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最後的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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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頭是岸
即將接近畢業了，三個女孩子都進入了忙碌的覆習期。
情感社暫時掛牌歇業。
雖然這個舉動在以往也出現過，卻不是很久，因為那時候大家都是齊心的，她們可以找幾個低年級的學友幫助照顧度過一下緩沖期。
歇業後，三個女孩子給每個客戶都去了一封回訪信，用了十二分的真誠向他們表明著掛牌歇業的緣由。
艾琳回到學校時，出現了少有的抑郁。單小荷猜想，是不是杜穎的話對她起了作用，但她又不忍心問，甚至有了一絲絲的後悔。
幾天後又到了周末，艾琳把倪燕燕與單小荷都叫到情感社辦公室。單小荷微微不安，估計是艾琳察覺到了什麽，要跟她們大發脾氣了。
可情況並非如此。
艾琳環顧了一眼辦公室，感嘆了兩聲，便眼淚汪汪起來。單小荷大驚失色，問：“怎麽了，琳琳，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我們去跟你報仇。”
艾琳搖頭說：“這世上有些仇是沒法報的，因為你根本不知道算不算是仇。”
“到底是什麽事啊，你說說。”倪燕燕才沒那麽多是是非非的想法。“是不是杜穎跟你說的那些事，讓你不開心了？”
“什麽？杜穎？！”艾琳非常震驚，看著倪燕燕，又看看單小荷。“你們……你們兩個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
單小荷拼命向倪燕燕使眼色，可是倪燕燕的話向來說得快，來不及收回了。單小荷只好趕緊看向天空，裝著沒自己什麽事。
“原來，原來你們都知道……”艾琳臉脹得通紅，心裏更加委屈，眼淚奔湧而下。
“算了，算了，不哭了。”單小荷心疼起來，走到艾琳跟前拍她的肩膀。
相愛無罪！單小荷升起一絲愧疚。
艾琳已經失去過一次愛情，好不容易恢覆後再戀愛了，自己跟燕燕不僅沒祝福她，還拼命阻止，是不是太殘忍了？
單小荷決定改變主意，她說：“琳琳，是我們不對，我們以後不這樣做了……”
越這樣說，艾琳越哭得厲害。倪燕燕趕緊去倒了杯水端給艾琳，並問單小荷：“那我們是不是……給杜穎打個電話？”
“打電話？打什麽電話？”單小荷狠狠挖了倪燕燕兩眼，剛才要不是她多嘴，艾琳也不會這麽傷心。
倪燕燕還在傻傻地說：“讓她說明一下啊，那只是個玩笑，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好了，你們不要在這裏演戲了！”艾琳停住了哭，但卻爆發了怒火。“我現在才明白是你們倆個暗中使壞。什麽姐妹感情，你們真的這麽殘忍嗎？”
“我們……”單小荷啞口無言。
她沈默了幾分鐘，轉身收拾了幾樣東西，回頭對艾琳說：“琳琳，我現在覺得錯了，是因為我認為世上可能有一些奇跡發生，比如說你跟金大強會有真的感情存在。但我們不是暗中使壞，是想為你好。既然你認定了金大強，那麽我發誓以為不再管這件事，情感社我也退出，希望你多保重。”
單小荷說完這些，沖出了辦公室。
她把倪燕燕的喊聲拋在腦後。在鉆進一輛TAXI時，淚水已控制不住流下來。
車子開到了李天成家門口，單小荷打電話把他叫了出來。見到李天成，她一下撲在他懷裏痛哭不止，把李天成嚇得手足無措。
哭了一會兒後，李天成問她：“怎麽了，你別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別人會以為是我欺負了你。”
單小荷哭過一陣，安靜下來，暗笑自己的白癡樣子。
人家是有頭有臉的富家公子，自己這麽沒頭沒腦抱著他胡亂大哭，要是被那些八卦記者們看見了，不知要鬧得如何的滿城風雨不可收拾。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面露歉意地說：“真對不起了，我是個沒腦子的人，傷心起來就忘了場合，你不要見怪。”
李天成並沒責怪她，用手機把司機叫過來，帶著單小荷來到一個偏遠的小屋子前。
單小荷問：“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啊？”
“不為什麽，這裏是我的一個休閑場地。你要是遇到了解不開的問題，可以一個人在這裏呆呆，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李天成指指瘦個男子。“阿廷會幫你。”
“謝謝你，我不用。只是一時的情緒。”單小荷知道自己不能這麽隨便跟李天成見面，一是因為他家境的緣故，影響較大，二是他已經有了心愛的女朋友，不要弄出誤會。
在那間小屋子裏坐了一會，觀賞了一下窗外美麗的風景，思緒萬千之後，單小荷叫司機送她回到了住處。
情感社面臨散夥了！
如日中天的情感社人氣全無。
這是倪燕燕發出去的消息，好多情感社原來的客戶都打電話給艾琳，詢問是不是確有其事。艾琳只能含糊其詞地搪塞過去。
倪燕燕的嘴巴總是會閑不住，艾琳不覺得奇怪，但突然間也發現自己孤獨了。倪燕燕的客氣，單小荷的冷淡，都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心。
艾琳的電話冷清下來，只有金大強每天會跟她聯系，但艾琳不知道該說什麽，杜穎那天跟自己談得那件事，像一道陰影，在艾琳的心裏蒙上厚厚一層，怎麽努力都刮不掉。
是不是該回頭了？故事總有個結束的時候吧？
