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072大小姐,別哭,我還是你的小鹿

關燈
蘇公公親自送江月到了群芳苑。

太子不近女色,整日忙於政務,從未踏足過群芳苑。

江月的到來就像是一顆石子砸入平靜的湖水中,給美人們的生活帶來了陣陣漣漪。

美人們各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誰還不知江月的身份,不就是太子曾經的妻主嗎?

各式各樣的目光便落到了江月的身上,好奇的有,探究的有,鄙夷的有,譏笑的有,無非是對她與太子之間的那些恩怨往事十分感興趣。

江月面無表情,穿過人群,到了分配給自己住的院子,倚在美人榻上,神情懨懨。

雖然她被打發到了這群芳苑,蘇公公卻不敢怠慢,親自盯著小的們把裏裏外外收拾好。

“江姑娘,有句話老奴不知當說不當說。咱們太子殿下,自幼失母,一個人在這重重宮殿裏摸爬滾打長大,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太子殿下也因此性情清冷,從未真正將別的人放在心裏過。”

“可經過這一夜,奴才知道,殿下是將您放在心裏的,只是礙於面子,拉不下臉解釋,還請姑娘體諒,主動向太子服個軟。”

蘇公公這一番話,自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然而江月聽了,卻嗤笑一聲。

“是啊,他身份如此尊貴,他清冷他孤傲,他拉不下臉來承認自己的錯誤。可憑什麽,憑什麽要我去服軟?我受的委屈誰來體諒?往後這種話,就不用對我說了。”

蘇公公一楞,得,這二人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倔,他一個老人家家的,管不了那麽多了。

太子今日與往日有別,一下朝便回了東宮,將折子都帶回東宮來看,目光時不時瞥向蘇公公一眼,卻什麽也不說。

蘇公公心想,你不說我便當做沒看見。

他一個老人家家的,出力不討好,不想管他們年輕人這些情情愛愛恩恩怨怨別別扭扭的。

蘇公公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有瞧見太子的暗示。

太子憋著鼓氣一直到了夜裏,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如何?”他惜字如金。

蘇公公心裏老神在在的,面上假裝疑惑。

“哦,殿下,您是指的?”

太子就皺了皺眉,斜睨了蘇公公一眼。

“明知故問。”

蘇公公偏故意對著幹。

“殿下,老奴惶恐!”

他一副害怕的不得了的模樣,太子沒好氣。

“就,那個女人怎麽樣了?”

“啊,那個女人是?”蘇公公還要裝,被太子打斷。

“蘇一,你適可而止!”

太子拍案,蘇公公就明白,不能再拿喬下去了,嘿嘿笑了聲。

“殿下,那女人,奴才便聽您的吩咐,將她丟到群芳苑裏頭去了。”

太子擰眉,“什麽那不那女人的,成何體統。”

“啊,這殿下,不知老奴到底該如何稱為稱呼那位”

太子鳳眸一瞇,蘇公公只好改口,“那位江姑娘,去了群芳苑。”

“然後呢?”

“誒,據說是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什麽人也不見,什麽話也不說。”

蘇公公覷了覷太子的臉色,補充了一句。

“也沒說想要見殿下。”

砰一聲。

太子又拍了一下桌案,渾身寒氣直冒。

“就該讓她吃點苦。”

“誒,是是是。”蘇公公附和。

“你懂什麽?明日我要去園子裏賞花,你且去通知群芳苑。”

“咦,這寒冬臘月的賞花”

太子甩過來一記眼刀,蘇公公連忙閉嘴。

好吧,賞花就賞花,他記得東宮的園子裏,倒是有幾株臘梅開的不錯。

翌日太子下朝回來,果不其然去賞臘梅了。

群芳苑裏諸位美人得了消息,一個個躍躍欲試,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一大群往園子裏去了。

唯獨江月一人,坐在屋子裏,暖暖和和懶洋洋的,任小太監如何勸也不去。

今日太子打扮的格外精神一些。

紅梅樹下,他負手而立,清朗出塵,俊逸非凡,餘光掃到那一群鶯鶯燕燕更加站直了些,務必要展現自己最為出色的一面,好讓那女人知道,自己是如何能迷倒一幹美人,又是如何搶手的。

然而他目光不著痕跡的在美人中搜尋,來來回回幾遍,都不見那人的身影,神情倏地便冷了下來,渾身冒著比北風還要冷的寒氣。

他冷哼一聲,甩袖而歸。

第二日第三日,第五第六日,太子一連逛了多日的園子,無數次徘徊在群芳苑的門口,卻始終不見心中念著的那人,心中越發焦躁。

而在群芳苑,暖和的屋裏,懶懶倚著的江月,卻不再是獨自一人了,有幾個美人圍著她,好奇地問。

“你們周國的女子,當真是可以養男寵?”

