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天艾是在二十分鍾後發現子攸不見的，於是找了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撥打了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從周圍的聲音判斷，他已經不在迷途，應該在路上，可以依稀聽到呼嘯而過的風聲，“有個兄弟出了點事，我過去處理一下。”

子攸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謊，只能說，他也不知道自己離開的理由，荒謬得可以。之後兩人幾乎無語，隨便有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心裏有股無名火想要發洩，子攸掐滅了嘴邊的煙，繼續往前走，由於沒有看路，而是低著頭，猛地撞上人的時候，雙方都是一楞。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謾罵聲。

撞到的是一個人，但他周圍有一群人，從神態就能判斷出，不是善類。此時，見子攸和個傻楞子一樣撞過來，哪裏會簡單放過，於是一堆人左推一下，右踹一下他，言語很粗魯，讓他道歉，還要很有誠意地說，大哥，我錯了。

子攸原本就不爽，一肚子火而沒地方撒，這完全是自己湊過來的機會，便沒有服軟，被他們拖到了暗巷，伸展拳腳。

原本仗著人多勢眾，他們勢必輕敵，誰知，還沒有一拳打中子攸的臉，一個人已經被他撂倒，動作很快，很幹脆，那人直接被一腳踢飛，砸在墻壁上，吐出一口鮮血。

彼此看了一眼，其他人一哄而上，各個都往死裏打，但效果卻完全相反，子攸的動作很靈巧，即便是那麼多人，也沒有幾個人有機會能打中他，他目標很明確，一個一個擊破，背後有堵墻，這是最好的掩護。解決這些人，也許十分鍾之內就能搞定，但想要把火撒得徹底點，子攸硬是揍了他們二十分鍾，慘狀可想而知。

微微有些氣喘，子攸看著地上七倒八歪的八個人，摸出煙，叼在嘴上，剛想要點燃，後頸處感覺到一陣冰冷，危機感向他逼來。不需要思考對策的時間，當感覺到刀子的一瞬間，子攸直接一個下蹲，轉身就是一腳旋踢，讓身後男人一個措手不及，小腿硬是吃了這一腳，一個踉蹌。子攸抓的就是這個瞬間，反手擒住他拿著刀子的手，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扭到了腦後，腿彎處又補上了一腳。

這個擒拿術太完美，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原本占盡優勢的人，瞬間被徹底征服。

黑衣人，不是之前那群混混，那說明，也許不止是他一個，在註意到這點的時候，子攸本能地警覺起來，但，還是來不及了，這次依舊是後頸，然而卻不是刀子，而是槍。

身後的人沒有一點氣息，即使槍管頂著子攸，也沒有說話。這不是好現象，只能說明，開口說話的，會是第三人，甚至第四人。

果然，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響起，帶著意外的口氣，“喲，我以為是哪位猛男，這不是邵同學嘛。”不怪杜少謙陰陽怪氣，實在是真的驚到了，他本來在路口的轎車裏面談事情，結果就看到一個人被八個人架進了小巷子，帶著這小子肯定會被修理得很慘的想法望進去，就看到了那人和打沙袋一樣把八個人揍成了豬頭。

好身手！

於是，便讓手下去會會他，當第一個人被輕易解決的時候，杜少謙笑不出來了，他養著的這群保鏢可不是只有皮囊，這個小子竟厲害成這樣？！不止如此，那身上散發出的狠勁，仿佛再來多少人，都能一一解決。

也正因此，第二個人本能地就拔了槍，這點直覺，作為職業的他們，還是有的。

擡眼望去，除了杜少謙，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呵呵，也是熟面孔，剛見過沒多久，那位妖孽的A頭牌。

A看到子攸也嚇了一大跳，畢竟不是真正道上混的人，見到這種肉搏場面多少有些害怕，那個把人揍成豬頭的人，竟然是……自己剛才想要挑逗的男人，天啊，如果直到他那麼厲害，也許自己根本不會去嘗試，如果他不好這口的話，或者自己讓他看不慣的話……後怕得厲害。

看到A的那張美麗面孔，子攸不自覺地冷笑了一下，速度夠快啊，這邊剛被天艾欺負了一回，那邊馬上去找杜少謙訴苦撒嬌，估計是吃準了杜少謙一定會為他做主，他還要他有用。

“A果然厲害啊，”沒人想到邵子攸這個時候開口，說話對象還是A，杜少謙微微瞇起了眼睛，“剛從我床上爬下來，立即爬另一個人懷裏。”