這是艾琳聽到倪燕燕開玩笑似的一句話。
2、聰明糊塗心
“你不要相信這個，這不是事實。”
一向風度翩翩的金大強也沈不住氣了，急忙向艾琳做起了解釋。
“那什麽是事實？這是現實。”
“杜穎是胡說八道，我都好久沒跟她在一起了，她怎麽可能……”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掛在金大強臉上。
艾琳已聽不進金大強的任何話。不管哪個男子對過種事都不會承認的。杜穎不像是一個亂開玩笑之人，她可是做董事長級別的，多少會顧及身份。
“你讓我靜一下吧，不管是不是事實，我都需要時間想一想了。”艾琳說。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暫時不要太接近了，都冷靜一下。”
“不行。”金大強嚷道，“我冷靜不下來，你會被這件事影響的。”
“沒錯，我已經被它影響了。”艾琳嘆了口氣，“所以，你會理解我的。”
“讓我來決定吧，我們結婚。”金大強抓住艾琳手，握得很緊，“這樣，你就應該相信我不是沖動。我沒有把跟你的感情當作兒戲。”
“什麽，結婚？”艾琳驚異，突然笑了出來。“這個時候你竟然說要跟我結婚？我哪有這個膽量，杜穎可不是空氣，她是實實在在存在我們面前。”
金大強松開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要走了。”艾琳轉身離開了金大強。
夜裏，艾琳開始頭痛，然後做了一晚亂七八糟的夢。
她夢到了黎輝，夢到了單小荷與倪燕燕的嘲笑。她驚出了一身冷汗，爬起來打開電視看，節目也不對胃口。
第二天，艾琳沒去上課，依舊躲在被子裏埋頭苦思，又睡到了夜晚。
“燕燕，我想跟你說會兒話，行嗎？”半夜裏，艾琳打了倪燕燕的手機。倪燕燕用迷糊不清的聲音“嗯嗯”了兩聲，說：“太困了，改天再聊吧。”然後掛了電話。
艾琳邊哭邊咬手指，她現在成了一個罪人。搶了人家的男朋友，又讓情感社變得慘不忍睹，兩個好姐妹也不理她了。難道是自己錯了？
鏡子裏的艾琳，顯得很無助。眼睛大大的，頭發順順的，抹了一點淡淡的妝，穿著比以前更時尚了一點。但她的眼皮有些腫，精神有些恍惚，缺了朝氣。這個人似乎非常陌生，是曾經的那個自己嗎？
艾琳還是找了一次金大強，解鈴還需系鈴人。她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建議。
金大強勸她不必對情感社的解散看得那麽重，畢業後遲早都要找新工作的。情感社只是一時弄著玩的，沒有太大的升值空間。
“真的就這麽輕易散了？”艾琳喃喃道。
“你要是喜歡，還可以從頭再來啊。”金大強給艾琳打氣。“我會幫你。”
“從頭再來？是不是任何感情也都可以從頭再來？”艾琳用陌生的眼光看著金大強，聯想到杜穎對他的評價，她動搖了對他的判斷。
“你想到哪裏去了。”金大強知道艾琳指的是什麽。“杜穎是報覆我。我們是有過過去，你也有過是吧，但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想為你改變……”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明白。”艾琳被那句“你也有過”的話重重觸動了，她舉手示意金大強不要再說下去。
之後，艾琳沒再找過金大強。
3、遠在天邊的消息
這天，艾琳在班上堵著單小荷，悻悻地問：“為什麽不理我了？你們都不理我了。難道我們之間真有那麽大的誤會？”
單小荷笑著臉兒，說：“哪有啊，呵呵呵，你想到哪去了。”
這時，單小荷又擺擺手，說：“我去玩了。”然後逃跑似地輕盈盈一飄而過，跟其他幾個女孩子打羽毛球去了。
艾琳心裏那滋味，像打翻了五味調料瓶一樣。
站在不遠處看單小荷玩得那麽不亦樂乎，艾琳差點又想掉眼淚。她只好再去找倪燕燕，這位姐姐雖然不像單小荷那麽絕情，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就只會聊八卦瑣事，聊參加了哪類好玩的活動、發現了學校哪位帥哥，一點都不提情感社的事情。
艾琳只有聽的份，插不進半句嘴。而且倪燕燕中途也要被一夥同學拉去外邊玩。艾琳被孤零零地扔下，威信跟先前相比，是一落千丈。
一位看熱鬧的同學悄悄問艾琳：“你們三個是怎麽了，以前天天粘一塊，現在像陌生人一樣，是不是吵嘴了？”
“沒有。”艾琳否認。“哪有的事兒，我們一直是好朋友啊。”
“算了吧，你們三個啊，什麽事都明白，就是放不下面子。”那位同學偷笑而去。
三人玩起了“暗戰”，玩起了“賭氣”，大家都有一個相似的心理：不願屈服！
單小荷讚同了艾琳的感情，但恢覆不了從前的那份自然。她差點一不留神成為艾琳心目中的“罪人”，現在及時逃脫，正暗自慶幸。
倪燕燕有過前車可鑒，抱以樂觀主義的精神，艾琳會發生這些事，都是接受了那副算命牌裏“桃花劫”的安排。但她不喜歡三個人中多出的一個人，那個從來在她們嘴裏都只會去評頭論足的一個小白臉。
艾琳江邊玩水，是濕了腳？還是尋到了真愛？看來真愛是不可能的了，聽到那件事後，艾琳的退縮就證明了她對這份情感的不確認，那就不是真愛了！
倪燕燕看在眼裏，樂在心頭。
是要讓艾琳吃點苦頭，雖然她知道錯了，但錯在哪裏估計不是很明確。倪燕燕分出心去找其他人玩，其實也是在忍受。她在等待三個人能合好的一天。
記得有個作家說過：戀人可以換，但好朋友是無法換的。擁有一段聰明而糊塗的經歷，需要多少時間去接受不可避免的磨礪？
有一歌裏唱道：我們都還在成長，不要怪我們太脆弱，因為那些曲折的人生，是一道又一道，必須走過的坎坷。因為我們都還在成長……
這個周一，艾琳收到了金大強發來的一封郵件。裏面的內容大都是懺悔，郵件最後的那句話寫得是：