江月露出笑容,態度很親切。

“這是自然。咱們周國女性為尊,男人只能看我們女人臉色,躲在女人背後,是女人的附庸。”

“啊,這當真,那不知,你當初又有幾個男寵?”

問話的美人見江月,半晌沒有回話,以為是自己唐突了,連忙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冒犯了。”

誰知江月挑挑眉。

“好姐姐,哪兒來的冒犯?方才我只不過是有些楞神,在回想自己院子裏到底有十個還是十一個男寵來著,唉,男寵多了就是不好,我自己都實在有些記不清了,總之十來個是有的吧。”

“十來個?”

“哎呀!這可真是了不得呀”

有美人就不知是嫉妒,還是什麽,陰陽怪氣的說。

“十個又怎麽了?若都是什麽歪瓜裂棗的,而便是一百個一千個我也不要。”

江月眼眸流轉,撲哧笑了出來。

“我的男寵自然都是我娘親自精挑細選給我的,清秀的,多情的,強壯的,溫柔的,霸道的,通通都有,琴棋書畫,女工騎射,樣樣精通。”

眾美人又倒吸一口氣,眸中閃著光亮,也不知在希冀著什麽。

江月便嘆了一口氣。

“不是我說,你們就是沒見識,成日裏被關在這圍墻裏,生活多麽單調。我們周國的女子便不一樣,在外可參加科考,入朝為官,在內是一家之主,一切都是自己說了算,不用再看男人的臉色。”

“還有啊,也不用怕男人花花腸子,吃了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若是有那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將他打斷腿扔出去,再重新娶過一個便是。”

“啊,這樣啊——”

“竟沒想到我們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般。”

江月得意,一臉理所當然。

“當然可以,咱們女人有什麽比那男人弱的?論腦子,咱們難道不比那些老大粗的男人們聰明?論學識,咱們女人裏面難道就沒有才女?論能力,女人管著府中中饋,府上一應大小全要處理,難道這不是能力?論對國家貢獻,咱們女人,懷胎生子,含辛茹苦教養後代,難道不比那些提褲子就走人的男人貢獻要大?”

“是呀是呀,我以前怎麽從來沒想過,女人還可以那麽過。”

“就是就是。”

“唉,要是我也是周國的女人就好了。”

不知有哪個美人突然這麽說了一句,大家短暫的靜了一靜,忽然又都笑開了。

是呀,她們怎麽膽子這麽小?難道說一句想做周國的女人都不行嗎?

她們也是人,她們也想要自己立起來,不做別人的附庸!

於是乎,太子開始就驚奇的發現,那些來他面前刷存在感的美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直到有一日,他在寒風中,立在梅花樹下,孤零零的吹著蕭瑟的冷風,絕望的發現,群芳苑裏,一個美人也沒來看他。

“蘇一蘇一!!”

蘇公公屁顛屁顛過來。

“快給我查,群芳院裏的人是不是都死絕了!”

“啊,這,殿下,那些美人,據小的們打探,那些美人似乎是都往江姑娘屋子裏去了。”

“什麽?去她那兒做什麽?”

難不成她還能比他這個太子更吸引人?

“啊,這”

“吞吞吐吐做什麽,快說!”

“回殿下,據說是都往江姑娘院子裏跑,打聽著她在周國的事情,無非就是她有多少個男寵,周國的女人們有多麽瀟灑自在這些事情了。”

“住口!”

太子面色一黑,袖袍一甩,雙手負在背後,大步往群芳苑走去。

往日裏熱鬧的群芳苑,這會兒冷冷清清的,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等小太監領著太子到了江月的院子裏,才知真的是整個群芳苑的人都跑到這兒來了。那一大群鶯鶯燕燕的,銀鈴般的笑聲遠遠傳開,也不知在說什麽如此高興。

忽而又聽得有美人問。

“江姑娘,你有如此多的男寵,那您是否都寵幸過他們呢?”

這是各位美人一直想要問的問題,直到如今自覺和江月混的熟了些,才敢開口問出來。

江月就掩嘴呵呵地笑了起來,故意賣關子。

“哎呀,要說我那十個男寵啊,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個熊大。人家長得高高壯壯的,格外陽剛,一把子力氣能扛起一頭大象,腰好得不得了,腰好,你們懂的吧?”

“哎呀討厭~人家沒見過豬跑,難不成還沒吃過豬肉嗎?”

