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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後來才懂,那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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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維護

不到兩小時原承就趕了回來,輕輕進屋,兩兄妹都在睡,他悄悄退出去。

今晚丁一梁豐都會過來,原承打算好好做幾個菜,但這會兒十分疲憊,完全無力采買。

拿過手機下單,讓超市配送,然後又和辛田說了會店裏的事,電話一掛他就在沙發上睡著了,甚至都沒躺下。

對講門鈴響起原承被驚醒,他開門收貨,小盆友從臥室噠噠地跑出來,“承承的的,珊珊來幫忙惹!”

“珊珊醒了呀,哥哥呢?”

“哥哥也醒惹,哥哥說承承的累惹,讓我不要吵。”

原承笑起來,“謝謝珊寶。”

歸置東西,安頓好小盆友,原承去臥室扶羅超,“除了被子,別的都拿回來了,我都放桌上了,你自己整吧。”

“嗯。”

羅超抱住原承,神情很懊惱,“昨天就不應該讓你在醫院守著。”

小心避開他背上的傷,原承輕輕回抱。熟悉的懷抱讓他從心底裏長長舒口氣,“沒事,剛這覺睡得挺舒服。”

很久沒有這樣有質量的睡眠了,是真的挺舒服。

“坐著還能睡舒服?珊珊跑過去你都不知道,累壞了吧。”

原承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後又伸進衣服下擺輕輕摩挲後背的傷處,“說好聽的也沒用,賬都給你記著呢。”

“承承,”羅超抱著人不放,“那天我就是為分手,都是胡說八道,你抽我一頓吧,然後就都忘了行不行。”

想起那晚滅頂的絕望,原承手都頓住了。

“我當時就後悔得要命,那麽傷你,承承,我怎麽能那麽傷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原承用力閉閉眼。

“那天看你躺在床上,我真是,我,我,”

羅超哽了起來,手臂攏得很緊,好半天才說,“我怎麽能那麽傷你啊。”

原承肩頭很快被洇濕。

想起前世深愛,困頓中相依為命,想起那個冰冷的高架橋,想起那句“承承,你在哪”,原承一直忍著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如果他真的只有十八歲,可能還會委屈會抱怨會發火,但現在的他已經知道——他們都還活著,還能在一起,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餘生不知有多久,但他一秒也不想浪費在指責裏。

不願讓羅超聽出自己的哽咽,原承屏住唿吸不敢說話,直到肋骨都疼起來。

好久,他才平穩了氣息,吻吻羅超耳側,“我愛你。”

可能被這樣的回答意外到,羅超身體一僵,然後抱得更緊,聲音哽咽難辨,“我也愛你,承承,我愛你,永遠,一輩子,我們不要再分開了。”

“好。”

雖然放學時間一樣,但丁一離得太近,比梁豐早過來一個小時,梁豐進門時他正給羅超補課。

晚飯原承做得簡單,涼拌牛肉,蒸水蛋,清炒雞毛菜,這三個菜病號都能吃。

給小盆友用檸檬水白灼了基圍蝦,招待丁一則是大盤雞,多麻多辣版的,讓羅超十分艷羨。

面是昨晚陳義給和的,已經餳了一天,做出的皮帶面輕薄透亮,放在大盤雞裏拌一拌,丁一梁豐吃得完全停不下來。

今晚丁一留下,梁豐因為明早八點有補習班的課要走,“我明天上課的作業都沒寫,必須得回。”

原承笑笑,“等幾分鐘,我把廚房整出來。”

丁一站起身,“你送梁豐吧,我來洗碗。”

原承把他推開,“快歇著吧,上一天課了還不累?你和超去陪珊珊看會電視,我很快。”

一刻鐘後,原承提著垃圾袋送梁豐下樓。

電梯裏沒人,他們一進去梁豐就笑,“這算是和好了?說說,當時為啥分的?是不是他對不起你?要不我那麽罵他都沒吭聲?”