……很抱歉我對你生活的介入，並傷害了你們姐妹間的感情。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還是不能逃脫其主要責任。在曾經的玩世不恭中，我迷失了自我，也許我們真的不合適。因為我發現，目前的我無法承擔起該承擔的事。遇見你之後，我喜歡你的原因，更多是想逃出以往的生活。可是有太多阻力，有太多無法想象的現實。所以，我決定離開這個城市，永遠不再出現你面前。情感社辦得很好，不要因為某些困難放棄掉，希望繼續將它發展得更好。祝快樂！
艾琳反覆讀了幾遍這封信，仔細體味其中的意思。
金大強要離開了！他們之間的故事意味著要告一段落。突然間，艾琳有了一絲放松的感覺，自己好像並不是有愛得很深的情節。
考試結束，艾琳才把金大強離開的消息告訴了兩個好朋友。
單小荷最感到意外，本來設想好的不再幹涉，卻出現了另一面的轉折。她說：“那你們真的是不再戀愛了？”
“戀什麽戀啊。”艾琳笑笑，“再戀我都要變成糊塗蟲了。”
“也不是啊，我想只要是……”
“好了，別說了好嗎，過去的都過去了。”艾琳阻止單小荷再說下去。“事不過三，我的兩次戀愛都以失敗而告終，也許第三次就是美滿順利的了。”
“一定是的。”單小荷急忙安慰艾琳。心裏想，倪燕燕用撲克牌給艾琳的那次算卦真的準極了，該發生的事情擋是擋不住的，不該發生的事情根本就用不著擔心。
最高興的是倪燕燕，她一蹦三跳，拉住艾琳的手不停地看她，好像才剛剛認識似的。艾琳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說：“你是怎麽了，我又不是外星人，用得著這麽盯著我看嗎？”
“你比外星人好看多了，大眼睛，高鼻子，絕對的一個美女。”倪燕燕哈哈直笑。“完璧歸趙！毫發未損。你現在又回到了我們中間，難道這不值得開心嗎？”
“什麽話，什麽叫毫發未損，好像我是進入狼窩似的。”艾琳嚴重抗議著，但還是忍不住跟著倪燕燕放聲大笑。她已經很久沒這樣笑過了。
不久後，艾琳又接到了金大強從外邊打來的電話，告訴她在那裏的大概情況。艾琳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對待這個金大強的電話了，既沒有激動的成分，也沒有意外的感觸。
她用很禮貌的語氣跟金大強聊了會兒，並祝福他能盡快真正找到他另一半。
金大強有些嘆氣，說：“看來，你是真的清醒過來了，不過也好，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做個知己的。”
艾琳沒有否認金大強說的，知己是相互的，也需要時間驗證。在她眼裏，看過倪燕燕對網戀的迷惑，懂得有些“愛情”就像在公路上開快車一樣，關鍵時還是要剎一剎車，否則，就有要過線的危險了。
4、一封紅色的信
又將進入一個新的假期。
這個新的假期是情感社整修的一個階段，艾琳的構想是擴大會員，將業務項目與工作量都增加，這就意味著，情感社不止是三個女孩子“單槍匹馬”地操作了，而是要招收更多的人了。
可是倪燕燕聽到這個新方案，卻緊皺了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艾琳問她有什麽為難的事，她說：“你是要我也做個主管嗎？”
“那當然啦。難道你不願意？”艾琳揶揄，“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當老大啊。”
“哪有啊，我們有你已經動力十足了，還要那麽多人幹嘛？”
“為什麽？我們可以騰出手來做其他的事啊。”
“我哪做得了主管，我不喜歡人多啊。”倪燕燕扁起了嘴巴。
倪燕燕擔心情感社一招人，精明強幹的都要往這兒跑，自己那股子糊塗勁肯定會被他們笑話，別人可不會像艾琳與單小荷一樣處處讓著她。
艾琳了解倪燕燕的心事，笑她沒出息，說：“我們學的是商業管理，眼下不正好拿情感社來實習嗎？就算做壞了也為以後吸引一個教訓。失敗乃成功之母。”
“我不管什麽母不母的，反正就知道‘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道理。”倪燕燕聳肩不樂意，一副強烈抗議的樣子可要比她工作的態度牛多了。
艾琳懶得理會倪燕燕的“反抗”，照舊為她的新構想付之努力。
單小荷對艾琳一般是言聽計從的——除了那次破壞艾琳與金大強的戀愛——她喜歡看艾琳充滿活力工作的狀態。這個“小大姐”惟一一次從一場虛幻的感情世界中自拔出來後，回到了剛剛創辦情感社時的狀態。
這天中午，倪燕燕不知從哪拿來了一張報紙，還沒進門就大聲叫嚷起來：“新聞，新聞，杜穎離家出走了！她不做董事長了！”
這可真是大新聞！杜穎會不做董事長？那她要去幹嘛？
艾琳跟單小荷萬分驚訝，都去搶去搶倪燕燕手裏的報紙，倪燕燕不願給，閃開身子說：“等一嘛，我還沒看完。”
單小荷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抱住倪燕燕使命去搶：“你先給我看一下，你路上都看了那麽多……”
兩個人為了一張報紙展開了搶奪戰。
艾琳楞楞地看著她們，也不知道偏向誰。
終於聽到一聲“嘩啦——”，那張報紙一分為二，從中間裂成了兩截。一半在倪燕燕手上，一半在單小荷手裏。
艾琳見此情景，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冒出來了：“你們……哈哈哈……真是一對活寶……”
撕爛的報紙只好擱在桌子上，兩個打完仗的女孩子挨著頭湊在一塊，小心翼翼平鋪開報紙，慢慢用膠水沾上。艾琳擠過頭去，看到一行醒目的大字：
麥子公司董事長棄商隱居！