江月一時上頭,使勁的吹:

“熊大雖然看著是個五大粗,做事情卻最是細致,我的衣裳都是他給縫的呢。”

“哎呀好姑娘,那你快說,你到底有沒有寵幸他呀?”

“呵呵我自然是”

“砰”的一聲,房門被粗暴野蠻地大力踹開,太子冷著臉踏了進來。

眾美人花容失色,見太子直直朝著江月走過來,一個個都腳底抹油退下了。

江月方才還滿面笑容,這會兒冷了臉色,別開頭,不正眼瞧他。

誰知太子滿面寒霜,沖到江月面前,忽然一俯身,撈住江月的大腿,豎著將她抱了起來。

“啊——你做什麽?你把我放下!”

晚來一步的蘇公公瞥見這情形,急忙扭頭將房門帶上,內心感慨,或許,這便是老房子要著火了?

江月被重重放到床上,身子彈起來顛了幾顛。

“你做什麽?你瘋了!”她雙手使勁捶打著他。

太子不管不顧,將帷帳放下,帳內頓時光線昏暗暧昧起來。

他譏笑一聲。

“我怎麽記得,那熊大是個娘娘腔,哭哭啼啼的,一點也不陽剛。”

他俯下身,將江月撲騰的雙手按在頭頂。

“我怎麽還記得?那一把好腰,精力十足的,說的是我,嗯?”

他面冷語氣更冷,呼吸和身體卻熾熱貼在她身上,江月又羞又氣,別開臉躲著他。

“你這個流氓,誰說你腰好了,誰說你精力十足了,你別往你臉上貼金。”

“我是也不是,接下來就讓你好好瞧瞧。”

“哼,我有什麽好瞧的,我又不是沒瞧過,那回你還不是一開始就沒了。”

太子大怒。

那回是哪回,不就是那頭一回。

那他能怎麽辦?他頭一回已經很不錯了好不好?

江月可不管他是不是頭一回,眼神鄙夷地睨著他。

男人就被激起了狠勁。

“那後來山洞,我不是都讓你好好瞧了,你還一口一個的喊著我,小鹿小鹿的喊個不停。”

“哼,那一回是我驟逢突變,心境不穩,你趁虛而入勾引我的。”

太子不忿。

“我怎麽勾引你了?分明你自己就很想。”

“我哪有?分明是你先勾我的手指的。”

太子語氣漸弱,馬上又重整旗鼓。

“我,我是勾了你的手指,可你不還嗯了一聲,你不嗯一聲,我能上嗎?”

“你,你還有理了你,你給我滾開,滾出去!”

太子勾唇。

“哼,這是我的東宮,我的地盤,憑什麽我滾出去,上回被你氣得自己出了寢殿,那是我失誤,這回我倒要看你怎麽將我趕出去。”

“你、你無賴!你幹什麽?你在看哪裏!好啊,你不滾,那我滾我走行不行?你以為我稀罕你這什麽東宮什麽破殿破床。”

“你別攔我,你松開,嗚、嗚嗚”

她說個不停,櫻桃唇瓣一張一合的,紅潤潤誘人極了,他又氣又心動,早就忍不住了,使勁堵住她的唇,打仗一般發狠征伐,直弄得江月氣喘籲籲,節節敗退。

等她老實了,他就改變策略懷柔起來,纏纏綿綿地勾著她,溫柔的廝磨。

過了好一陣,他忽然妥協般,蹭著她的耳垂,呼吸熱熱的噴灑,低喃:“大小姐。”

江月一怔。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他一聲一聲地喚。

先是挫敗,是妥協,而後卻是釋然,是解脫,最後是回憶,是美好。

“大小姐,我還是你的小鹿,我就是你的小鹿。”他輕聲地說。

江月的眼淚倏地一下便湧了出來,怎麽止也止不住,男人手忙腳亂地擦著她的淚,終於卸下了全部的偽裝,眸光裏只有心疼和無措。

“大小姐,別哭。”他說。

江月就又哭又笑,忽然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發狠的捶打著他。

“你早說你早說啊,你怎麽不早說?”

“現在也不晚”

“小鹿,小鹿,小鹿”

“嗯,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後來。

小鹿成了皇帝,大小姐成了皇後。

群芳苑的美人們都被放了出去,努力要闖一番自己的事業。

周國的男女性別大戰終於停歇,意識到了平等二字。

再後來的後來,只有年邁的蘇公公知道,他們家那個殿下、那個陛下,表面上冷靜淡然掌控全局,私下在寢宮裏,還時常左一句大小姐,右一句大小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