原承白他一眼,“你這麽八卦姚瑤知道嗎?”

“知道啊,她比我還好奇呢,她說你們是她見過的唯美真人版,聽說分了還特別可惜來著。”

原承……

給梁豐講了來龍去脈,梁豐也是無語,“整半天你倆要死要活,一人去了半條命,就為他媽隨便亂說的幾句話!”

“夠蠢吧,”原承笑笑,“我都不敢相信我們能蠢到這個地步。”

“也不是,蠢吧。”

梁豐挺感慨,“初戀不就是這樣嗎,我什麽都願意給你,什麽都能為你做。”

原承輕笑,“我當時聽他一講就想起個故事。”

“嗯?”

“好像是在非洲,兩個小孩,妹妹生病了,救援組織說要輸血,問哥哥願不願意,小哥哥想了一會才點頭。”

梁豐接過,“我知道,這小男孩不知道輸血死不了人,我也看過。”

“他就是報著要麽把人打到怕,不敢來找我麻煩,當然他也知道這基本不可能。”

原承嘆氣,“要麽就是他被人打死,那樣也不會再有人找我麻煩,這種想法回去的。”

原承又嘆口氣,“這種,神奇的想法,我真是,想氣都氣不起來。”

梁豐笑,“這種願意為了保護喜歡的人去死的心態也就現在會有,以後別說不會有,想起來多半還要罵自己一句蠢。”

原承笑笑,“《飄》裏我最喜歡的還是韓媚蘭,郝思嘉是頑強,生命力強悍,韓媚蘭才是大義,是勇敢。”

“有個情節是這樣的,北方大兵闖進莊園,郝思嘉殺了他,他們的動靜驚動了韓媚蘭,當時她因為發燒拿不動刀,是拖著刀出來的。”

“她沒躲起來,而是報著必死的信念站出來。豐豐,我看這本書的時候是小學,當時的想法和郝思嘉一樣,覺得她就是添亂,不自量力。”

原承看向梁豐,“後來才懂,那是信念,是舍生取義,是真的勇敢。”

梁豐無語地搖頭,“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讓說你家寶貝蛋嗎?連名著都扯出來了,你輟學沒上文科真是可惜了!”

羅超在家休息了一周,這一周完全化身撒嬌狂魔,要抱抱,要親親,要揉揉,要時刻黏在一起。

這從未有過的依戀稚氣讓原承心軟成水,只想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更寵一點。

想起從前看過的一段話:

愛會激起一個人真正的力量,讓人勇敢,變得更好。但也會調動出一個人最大的脆弱:童年沒長好的傷,沒被認真愛過的心底,沒被看見的需求……

這樣的心傷唯有愛才能救贖,才能治愈。

感謝重來一次,原承,讓你能遇到少年的他,能有機會好好愛他。

一腔柔情無處安放,原承店都不怎麽去了,每天除了接送孩子就是陪著人膩。抱抱,親親,揉揉,時刻黏在一起。

偶爾揉著揉著也會吐槽,“超你這是完全放飛自我了嗎?”

正用頭在他肚子上蹭的羅超愉快應聲,“嗯。”

其實並沒有,分手那天已經流了今生最多的淚,但不知為什麽,還是常常會想哭。雖然最終都忍住了,但也好丟臉的說。

原承精心照顧著傷患,精心程度堪比打理兩歲寶寶,完全無視他一米八幾的身高。

洗頭洗澡,穿衣敷藥,除了學習,羅超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原承恨不得給他餵水餵飯。

傷患一開始還不好意思想自理,原承故意板起臉,“配合點,別以為我是對你好,我不過是,那個,把你養肥了再吃。”

羅超笑,雙手摟住原承,“想這樣那樣。”

原承嘆氣,捏捏他的耳垂,“我也想啊,可我怕把你再壓壞了。”

“我在上面,不怕壓。”

“我警告你哦羅超超,再皮揍你。”