艾琳跟單小荷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說：“還真有這麽回事。”
再看內容，大致的意思是：杜穎在一個月前辭去了麥子廣告公司董事長一職，宣稱已厭倦了商業，目前正在另一個城市做休假。接替董事長一職的是……
她去找金大強了！
艾琳立刻意識到了杜穎的舉動，真是個癡情女子！
她突然臉紅了一下，為杜穎的這份癡情升起一絲感動。幸好自己全身而退了，不然以後事態的發展真是不可想象。
看到艾琳默不作聲，兩個女孩子都知道她是觸動了心事。單小荷朝倪燕燕使了個眼色，說：“燕燕啊，我們不看報了，呆這裏悶得慌，出去吃點東西吧。”
“好啊。”倪燕燕做小鳥般的雀躍，“我想吃海鮮。”
“好貴喲，你請客嗎？”單小荷露出驚恐的樣子。
“什麽嘛，大家都去吃，費用當然算在情感社裏面了。”倪燕燕抿嘴含笑。
艾琳緩過神來，知道自己又在走神了，不好意思地把報紙塞進辦公桌的抽屜裏，揮著手說：“走吧，走吧，不就吃頓海鮮嗎？我也想吃了，就讓我請你們好了，下次發薪水時，再從你們工資裏扣除。”
“什麽？！”倪燕燕和單小荷睜大眼睛，一起伸手到艾琳胳肢窩下去撓她的癢癢。“你這就叫請我們嗎……”
日子又恢覆到了從前的狀態。
三個人對工作也投入了更多的熱情。
某一天，情感社收到了一封從遠方寄來的紅色信箋時。這是一封粉紅色信封的信，裏張夾了一張大紅色的請柬，上面印著金燦燦的字體。
倪燕燕先看了請柬上的字，驚呼起來：“他們要結婚了啊！”
沒錯，這是一張結婚請貼。落款是兩個人的名字：金大強和杜穎。
倪燕燕說：“這也真快了點吧，才幾天功夫啊。”
“瓜熟蒂落，當然要快點啦。”艾琳含笑說道。“感情就像等共公汽車，當你耐心等待的時候，可能等來的並不是你要的那一班車。或許不經意間，那班車就驀然來到了你面前。”
倪燕燕吃吃地笑，說：“你現在是出口成章了，都可以成為心理學家了。”
“我是放下感情，立地成佛。”艾琳甩著一頭秀發，昂著一張美麗的臉龐，略帶欣慰和得意地望著窗外。
窗外折射過來的一縷陽光，照在艾琳臉上，她的笑很燦爛，也很甜美。
只有單小荷不笑，她悄悄地聽著兩個人的談話，把一些秘密埋藏在了肚子裏。不過，看到這張請貼時，她還是感到一陣高興。杜穎是個好女子，希望她在拴住金大強的同時，也拴住了所有的幸福。
5、重現陽光明媚
艾琳走在街上，昂直了頭，絕對不去左顧右盼。
據說這樣的姿勢才是真正優美女性的氣質表現。
艾琳的電話彩鈴依然還是個性十足。
這天，艾琳又趕去見一個客戶。
那是前幾天，情感社急沖沖地跑來了一個女客戶，二十四五的樣子，是倪燕燕接待的。現在的倪燕燕做事已經沈穩多了，她很詳細地記錄了女客戶提供的資料。
這個女客戶說，最近她正準備和男朋友定婚。在某一天下午，有個男子突然闖進了她工作的公司找她，說是她男朋友。這個男子跟她男朋友長得一模一樣，言行舉止與說話方式都相同。若不是他的穿著比較另類，臉型偏瘦，女客戶幾乎很難區分。
女客戶說，當時她非常震驚，覺得不可思議，為了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她請求情感社能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艾琳最初的構想是，讓倪燕燕冒充一個時髦女郎，去接近其中的一個男子，再由單小荷去接近另一個男子。這個方案很快被否決了，因為在沒有太多信息的情況下，她們很可能又重現以前“橫刀奪愛”的誤會。
大家猜測出了一個情景故事：這個男子極可能是另一個男子分離多年的孿生兄弟，哥哥或弟弟自小被人抱養，一直生活在另一個城市。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看到了兄弟，也得知他有女朋友，出於心裏上的不平衡，他有了這次幹擾活動。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大家興奮不已。好久沒遇到這樣刺激性的業務了。好勝心強的艾琳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女客戶。
正當艾琳坐上出租車，要趕往約會地點與跟女客戶見面時，突然接到了倪燕燕的電話，說情感社出事了，一個打扮古怪的男子在那裏大吵大鬧。
艾琳問：“這個人是什麽人啊？為什麽要在情感社鬧事？”
“我也不知道啊，他說要我們幫助他，奪回他的女朋友。我要他提供身份證，他卻死活不願意，還說我態度惡劣，分明是故意找茬。你趕快回來吧。”這個場面是倪燕燕第一次遇到，讓她六神無主。
“他要是亂來，你就打報警電話。”艾琳並不慌亂。不過，此時她是去見女客戶還是回去情感社處理呢？正好女客戶打來了電話，說因為公司有要事，約會可能會遲到一個小時。
艾琳大呼了一口氣，連忙叫司機調頭往回開。
在情感社裏，果然有個男子在那裏比劃著手腳，哇哇亂叫。艾琳用很冷淡的眼光盯著男子看，一言不發。直到把那個男子盯得不自然，慢慢停下了說話。
“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在跟你的孿生兄弟爭女朋友吧？”艾琳話一出口，讓情感社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一下。
那男子楞住了，臉色一下變了，像看見了一頭怪物，慌忙跑出了情感社。
倪燕燕、單小荷以及其他職員們都一擁而上，紛紛圍住了艾琳紛紛，詢問是怎麽回事。艾琳滿臉微笑，心有成竹地拿著一支筆，在手指上玩著圈圈兒。
這已經是一個新的故事了。
每一個故事都意味著有一個新的展開。
艾琳飄散起她的思維，開始講述她對這個故事的所有構想……
