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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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會長走後, 宋薇有才想起那件因為車禍被暫時擱置的事，“我爸那天找你是什麽事？”
“你知道了？”
宋薇有嗯哼了聲，他那幾天心事重重的模樣是個人都看的出來, 也就是他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李株赫想了下宋會長剛才的反應——沒有否認應該就是同意他的意思了叭？
應該是吧？
李株赫想了想覺得是這樣, 他也不遮掩著把事說了, “就是這樣。”
宋薇有臉上的輕松沒了，李株赫又握住她的手，“你先別急，我剛才跟叔叔說了我不去了, 我就留在首爾, 他沒反駁應該是同意了。”
宋薇有的心那一刻變得非常柔軟，“其實沒太必要, 爸爸那邊……”
李株赫搖頭，“要學。叔叔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 我再推三阻四就真的是很得寸進尺不知好歹了。”
“那演藝事業呢？不當藝人了嗎？”
“也進行啊, 那是我本職。就是以後會很忙，有不懂的地方宋社長可要多教教我。”
“嗯, 好，我教你。”
李株赫開心的親了她一口, “我女朋友真好。”
宋薇有笑瞇瞇的收下了他對她的讚美, “要學可沒那麽容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到這個, 株赫你——上學時及格過嗎？”
“呀！”
宋薇有沒忍住笑起來, 反應這麽大看來及格的時候並不多，見他耳尖都染上了層紅，宋薇有越加樂不可支起來。
李株赫為自己辯解, “那也有及格的。”
“不多吧？”
宋薇有雙眼都彎成了月牙兒，李株赫見她樂成這樣，牙不自覺的有點癢，“宋社長，適可而止啊。”
宋薇有一臉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有恃無恐，這反應實在氣人的狠，李株赫忍了忍，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撲過去咯吱她，宋薇有尖叫了聲，和他鬧成一團。
宋薇有是個病患又沒好全（她自認為的），李株赫是男人還是個長年健身的男人，他要壓制她不過動動手指的事，宋薇有被他咯吱的直笑，又掙脫不過他最後只好求饒。
討饒了後李株赫才大發慈悲的放過她，他給她整了整衣服又捋了下頭發，“下次還敢不敢了？”
“你下次再敢動手動腳就不要上我床了。”
看誰狠！
李株赫：“......”
行吧，這個他還真不敢，李株赫蔫了下去，“給你削個蘋果吃？”
宋薇有點頭，李株赫拿過剛才沒削的蘋果繼續，宋薇有一邊看他削蘋果一邊說：“其實我沒想到爸爸會松口答應我們的事。”
李株赫嗯了下，兩秒後眼睛猛地睜大，身子也一下坐正，“你說什麽？你，你說叔叔答應我們的事了？”
“嗯，但是要求我們不能那麽早結婚，32歲之前都不能結婚。”
“那32歲之後就可以結婚了嗎？！”
宋薇有歪頭，“應該？”
李株赫歡喜的跳起來，手舞足蹈的，“那我們32歲再結婚。”
宋薇有哎哎了兩聲，“李株赫xi，冷靜點，你先把刀放下。”
拿著刀揮舞，怪嚇人的。
李株赫哎了下想恢覆平常的冷靜，但這驚喜實在太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又笑又蹦的，“叔叔太好了，他真的太好了。”
傻的沒眼看，宋薇有也隨他去了，畢竟這事確實值得開心，她剛才知道時也樂了很久。
十分鐘後，李株赫冷靜下來，“叔叔是真疼你了。”
今天的事換做其他任何一家財閥都不會這樣，也就是因為宋會長疼愛女兒才會做出這麽大的讓步。
宋薇有點頭，爸爸對她的疼愛誰也不能否認，“之前沒註意到，現在才發現我喜歡的類型都是照著爸爸找的。”
都說爸爸的行為會對女兒的擇偶造成很大的影響，這話放在她和宋歆恩身上一樣適用。
她從小備受爸爸疼愛和呵護，不自覺的喜歡的類型找的男朋友都是像爸爸一樣——個子高，長相帥氣，身材好，氣質出眾，性格溫柔有耐心。
歆恩則是跟她相反，感情一直不太順不說，找的人也一言難盡，回想起剛才她對她說的一切，宋薇有心裏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她一直以為宋歆恩對她只有討厭，卻沒想到在討厭的背後卻隱藏著深深的羨慕——羨慕她聰明，學東西快，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盡得他寵愛。
許多她觸手可及的東西，宋歆恩要花費上好大的力氣才能得到，更多的時候是得不到——例如爸爸的正眼和肯定以及疼愛。
宋歆恩的坦白讓她想起宋歆恩19歲成年的那個晚上。
作為宋家二小姐，宋歆恩的成年禮辦得盛大而隆重，她沒興趣湊那個熱鬧，微微露個面就走人了，在她走後不久有公事的宋會長也走了。