晴天霹靂的一句話，好像是一聲響雷，將所有人炸得不輕。邵子攸還在冷笑，手上掐著那人的力道沒有半點減弱，完全不顧身後抵著他的槍管。杜少謙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邵子攸，腦子飛快分析著。A是反應最慢的，但等反應過來後，又是最激動的，指著邵子攸的臉，渾身顫抖，“你你你……胡說什麼啊！”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我都清楚。”邵子攸索性放開了手上的人，拍了拍被弄臟的衣角。

“我……和你有什麼關系！你別汙蔑我。”，A真的急了，是的，客人多沒關系，和自己發生關系的男人再多也沒關系，但是不能是邵子攸，不能是前幾個小時，有沒有錯，他是天艾的人，而自己剛才和杜少謙抱怨過那個過於美麗的老板，他們剛談到一些更深入的細節問題，如果讓杜少謙相信自己確實在前一刻和天艾身邊的人發生了什麼，那自己還怎麼能讓他相信！？

沒錯，邵子攸要的也是這個效果。

杜少謙也許不會全信他的話，但是只要有一點點懷疑就可以了，以他的為人，邵子攸可以保證，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A這個人，他絕對不會再用。

這算是斷A的後路，也算是讓他死心塌地為天艾賺錢，別去動其他花花腸子。

杜少謙沒說話，制止了A喋喋不休的解釋，走向黑暗中的子攸，兩人近距離對視，隨後，他聞到了屬於A的香水味，在邵子攸的身上。

“傑，讓他知道傷了我的人的代價。”杜少謙如此吩咐後，坐回轎車，沒有管一旁的A，揚長而去。

身後的槍管被移開，接著身體被猛地摔平在了地上，天旋地轉，又太快了，子攸完全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自己就給躺平了。

以為會有一頓暴打，結果卻只感覺到那個黑衣人蹲在了自己的身邊，在拿起地上的匕首時，輕輕說了句，我弟弟，謝謝你。

沒人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沒有解釋，沒有追問，黑衣人很快消失了。直到很久之後，邵子攸才知道，原來自己曾在緝毒大隊長那邊救下的，沒有被切斷手指的男孩，就是這位傑的弟弟。

平靜的躺在地上，子攸看著渾濁的天空，依稀可見的幾顆星，心裏依舊不能平靜。

之後的一段時間，起碼有一個月，子攸都在滋事，沒錯，作為學生派的頭領，子攸一直以來，都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居，但這一個月，他主動挑事的概率達到了80%以上。

單挑，群毆，甚至和比自己大上很多的人幹架，還是一群，不用說，，身上的傷口增加不少，但這些痛，卻絲毫不能緩解他的不爽，那幼稚到極點的賭氣。

會挑上游戲廳不意外，以子攸最近的狀態，哪怕直接砸地下賭場也算意料之中。當他的小弟被人一個個解決時，他還在一堆人裏掙紮，沒法，就算打得過子攸，也很難將他打倒，這人不是一般耐打。

楊思遠接到通知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被砸得亂七八糟的游戲廳，以及臉上都是血的邵子攸。

“我說，你沒事來我場上鬧事找死啊！”一把抓過這暴怒狀態的子攸，楊思遠把人夾著就往外走，最近他鬧得太兇，他已經聽到了太多，一般來說，小孩子的群架他不會去管，但顯然這孩子就沒把自己放眼裏，真是……

被拖著往外走，子攸倒也沒有再折騰，微微皺著眉頭。

把人摔在包廂的沙發上，楊思遠讓人找來醫生，替這豬頭小子簡單包紮，一邊喝著酒，聽著店長匯報損失情況，特無奈得抓了下頭發。

“我的朋友……”子攸終於還是開口，他再鬧事，到底還是個好大哥，弟兄們還是關心的。

楊思遠直接回了句，“被我扔出店外了。”

沒追究責任已經是最大的恩賜，子攸沒有再說話，乖乖接受包紮。

等包紮完了，匯報完了，楊思遠一揚手，把人都給清出了包廂，就留他和子攸兩個人，丟了包煙給子攸，卻看到他從兜裏拿出自己的煙，叼在嘴上點燃。

不知好歹的小子，楊思遠頭皮發麻。

“怎麼？有力氣沒地方使？”楊思遠瞪著子攸，對他最近的狀態非常不滿意，好歹也是我楊思遠看中的後輩，你就這麼給我折騰，丫不讓人知道你就一地痞流氓不爽是吧？！

沒想到，子攸竟點了點頭。沒錯，他是有力氣沒地方使，他是故意挑上楊思遠的場子，他想做些什麼，顯然，只有他能給機會。

“很好！”楊思遠磨牙，“我明天要去砸杜少謙的場子，你媽的給我去當沖鋒，讓你揍個夠。”

沒想到楊思遠還真準備和杜少謙幹上，子攸楞了一下，思考了幾秒後，再次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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