外面的陽光依舊美好，透過一扇玻璃窗斜射的情感社的辦公桌上，整個屋子一片明朗，像染上了一層桔色的彩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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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接近畢業了，三個女孩子都進入了忙碌的覆習期。
情感社暫時掛牌歇業。
雖然這個舉動在以往也出現過，卻不是很久，因為那時候大家都是齊心的，她們可以找幾個低年級的學友幫助照顧度過一下緩沖期。
歇業後，三個女孩子給每個客戶都去了一封回訪信，用了十二分的真誠向他們表明著掛牌歇業的緣由。
艾琳回到學校時，出現了少有的抑郁。單小荷猜想，是不是杜穎的話對她起了作用，但她又不忍心問，甚至有了一絲絲的後悔。
幾天後又到了周末，艾琳把倪燕燕與單小荷都叫到情感社辦公室。單小荷微微不安，估計是艾琳察覺到了什麽，要跟她們大發脾氣了。
可情況並非如此。
艾琳環顧了一眼辦公室，感嘆了兩聲，便眼淚汪汪起來。單小荷大驚失色，問：“怎麽了，琳琳，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我們去跟你報仇。”
艾琳搖頭說：“這世上有些仇是沒法報的，因為你根本不知道算不算是仇。”
“到底是什麽事啊，你說說。”倪燕燕才沒那麽多是是非非的想法。“是不是杜穎跟你說的那些事，讓你不開心了？”
“什麽？杜穎？！”艾琳非常震驚，看著倪燕燕，又看看單小荷。“你們……你們兩個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
單小荷拼命向倪燕燕使眼色，可是倪燕燕的話向來說得快，來不及收回了。單小荷只好趕緊看向天空，裝著沒自己什麽事。
“原來，原來你們都知道……”艾琳臉脹得通紅，心裏更加委屈，眼淚奔湧而下。
“算了，算了，不哭了。”單小荷心疼起來，走到艾琳跟前拍她的肩膀。
相愛無罪！單小荷升起一絲愧疚。
艾琳已經失去過一次愛情，好不容易恢覆後再戀愛了，自己跟燕燕不僅沒祝福她，還拼命阻止，是不是太殘忍了？
單小荷決定改變主意，她說：“琳琳，是我們不對，我們以後不這樣做了……”
越這樣說，艾琳越哭得厲害。倪燕燕趕緊去倒了杯水端給艾琳，並問單小荷：“那我們是不是……給杜穎打個電話？”
“打電話？打什麽電話？”單小荷狠狠挖了倪燕燕兩眼，剛才要不是她多嘴，艾琳也不會這麽傷心。
倪燕燕還在傻傻地說：“讓她說明一下啊，那只是個玩笑，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好了，你們不要在這裏演戲了！”艾琳停住了哭，但卻爆發了怒火。“我現在才明白是你們倆個暗中使壞。什麽姐妹感情，你們真的這麽殘忍嗎？”
“我們……”單小荷啞口無言。
她沈默了幾分鐘，轉身收拾了幾樣東西，回頭對艾琳說：“琳琳，我現在覺得錯了，是因為我認為世上可能有一些奇跡發生，比如說你跟金大強會有真的感情存在。但我們不是暗中使壞，是想為你好。既然你認定了金大強，那麽我發誓以為不再管這件事，情感社我也退出，希望你多保重。”
單小荷說完這些，沖出了辦公室。
她把倪燕燕的喊聲拋在腦後。在鉆進一輛TAXI時，淚水已控制不住流下來。
車子開到了李天成家門口，單小荷打電話把他叫了出來。見到李天成，她一下撲在他懷裏痛哭不止，把李天成嚇得手足無措。
哭了一會兒後，李天成問她：“怎麽了，你別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別人會以為是我欺負了你。”
單小荷哭過一陣，安靜下來，暗笑自己的白癡樣子。
人家是有頭有臉的富家公子，自己這麽沒頭沒腦抱著他胡亂大哭，要是被那些八卦記者們看見了，不知要鬧得如何的滿城風雨不可收拾。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面露歉意地說：“真對不起了，我是個沒腦子的人，傷心起來就忘了場合，你不要見怪。”
李天成並沒責怪她，用手機把司機叫過來，帶著單小荷來到一個偏遠的小屋子前。
單小荷問：“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啊？”
“不為什麽，這裏是我的一個休閑場地。你要是遇到了解不開的問題，可以一個人在這裏呆呆，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李天成指指瘦個男子。“阿廷會幫你。”
“謝謝你，我不用。只是一時的情緒。”單小荷知道自己不能這麽隨便跟李天成見面，一是因為他家境的緣故，影響較大，二是他已經有了心愛的女朋友，不要弄出誤會。
在那間小屋子裏坐了一會，觀賞了一下窗外美麗的風景，思緒萬千之後，單小荷叫司機送她回到了住處。
情感社面臨散夥了！
如日中天的情感社人氣全無。
這是倪燕燕發出去的消息，好多情感社原來的客戶都打電話給艾琳，詢問是不是確有其事。艾琳只能含糊其詞地搪塞過去。
倪燕燕的嘴巴總是會閑不住，艾琳不覺得奇怪，但突然間也發現自己孤獨了。倪燕燕的客氣，單小荷的冷淡，都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心。
艾琳的電話冷清下來，只有金大強每天會跟她聯系，但艾琳不知道該說什麽，杜穎那天跟自己談得那件事，像一道陰影，在艾琳的心裏蒙上厚厚一層，怎麽努力都刮不掉。
是不是該回頭了？故事總有個結束的時候吧？
這是艾琳聽到倪燕燕開玩笑似的一句話。
2、聰明糊塗心
