林顰兒道:“你敢傷害孩子,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說完這麽一句話,林顰兒又重新閉上眼睛,呼吸微弱。染醫正趕緊上前為林顰兒診脈,發現她原本斷續的脈搏已經能夠連上。

“她怎麽樣?”這是染欲燼目前最關心的事。

染醫正如實的搖了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現象,夫人方才明明已經斷了脈,如今竟然接上了,雖然很弱,但是一直能探到。”

“那她什麽時候能醒?”

“不知道,原本夫人已經…可能是你的內力產生了作用,不過何時能醒,這個我也不確定,不過阿燼,孩子是夫人心中最為看重的,有這個孩子令夫人牽掛,說不定她會早些醒來。”

“本座知道了。”染欲燼有些不情願的哼了一聲。

錦繡也怕染欲燼瘋起來再傷害孩子,在一旁勸道:“是啊,千歲爺,小姐為了這個孩子受了那麽多苦,心裏定然是十分看重的,如果要想小姐早些醒過來,小少爺是很重要的。”

“把孩子抱過來。”染欲燼平靜的開口,流年有些遲疑,錦繡卻知道染欲燼為了林顰兒也不會再傷害孩子,從流年手中接過繈褓,遞給染欲燼。

染欲燼沒有抱過孩子,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完全不敢用力,錦繡在一旁幫忙看著,染欲燼終於將孩子抱好,心情覆雜的看著孩子的臉。

孩子剛生下來,還有些皺巴巴的,實在算不得好看,唯一與眾不同的便是孩子的左邊眼尾有一顆小紅痣,與染欲燼的紅蓮花長在同一位置。

染欲燼伸手摸了摸那顆痣,心裏突然多了些柔軟,這個孩子不僅是他的,還有林顰兒的血脈,染醫正說了,林顰兒如今身體虛弱,不知何時才能醒來,這個孩子是林顰兒的延續,也是林顰兒最大的牽絆,雖然染欲燼很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承認,在林顰兒心裏,這個孩子的地位要超過他,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十天後,林顰兒還沒有清醒的跡象,在染醫正的建議下,染欲燼一行人啟程回到長寧城,千歲府的環境好,銀子也夠多,有利於林顰兒的休養。而染醫正回到城中,便辭去了在太醫院的官職,變成了千歲府的專職府醫。

染欲燼給染醫正單獨安排了一個院子,方便他研究藥物,配置藥物,然而即便這樣,林顰兒仍舊沒有清醒的跡象,染欲燼每日除了上朝,便在府中照顧孩子,日子過的忙碌而充實。

------題外話------

到此就結束了

番外篇 一家團聚

秋風瑟瑟,長寧城最奢靡的府邸裏卻溫暖明媚,一個身穿紅衣的絕美男子,安靜的坐在床邊,執起床上人的纖纖玉手,溫柔的擦拭。這般服侍人的動作由他做來,也格外的賞心悅目,情意綿綿。

“林顰兒,你這個臭丫頭,已經四年了,還要睡到什麽時候?”染欲燼一雙亮灰色眸子裏閃過晦澀,眼尾的紅蓮花也耷拉下來:“你再不醒,本座就…”

“就怎麽樣?”一個小腦袋突然出現在床邊,雙手支著下巴歪頭看著染欲燼,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臭小子,誰讓你進來的?”染欲燼瞇起眼睛,陰涼的盯著染欲念。

染欲念不安的縮了縮脖子,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看著染欲燼。染欲念長相肖似染欲燼,就連眼尾那顆小紅痣也隨著時間的增長,逐漸顯出花型,只不過與染欲燼特別描畫過的的紅蓮花略為不同。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同樣嫵媚妖嬈的臉,卻偏偏有著與林顰兒一樣嬌弱可憐的眸光和神情,讓人忍不住想將最好的都給他。

雖然染欲念繼承了林顰兒的神態,性情卻十分的惡劣,千歲府的所有人幾乎被他捉弄個遍,偏他每次一副濕漉漉的目光看著你,還讓人不忍責罰,於是染欲念便愈發有恃無恐。

闔府上下,只有染欲燼能夠治的住染欲念,因為他這個小魔星在染欲燼這個大妖孽眼中還不夠看,染欲念也知道自家爹爹陰晴不定,難以捉摸,所以在染欲燼面前倒是十分裝模作樣。

自從染欲念學會說話走路後,染欲燼每天都會帶他來看林顰兒,而且染欲燼每天都會與林顰兒單獨待在一起一段時間,不準別人進來,染欲念一直很好奇,染欲燼會和林顰兒說什麽,所以今日才大膽偷溜進來,沒想到就聽到染欲燼‘威脅’林顰兒。

“爹爹,你還沒說就怎麽樣呢。”染欲念不死心的追問。

染欲燼沒有回答他的話,專心的擦拭林顰兒的手指。

染欲念有些好奇的看著雙眼緊閉,神情平靜的林顰兒,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染欲燼不滿的打掉染欲念的手,用帕子在他摸過的地方擦了擦,立馬引起染欲念的不滿:“爹爹小氣,就行你摸娘親的手,我為什麽不能摸娘親的臉?”