羅超,想到現在懸殊的實力差,他很識時務地閉了嘴。

雖然原承盛情款待,但丁一只在他家住了兩晚,之後就是每天晚上過來和羅超過一遍當天課程,然後回家,原承留都留不住。

用丁一的話說就是,“你們談戀愛沒關系,但也要愛護小動物呀。”

羅超得意臉。

原承……

趙冬來看羅超時也感嘆,“聽丁丁說我還覺得他誇張,來了才知道他說的每天接受一萬點暴擊,還真不是瞎扯。”

羅超得意地哈哈笑。

原承……

其實他真沒覺得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

羅超是病患,當然不能做家務。

並且他頭上有傷,手背也有傷,所以他給他洗頭洗澡,順便幫他洗洗胖次襪子。

因為有傷,病號餐自然要講究一點。又因為病號現在要清淡飲食,所以他就各種非麻辣中西餐風格的多做幾樣,讓他不至於沒了胃口。

羅超腳踝腫著,每天要熱敷要抹藥,所以給他穿鞋洗腳真的只是順便。

至於寵羅珊,那是因為羅珊不僅是羅超的妹妹,也是他原承的妹妹,還是他當女兒一樣養大的妹妹!根本不是丁一理解的愛屋及烏。

再說了,那麽可愛的羅珊珊,誰敢說她是”烏”,原承保證不生氣!保證不打死他!

……

因為上輩子照顧過王老太太和羅珊,原承的體貼都是無意識的,精心都在不經意中。

所以他不知道,這才是讓丁一趙冬真正動容的地方。

原承兌現承諾,這周起小盆友就不再住校。

不過因為本月的校車時刻表已出,不能更改,他只能每天把小孩送到其他小區的停車點,和另一個孩子一起上車。

周一上午趙律師給原承打來電話,他已經基本盤清吳曉玲的債務。

除去欠王老太太的五萬,合法利率內還應該歸還十九萬多,比羅超最初預計的要多不少。

趙律師解釋這是因為吳曉玲對自己的欠債壓根說不清楚,原承了然——羅超當初只看到了一部分。

吳曉玲對欠債只是特別被動的應付著:誰逼得緊了她就先還一點,沒堵到門上的就先含糊著。

一開始還讓她感覺心驚肉跳的騷擾電話她現在已經很適應——大不了再換個號碼。

事實上,她也確實又換過兩個號碼了。

趙律師認為有一些欠款對方多半已經放棄——從電話頻率和電話內容推斷。他建議這部分就先放放,等有狀況了再處理。

原承卻很堅持,“趙律師,我們還是按原來商量的辦吧,不管對方放棄沒放棄,只要是她名下的欠款,您幫我發律師函,按合理利率一次還清。”

趙律師還勸,“小原,張總說你這事要當我們自己的事來辦,所以我才給你這麽建議。這種單位我見得多了,像吳曉玲這樣情況對方基本是放棄了的。”

“謝謝您趙律師,張總也給我講過,您的專業水準和為客戶著想都是他特別認可的。”

“但是,”原承苦笑,“但是說到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把這些給她清掉,羅超就不會被騷擾,他離高考也就一年,我真是一點險都不敢冒了。”

趙律師笑笑,“好吧,我理解。那我就準備發律師函了。”

“好的,麻煩您。”

“不麻煩,我又不是白幫忙。之後讓吳曉玲給你打總欠條是吧。”

“不,您還掉一筆就讓她打一筆欠條。”

原承也不避諱,“不然等都辦完她可能就不會認賬了。”

“這是既定事實,不是她想不認就不認的吧。”

原承苦笑,“您還不了解她,到時候她可能會說這是我主動強行還的,和她沒關系,不是她要求的……總之,可以有各種借口。”

趙律師有些意外,“好吧,我知道了。”

原承最後囑咐,“這事我和她談過了,她同意由我還掉,算她欠我的。現在她也被這些債逼夠嗆,所以我們趁熱打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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