“你不要相信這個，這不是事實。”
一向風度翩翩的金大強也沈不住氣了，急忙向艾琳做起了解釋。
“那什麽是事實？這是現實。”
“杜穎是胡說八道，我都好久沒跟她在一起了，她怎麽可能……”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掛在金大強臉上。
艾琳已聽不進金大強的任何話。不管哪個男子對過種事都不會承認的。杜穎不像是一個亂開玩笑之人，她可是做董事長級別的，多少會顧及身份。
“你讓我靜一下吧，不管是不是事實，我都需要時間想一想了。”艾琳說。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暫時不要太接近了，都冷靜一下。”
“不行。”金大強嚷道，“我冷靜不下來，你會被這件事影響的。”
“沒錯，我已經被它影響了。”艾琳嘆了口氣，“所以，你會理解我的。”
“讓我來決定吧，我們結婚。”金大強抓住艾琳手，握得很緊，“這樣，你就應該相信我不是沖動。我沒有把跟你的感情當作兒戲。”
“什麽，結婚？”艾琳驚異，突然笑了出來。“這個時候你竟然說要跟我結婚？我哪有這個膽量，杜穎可不是空氣，她是實實在在存在我們面前。”
金大強松開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要走了。”艾琳轉身離開了金大強。
夜裏，艾琳開始頭痛，然後做了一晚亂七八糟的夢。
她夢到了黎輝，夢到了單小荷與倪燕燕的嘲笑。她驚出了一身冷汗，爬起來打開電視看，節目也不對胃口。
第二天，艾琳沒去上課，依舊躲在被子裏埋頭苦思，又睡到了夜晚。
“燕燕，我想跟你說會兒話，行嗎？”半夜裏，艾琳打了倪燕燕的手機。倪燕燕用迷糊不清的聲音“嗯嗯”了兩聲，說：“太困了，改天再聊吧。”然後掛了電話。
艾琳邊哭邊咬手指，她現在成了一個罪人。搶了人家的男朋友，又讓情感社變得慘不忍睹，兩個好姐妹也不理她了。難道是自己錯了？
鏡子裏的艾琳，顯得很無助。眼睛大大的，頭發順順的，抹了一點淡淡的妝，穿著比以前更時尚了一點。但她的眼皮有些腫，精神有些恍惚，缺了朝氣。這個人似乎非常陌生，是曾經的那個自己嗎？
艾琳還是找了一次金大強，解鈴還需系鈴人。她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建議。
金大強勸她不必對情感社的解散看得那麽重，畢業後遲早都要找新工作的。情感社只是一時弄著玩的，沒有太大的升值空間。
“真的就這麽輕易散了？”艾琳喃喃道。
“你要是喜歡，還可以從頭再來啊。”金大強給艾琳打氣。“我會幫你。”
“從頭再來？是不是任何感情也都可以從頭再來？”艾琳用陌生的眼光看著金大強，聯想到杜穎對他的評價，她動搖了對他的判斷。
“你想到哪裏去了。”金大強知道艾琳指的是什麽。“杜穎是報覆我。我們是有過過去，你也有過是吧，但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想為你改變……”
“好了，你不要說了，我明白。”艾琳被那句“你也有過”的話重重觸動了，她舉手示意金大強不要再說下去。
之後，艾琳沒再找過金大強。
3、遠在天邊的消息
這天，艾琳在班上堵著單小荷，悻悻地問：“為什麽不理我了？你們都不理我了。難道我們之間真有那麽大的誤會？”
單小荷笑著臉兒，說：“哪有啊，呵呵呵，你想到哪去了。”
這時，單小荷又擺擺手，說：“我去玩了。”然後逃跑似地輕盈盈一飄而過，跟其他幾個女孩子打羽毛球去了。
艾琳心裏那滋味，像打翻了五味調料瓶一樣。
站在不遠處看單小荷玩得那麽不亦樂乎，艾琳差點又想掉眼淚。她只好再去找倪燕燕，這位姐姐雖然不像單小荷那麽絕情，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就只會聊八卦瑣事，聊參加了哪類好玩的活動、發現了學校哪位帥哥，一點都不提情感社的事情。
艾琳只有聽的份，插不進半句嘴。而且倪燕燕中途也要被一夥同學拉去外邊玩。艾琳被孤零零地扔下，威信跟先前相比，是一落千丈。
一位看熱鬧的同學悄悄問艾琳：“你們三個是怎麽了，以前天天粘一塊，現在像陌生人一樣，是不是吵嘴了？”
“沒有。”艾琳否認。“哪有的事兒，我們一直是好朋友啊。”
“算了吧，你們三個啊，什麽事都明白，就是放不下面子。”那位同學偷笑而去。
三人玩起了“暗戰”，玩起了“賭氣”，大家都有一個相似的心理：不願屈服！
單小荷讚同了艾琳的感情，但恢覆不了從前的那份自然。她差點一不留神成為艾琳心目中的“罪人”，現在及時逃脫，正暗自慶幸。
倪燕燕有過前車可鑒，抱以樂觀主義的精神，艾琳會發生這些事，都是接受了那副算命牌裏“桃花劫”的安排。但她不喜歡三個人中多出的一個人，那個從來在她們嘴裏都只會去評頭論足的一個小白臉。
艾琳江邊玩水，是濕了腳？還是尋到了真愛？看來真愛是不可能的了，聽到那件事後，艾琳的退縮就證明了她對這份情感的不確認，那就不是真愛了！
倪燕燕看在眼裏，樂在心頭。
是要讓艾琳吃點苦頭，雖然她知道錯了，但錯在哪裏估計不是很明確。倪燕燕分出心去找其他人玩，其實也是在忍受。她在等待三個人能合好的一天。
記得有個作家說過：戀人可以換，但好朋友是無法換的。擁有一段聰明而糊塗的經歷，需要多少時間去接受不可避免的磨礪？
有一歌裏唱道：我們都還在成長，不要怪我們太脆弱，因為那些曲折的人生，是一道又一道，必須走過的坎坷。因為我們都還在成長……
這個周一，艾琳收到了金大強發來的一封郵件。裏面的內容大都是懺悔，郵件最後的那句話寫得是：