“因為本座是你娘的夫君。”

染欲念憋了憋小嘴,輕輕拉扯林顰兒的衣袖:“娘親,爹爹好兇,你快醒來好不好?之前念兒聽說有好多人家的小姐想要嫁給爹爹,萬一哪天爹爹有了新娘親,就更會兇念兒了。”

染欲燼剛要訓斥染欲念,便聽一道清淺的女聲從床上傳來:“他敢。”

父子倆齊齊一楞,一起看向床上。林顰兒慢慢睜開眼睛,隨後又緩緩閉上,仿佛有些不適應照射進來的晴朗陽光,染欲燼緊緊盯著床上的人,連呼吸都放的清淺,生怕驚動了她一般。

林顰兒適應了片刻,終於緩緩睜開眼睛,難掩激動的看著床邊小小的染欲念:“你是…念兒?”

“娘親…”染欲念呆呆的喚了一聲,突然撲到林顰兒身邊:“娘親,你終於醒了。”

林顰兒掙紮著坐起身,專註的看著染欲念,輕輕撫摸他柔軟的臉頰,溫柔的笑:“是啊,娘親很想念兒,聽到念兒你叫我,就醒了。”

染欲念笑瞇瞇的用臉頰蹭林顰兒的手心,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暖意,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娘親是如此溫暖的一個字眼,這雙手是那樣柔軟,那樣溫暖。

然而,這樣的溫暖染欲念還未來得及好好感受,便被染欲燼拎著領子扔到了門外。錦繡等人剛要上前詢問,便被染欲燼關在門外。

“小少爺,你沒事吧?”錦繡上前將染欲念攬在懷裏,溫柔的為他整理衣襟。

染欲念的目光還停留在門上,笑著搖搖頭:“錦繡阿姨,我沒事。”

“小少爺,你又調皮惹千歲爺生氣了?”說話的是繁花。

染欲念搖搖頭,小聲對錦繡和繁花說道:“才沒有,是娘親醒了,爹就把我扔出來了。”

“什麽,小姐醒了?”錦繡和繁花眼珠含淚,熱切的盯著門板,似要將門盯出個洞來,四年了,小姐已經睡了四年了,終於醒了嗎?

再說房間內,林顰兒看著臉色嚴肅,緊緊盯著自己的染欲燼,只覺得脊背發涼,剛要開口說話,卻被人一把抱住,染欲燼如同一個大孩子一般將頭埋在林顰兒胸口,輕聲嘟囔了一句什麽,聲音雖小,林顰兒卻是聽清了。他說:太好了。

“阿燼。”林顰兒眼角有些濕潤,溫柔的抱住染欲燼的頭,輕輕撫摸他的長發。

半晌,染欲燼擡起頭來,眼中的火焰瘋狂跳動,他一把按住林顰兒的後腦,吻了上去。

林顰兒身體無力,只能任染欲燼胡作非為,好半晌才得空喘口氣。

神志回籠,林顰兒卻沒忘了染欲念說的事,淡淡的看染欲燼:“方才念兒說有許多小姐要嫁給你是怎麽回事,我不過睡了一覺,你就要另結新歡了?”

染欲燼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是啊,要是早知道這樣你會醒,本座一定一早就多納幾個女人進府。”

姜王登基後,他對外宣布找到了神醫,治好了傷,還公布了染欲念的身份。他容貌絕美,權勢滔天,如今又不是個太監了,一些不怕死的人便開始打起別的主意,千歲府上只有一個昏迷不醒的林顰兒,若誰家將女兒送進來,得了寵,不就等於將千歲府握在手心。

“如此,豈不是耽誤了千歲爺的好事,千歲爺就當我沒醒來算了。”林顰兒說著就要躺下,卻被染欲燼一把拉住,狠狠揉進懷裏:“你這個惡毒的丫頭,還是那麽心黑毒辣,一點虧都不肯吃。”

林顰兒眼睛有些濕潤,手輕輕搭上染欲燼的脊背,頭靠在他肩膀上,這幾年她雖睡著,卻不是毫無所覺,她能感受到他的擔心,害怕,失落。他那麽驕傲的人,在她昏迷的半年後,竟然跟她認錯,只是希望她能醒過來看他一眼。

他以為她聽不到,所以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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