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就像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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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昏迷

辛田一早聯系原承,不出意外還是關機,他先送周婷婷去了店裏。陳義和小王已經過來,店裏很妥帖。

看看沒什麽問題辛田準備去城北,“陳哥你們忙,我去找老大。”

陳義從後廚探出頭,“小辛,你們宿舍還有床沒?要不我和小王先搬過來,不然趕大早來這邊公交都沒有。”

辛田一楞,“客廳倒是空的,可只有個沙發,這樣陳哥,你和小王八點過來就行。早上我來開門,店裏有小佟他們,婷婷也在,你倆晚點沒關系。”

陳義聽得直搖頭,“那哪行,小老板說了你要忙,讓我在這邊多操心的。”

知道他一板一眼的性子,辛田笑笑,“沒事,我跟老大說。如果過兩天我們出差,你和小王就別跑了,直接住過來。”

從十三中分店出來辛田先去了老公交站的二分店,到這裏是順路,城西新開的四分店太遠,他打算下午再去。

二分店現在由小史負責,這個小兄弟頭腦靈活,店管得很好。

原承說過,以小史的腦子不用擔心他應付不了客戶,但要擔心他年輕,耐不下性子做事,偷減工序。

辛田也認同,所以這裏他盯得最緊。

從二分店出來已經快十點,辛田又去了清湖一分店。店裏陸虎正領著人忙活,看看沒什麽不妥,他轉了一圈退出來。

給原承撥了過去依然是關機,辛田正準備去公寓,電話響起,是溫知夏的。

“小辛,原承咋關機了,我這邊有個客戶要見他。”

“溫經理,老大這兩天搬家沒過來,我也正要去找他。”

“那行,你找到他讓給我回個電話,這個客戶有些問題要當面咨詢。”

“行。”

掛斷電話辛田往公寓走,從樓下按門鈴沒人接,等了一會蹭著鄰居的電梯上了十八樓,敲門也沒聲音。

辛田的心沈下來,看看已經快中午,他不確定梁豐是否在上課,發了條信息,“我到公寓了,敲門沒人,老大還關機,今天店裏有客戶,必須聯系到他。”

梁豐直接回過來電話,“早上通過羅超同學我聯系上他了,他倆就吵架了,羅超給我說他們分手了,我剛才把他罵了一頓。”

“那你問他老大搬哪了沒?”

“你等我再問問,我剛氣懵了,光顧著罵人別的都忘了。”

只一分鐘梁豐的電話就回過來,“搬哪羅超也不知道,他們就搬家那天分的。”

“啊?”

梁豐恨恨地罵,“那個混蛋!看我不揍他!還對我說他也是一心一意!”

辛田扶額,“豐豐,你先別惦記揍人,現在老大不見了,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梁豐有片刻的沈默,然後才說,“你先別報,你們剛燒了一個店,橙子又失蹤報警,聽著太嚇人了。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在局裏找人幫忙查一下。”

辛田也聽得緊張起來,“那你快點,從他給我打電話那天算,今天已經第四天了。”

梁豐給老爸打電話,老爸說他去找技術科的人幫忙。到下午五點半,終於查到原承在書香苑的新住址。

梁豐給辛田打電話說了地方,自己也跳上出租車往過趕,在車上時他給羅超發了信息。

早上他罵人羅超只聽著,沒解釋也不吭聲,但聽說原承不見了卻反應劇烈——馬上就要報警,直到他說讓他老爸托人找,比立案還能快時羅超才答應等。

就這已經給他打了四個電話問進展。

既然關心幹嘛分手!梁豐都沒脾氣了。

走近單元就看到辛田正等在門口,梁豐跑過去,“家裏沒人?你咋在這站著?”

辛田眉頭皺著,“家裏敲門沒人開,我們打電話叫了開鎖的,羅超在上面,我在這等鎖匠過來。”

“甜心你們最近都出啥事了?他倆為啥分手啊?這麽突然。”

辛田壓低聲音,“他倆為啥分手我不知道。不過蘭馨園失火的事,大家都覺得是因為羅超他媽把要債的領過去惹出來的。”

梁豐搖頭,“不可能,現在什麽時候了,討債公司不敢那麽猖狂。”

“火燒了三家,還死了人,現在這邊都這麽說。”

梁豐還是搖頭。

“其實陳義他們都這麽想的,主要那兩個黑社會說過要放火燒店的話。而且他們第一次過來老大就一點都不讓,當時差點打起來,陳義他們都嚇著了。”

辛田講了他聽來的對峙過程,和所有威脅的話。

梁豐見過原承和高策剛,當時他才十六歲,開店不過幾天。那天起梁豐就知道他這個兄弟雖然看著溫和,內在卻十分烈性。

但聽到辛田的話還是意外了,差點打起來,原承以為他是李小龍嗎?