……很抱歉我對你生活的介入，並傷害了你們姐妹間的感情。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還是不能逃脫其主要責任。在曾經的玩世不恭中，我迷失了自我，也許我們真的不合適。因為我發現，目前的我無法承擔起該承擔的事。遇見你之後，我喜歡你的原因，更多是想逃出以往的生活。可是有太多阻力，有太多無法想象的現實。所以，我決定離開這個城市，永遠不再出現你面前。情感社辦得很好，不要因為某些困難放棄掉，希望繼續將它發展得更好。祝快樂！
艾琳反覆讀了幾遍這封信，仔細體味其中的意思。
金大強要離開了！他們之間的故事意味著要告一段落。突然間，艾琳有了一絲放松的感覺，自己好像並不是有愛得很深的情節。
考試結束，艾琳才把金大強離開的消息告訴了兩個好朋友。
單小荷最感到意外，本來設想好的不再幹涉，卻出現了另一面的轉折。她說：“那你們真的是不再戀愛了？”
“戀什麽戀啊。”艾琳笑笑，“再戀我都要變成糊塗蟲了。”
“也不是啊，我想只要是……”
“好了，別說了好嗎，過去的都過去了。”艾琳阻止單小荷再說下去。“事不過三，我的兩次戀愛都以失敗而告終，也許第三次就是美滿順利的了。”
“一定是的。”單小荷急忙安慰艾琳。心裏想，倪燕燕用撲克牌給艾琳的那次算卦真的準極了，該發生的事情擋是擋不住的，不該發生的事情根本就用不著擔心。
最高興的是倪燕燕，她一蹦三跳，拉住艾琳的手不停地看她，好像才剛剛認識似的。艾琳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說：“你是怎麽了，我又不是外星人，用得著這麽盯著我看嗎？”
“你比外星人好看多了，大眼睛，高鼻子，絕對的一個美女。”倪燕燕哈哈直笑。“完璧歸趙！毫發未損。你現在又回到了我們中間，難道這不值得開心嗎？”
“什麽話，什麽叫毫發未損，好像我是進入狼窩似的。”艾琳嚴重抗議著，但還是忍不住跟著倪燕燕放聲大笑。她已經很久沒這樣笑過了。
不久後，艾琳又接到了金大強從外邊打來的電話，告訴她在那裏的大概情況。艾琳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對待這個金大強的電話了，既沒有激動的成分，也沒有意外的感觸。
她用很禮貌的語氣跟金大強聊了會兒，並祝福他能盡快真正找到他另一半。
金大強有些嘆氣，說：“看來，你是真的清醒過來了，不過也好，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做個知己的。”
艾琳沒有否認金大強說的，知己是相互的，也需要時間驗證。在她眼裏，看過倪燕燕對網戀的迷惑，懂得有些“愛情”就像在公路上開快車一樣，關鍵時還是要剎一剎車，否則，就有要過線的危險了。
4、一封紅色的信
又將進入一個新的假期。
這個新的假期是情感社整修的一個階段，艾琳的構想是擴大會員，將業務項目與工作量都增加，這就意味著，情感社不止是三個女孩子“單槍匹馬”地操作了，而是要招收更多的人了。
可是倪燕燕聽到這個新方案，卻緊皺了眉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艾琳問她有什麽為難的事，她說：“你是要我也做個主管嗎？”
“那當然啦。難道你不願意？”艾琳揶揄，“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當老大啊。”
“哪有啊，我們有你已經動力十足了，還要那麽多人幹嘛？”
“為什麽？我們可以騰出手來做其他的事啊。”
“我哪做得了主管，我不喜歡人多啊。”倪燕燕扁起了嘴巴。
倪燕燕擔心情感社一招人，精明強幹的都要往這兒跑，自己那股子糊塗勁肯定會被他們笑話，別人可不會像艾琳與單小荷一樣處處讓著她。
艾琳了解倪燕燕的心事，笑她沒出息，說：“我們學的是商業管理，眼下不正好拿情感社來實習嗎？就算做壞了也為以後吸引一個教訓。失敗乃成功之母。”
“我不管什麽母不母的，反正就知道‘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道理。”倪燕燕聳肩不樂意，一副強烈抗議的樣子可要比她工作的態度牛多了。
艾琳懶得理會倪燕燕的“反抗”，照舊為她的新構想付之努力。
單小荷對艾琳一般是言聽計從的——除了那次破壞艾琳與金大強的戀愛——她喜歡看艾琳充滿活力工作的狀態。這個“小大姐”惟一一次從一場虛幻的感情世界中自拔出來後，回到了剛剛創辦情感社時的狀態。
這天中午，倪燕燕不知從哪拿來了一張報紙，還沒進門就大聲叫嚷起來：“新聞，新聞，杜穎離家出走了！她不做董事長了！”
這可真是大新聞！杜穎會不做董事長？那她要去幹嘛？
艾琳跟單小荷萬分驚訝，都去搶去搶倪燕燕手裏的報紙，倪燕燕不願給，閃開身子說：“等一嘛，我還沒看完。”
單小荷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抱住倪燕燕使命去搶：“你先給我看一下，你路上都看了那麽多……”
兩個人為了一張報紙展開了搶奪戰。
艾琳楞楞地看著她們，也不知道偏向誰。
終於聽到一聲“嘩啦——”，那張報紙一分為二，從中間裂成了兩截。一半在倪燕燕手上，一半在單小荷手裏。
艾琳見此情景，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冒出來了：“你們……哈哈哈……真是一對活寶……”
撕爛的報紙只好擱在桌子上，兩個打完仗的女孩子挨著頭湊在一塊，小心翼翼平鋪開報紙，慢慢用膠水沾上。艾琳擠過頭去，看到一行醒目的大字：
麥子公司董事長棄商隱居！
艾琳跟單小荷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說：“還真有這麽回事。”