沒說幾句開鎖的到來,三人一起上樓。

梁豐看見羅超就嚇了一跳,他們有段時間沒見了,現在的羅超一臉死氣,一點也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

辛田也嚇一跳,他前幾天才見過羅超,只幾天時間羅超就明顯地瘦了,手背還帶著傷。

他仔細看了一下,那是掌骨頂端,也是出拳的著力點。

鎖匠在開鎖,三人等在樓道,羅超盯著鎖,梁豐盯著他,然後也看到了他的傷。

梁豐一驚,不由喊出來,“你倆打起來啦!”

羅超沒理他,梁豐再想說話時鎖就打開了。

羅超噌的一下竄進屋,梁豐也緊隨其後,“橙子你在不在!橙”

辛田在門口給鎖匠刷微信付款,聽到梁豐喊了一半也著急起來,沒等人確認就跑進了屋。

寬敞的客廳沒有人,他奔進向陽的臥室,羅超梁豐果然在這裏,兩人都彎著腰不知在幹什麽,辛田也湊過去。

原承仰臥在床上,雙臂平放身邊,規矩到,毫無生氣。

他本來皮膚就白,現在更加一臉灰敗,嘴唇淡到沒有顏色,臉頰下陷,顴骨突出,一動不動的樣子就像一個,死人。

衣服穿戴得很整齊,明黃色的衛衣,白牛仔褲,運動鞋。

運動鞋!辛田一驚,不對!他沒蓋被子!

梁豐摸著原承的手小聲地叫著他的名字,羅超在他鼻下試他的唿吸,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辛田湊不到跟前,先把手伸進褲腳摸了一把。

有溫度,他心裏一松。繞到床的另一邊,探身伸手壓在原承脖子上,動脈是跳動的。

“老大!老大你醒醒!”

辛田輕輕推人,原承雖然沒睜眼,但眼珠轉了轉。

羅超腿一軟,他雙手撐住床沿才沒有跪下去。

然後他才開始大口吸氣,原來剛才竟是一直無意識地屏著唿吸,這會肋骨都在疼了。

梁豐看向辛田,辛田拿出手機,“我叫120,人還在,就是昏迷。”

原承慢慢睜開眼,白墻白燈管,很刺眼,頭還懵懵的,他閉了閉眼。

“橙子!橙子你醒啦!”

“老大你出啥事了?”

兩個聲音同時問著,原承睜眼看看,床邊左右三個大腦袋。離他最近的是抿著唇的羅超,原承一陣恍惚。

他沒說話,站在另一邊的梁豐立刻湊近了,“橙子?橙子你醒了沒?你哪難受?橙子?你能看見嗎?”

原承表情木呆呆的,梁豐越問聲音越輕,他伸出剪刀手,“橙子,這是幾?”

意識漸漸回歸,看梁豐急得臉發白,剪刀手都有點抖,原承輕聲說,“五。”

“啊?”梁豐懷疑地看看自己的手。

“減三。”原承輕笑起來,擡手把鼻子上的氧氣管拔掉,不舒服。

“啊”

梁豐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你個混蛋!你怎麽回事啊!你要嚇死人啊!”

辛田從床腳過來拍拍他,“小點聲,在醫院呢。”

然後看向原承,“老大,你是咋回事?是吃錯啥東西了?”不會失戀吃安眠藥了吧。

原承對他笑笑,“我沒吃什麽,可能就是累了,睡得有點沈。”

梁豐糊了一把臉,又吸吸鼻子,表情很兇,“你幹嘛了累得一覺睡四五天啊!”

原承有些詫異,“睡那麽久嗎?今天幾號了?對了,現在幾點,你倆怎麽沒上課?”

這是原承醒來後第一次看向羅超。

他微笑著,表情平靜,就像是面對一個梁豐那樣的好朋友。仿佛他們之間從不曾有過爭吵,分手,和戀愛。

羅超心裏一緊,再沒有哪一刻,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原承的疏離。

羅超不說話,梁豐還在生氣,辛田只好開口,“今天4月26號,星期四,現在快十點了。”

原承看著他和梁豐,“這麽晚了。”

“你從周一打電話說要搬家就再沒消息,我給你打電話沒接,發信息也沒回,再後來想聯系你倆,你倆都關機。”

原承想想,“我手機沒關,可能是沒電了。”

“送紙的老方要結賬,溫知夏也找你,我去你公寓沒人,豐豐請他爸查到你現在的地方。我們找了開鎖的上門,進去你都昏迷了,我就叫了救護車。”

原承笑笑,“謝謝啊大辛,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這麽長時間,讓你們擔心了。”

梁豐氣鼓鼓地瞪著他,半天才說,“你倆為啥分手,你是不是想不開吃藥了?”

原承誇張地挑挑眉,“梁豐豐,我像那麽想不開的人嗎?”

梁豐白了羅超一眼,“你少騙我,你要睡覺幹嘛不蓋被子,還穿著鞋上床?”

原承笑笑,“你動動腦子好不好,你去藥店能買上安眠藥啊。”

看出原承在回避,辛田拍拍梁豐,“老大平時就是太累,他有幾次中午正吃著飯就睡著了。”

羅超一直深深看著原承,聽到這裏忍不住用力握拳,一下就把剛結痂的傷口繃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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