再看內容，大致的意思是：杜穎在一個月前辭去了麥子廣告公司董事長一職，宣稱已厭倦了商業，目前正在另一個城市做休假。接替董事長一職的是……
她去找金大強了！
艾琳立刻意識到了杜穎的舉動，真是個癡情女子！
她突然臉紅了一下，為杜穎的這份癡情升起一絲感動。幸好自己全身而退了，不然以後事態的發展真是不可想象。
看到艾琳默不作聲，兩個女孩子都知道她是觸動了心事。單小荷朝倪燕燕使了個眼色，說：“燕燕啊，我們不看報了，呆這裏悶得慌，出去吃點東西吧。”
“好啊。”倪燕燕做小鳥般的雀躍，“我想吃海鮮。”
“好貴喲，你請客嗎？”單小荷露出驚恐的樣子。
“什麽嘛，大家都去吃，費用當然算在情感社裏面了。”倪燕燕抿嘴含笑。
艾琳緩過神來，知道自己又在走神了，不好意思地把報紙塞進辦公桌的抽屜裏，揮著手說：“走吧，走吧，不就吃頓海鮮嗎？我也想吃了，就讓我請你們好了，下次發薪水時，再從你們工資裏扣除。”
“什麽？！”倪燕燕和單小荷睜大眼睛，一起伸手到艾琳胳肢窩下去撓她的癢癢。“你這就叫請我們嗎……”
日子又恢覆到了從前的狀態。
三個人對工作也投入了更多的熱情。
某一天，情感社收到了一封從遠方寄來的紅色信箋時。這是一封粉紅色信封的信，裏張夾了一張大紅色的請柬，上面印著金燦燦的字體。
倪燕燕先看了請柬上的字，驚呼起來：“他們要結婚了啊！”
沒錯，這是一張結婚請貼。落款是兩個人的名字：金大強和杜穎。
倪燕燕說：“這也真快了點吧，才幾天功夫啊。”
“瓜熟蒂落，當然要快點啦。”艾琳含笑說道。“感情就像等共公汽車，當你耐心等待的時候，可能等來的並不是你要的那一班車。或許不經意間，那班車就驀然來到了你面前。”
倪燕燕吃吃地笑，說：“你現在是出口成章了，都可以成為心理學家了。”
“我是放下感情，立地成佛。”艾琳甩著一頭秀發，昂著一張美麗的臉龐，略帶欣慰和得意地望著窗外。
窗外折射過來的一縷陽光，照在艾琳臉上，她的笑很燦爛，也很甜美。
只有單小荷不笑，她悄悄地聽著兩個人的談話，把一些秘密埋藏在了肚子裏。不過，看到這張請貼時，她還是感到一陣高興。杜穎是個好女子，希望她在拴住金大強的同時，也拴住了所有的幸福。
5、重現陽光明媚
艾琳走在街上，昂直了頭，絕對不去左顧右盼。
據說這樣的姿勢才是真正優美女性的氣質表現。
艾琳的電話彩鈴依然還是個性十足。
這天，艾琳又趕去見一個客戶。
那是前幾天，情感社急沖沖地跑來了一個女客戶，二十四五的樣子，是倪燕燕接待的。現在的倪燕燕做事已經沈穩多了，她很詳細地記錄了女客戶提供的資料。
這個女客戶說，最近她正準備和男朋友定婚。在某一天下午，有個男子突然闖進了她工作的公司找她，說是她男朋友。這個男子跟她男朋友長得一模一樣，言行舉止與說話方式都相同。若不是他的穿著比較另類，臉型偏瘦，女客戶幾乎很難區分。
女客戶說，當時她非常震驚，覺得不可思議，為了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她請求情感社能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艾琳最初的構想是，讓倪燕燕冒充一個時髦女郎，去接近其中的一個男子，再由單小荷去接近另一個男子。這個方案很快被否決了，因為在沒有太多信息的情況下，她們很可能又重現以前“橫刀奪愛”的誤會。
大家猜測出了一個情景故事：這個男子極可能是另一個男子分離多年的孿生兄弟，哥哥或弟弟自小被人抱養，一直生活在另一個城市。一個偶然的機會他看到了兄弟，也得知他有女朋友，出於心裏上的不平衡，他有了這次幹擾活動。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大家興奮不已。好久沒遇到這樣刺激性的業務了。好勝心強的艾琳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決定親自去會會這個女客戶。
正當艾琳坐上出租車，要趕往約會地點與跟女客戶見面時，突然接到了倪燕燕的電話，說情感社出事了，一個打扮古怪的男子在那裏大吵大鬧。
艾琳問：“這個人是什麽人啊？為什麽要在情感社鬧事？”
“我也不知道啊，他說要我們幫助他，奪回他的女朋友。我要他提供身份證，他卻死活不願意，還說我態度惡劣，分明是故意找茬。你趕快回來吧。”這個場面是倪燕燕第一次遇到，讓她六神無主。
“他要是亂來，你就打報警電話。”艾琳並不慌亂。不過，此時她是去見女客戶還是回去情感社處理呢？正好女客戶打來了電話，說因為公司有要事，約會可能會遲到一個小時。
艾琳大呼了一口氣，連忙叫司機調頭往回開。
在情感社裏，果然有個男子在那裏比劃著手腳，哇哇亂叫。艾琳用很冷淡的眼光盯著男子看，一言不發。直到把那個男子盯得不自然，慢慢停下了說話。
“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在跟你的孿生兄弟爭女朋友吧？”艾琳話一出口，讓情感社的所有人都震驚了一下。
那男子楞住了，臉色一下變了，像看見了一頭怪物，慌忙跑出了情感社。
倪燕燕、單小荷以及其他職員們都一擁而上，紛紛圍住了艾琳紛紛，詢問是怎麽回事。艾琳滿臉微笑，心有成竹地拿著一支筆，在手指上玩著圈圈兒。
這已經是一個新的故事了。
每一個故事都意味著有一個新的展開。
艾琳飄散起她的思維，開始講述她對這個故事的所有構想……
外面的陽光依舊美好，透過一扇玻璃窗斜射的情感社的辦公桌上，整個屋子一片明朗，像染上了一層桔色的彩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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