對比她成年那個晚上宋會長從頭呆到尾、不管什麽公事都要給她的成年禮讓步，宋會長對宋歆恩的成年禮簡直可以用敷衍來形容。
當時她不知道，是後來有次宋歆恩喝醉了找她麻煩發酒瘋時她才知道的，宋薇有到現在還記得宋歆恩當時指著她鼻子罵，“這個家裏不幸的難道只有你一個嗎？”
“宋薇有，我比你還不幸，我活的比你還痛苦！所以不要每天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樣子，惡心。”
她直接把宋歆恩推出門，之後也從家裏搬了出來。
輕松和愉悅沒有了，宋薇有扯了下嘴角，自嘲的道：“我們三，好像誰都過得不開心。”
別人都以為他們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高高在上一定過得很幸福，但其實不然，在她八歲後一切都變了模樣，他們三個的人生也被顛覆了。
李株赫抿唇，造成這一切的是長輩他也不好置喙，只能安慰她，“之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宋薇有點頭，也只能向前看了。
周三，宋薇有要拆線。
拆線前她擱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宋薇有拿過來看了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遲疑了下接起來，入耳的是吵雜的人聲，隱隱還有提示登機的廣播聲，宋薇有餵了下，“哪位？”
“我。”
宋歆恩的聲音劃破氣流傳進耳裏，宋薇有哦了聲，“怎麽了？”
“我和媽媽打算出國了。”
“什麽？”
宋歆恩又重覆了一次，“現在在機場了，媽媽在辦登機手續，我給你打個電話。”
“怎麽突然想出國？”
“也不算突然，之前我有想出去走走看看，只是……，反正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並不能幫上哥哥多少，還不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薇有摩挲了下手指，“去哪？”
“先去巴黎，之後看情況再說。媽媽是出門散散心，我是長期的。”
“你們都走了，那遠禹呢？”
“他留在家裏，不還得上班嗎？”
宋薇有噎了下，宋歆恩這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
宋歆恩也知道自己語氣不大對，又急急描補了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沒辭職還得上班。”
宋薇有也懶得跟她計較，只是提醒她，“去外邊好好說話，別人可不會慣著你。”
“我知道。”
接著就是沈默。
宋歆恩動了動嘴皮子，她想說些什麽然而嘴巴仿卻跟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打不開。
她們對立太久了，久到連正常的寒暄都沒法做到。
見媽媽拿著登機牌過來，宋歆恩終於沖破那牢籠，“謝謝。”
那天要不是宋薇有及時頂住她的車，她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事後宋歆恩也問過自己，如果那天換她處在宋薇有的位置上她會那麽做嗎？她一次又一次的問自己，答案是不會。
她不會主動害宋薇有，但在她遇到危險時她也不會幫她。
她以為宋薇有也是一樣，沒想到她的選擇跟她的以為完全相反。
二者比較下，更顯得她卑鄙。
宋夫人走近，“歆恩。”
宋歆恩回了下頭，又握緊了手機沖聽筒那頭說道：“對不起。”
宋薇有一下捏住了手機，唇也一點一點的抿了起來。
之後嘟嘟嘟的忙音傳來，宋薇有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沒動，過了會她才從鼻尖輕哼了聲。
道歉了又不要她回應，是不要她原諒她的意思吧。也可能是知道得不到她的原諒，所以才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門外邊有護士進來，恭敬的問她，“宋社長，您好了嗎？”
“好了。”宋薇有放下手機跟護士出去。
未來不知道，至少她現在不會因為宋歆恩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把一切當做沒有發生一樣一筆勾銷，傷害已經造成，造成的那些傷害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對不起”就可以消除的。
同樣的，她給宋歆恩造成的傷害也是。
宋夫人走近後見女兒強忍著淚，還以為她怎麽了，擔心的問道：“怎麽了？”
宋歆恩搖頭，“沒什麽，媽我們進去吧。”
她們進了候機廳。
在等時，候機廳裏有對姐妹嬉鬧著，姐姐拿著糖逗妹妹，妹妹跌跌撞撞的跟在她後邊，奶聲奶氣的叫著“姐姐姐姐”。
大一點的姐姐比較皮，就是不把糖給妹妹，妹妹追不到後扁著嘴哭起來，“姐姐壞，姐姐壞嗚嗚嗚。”
“姐姐壞”三個字像開關一樣觸動了宋歆恩的記憶，她一震猛然想起幼年時她也曾好多次沖宋薇有說過姐姐壞三個字。
在宋薇有故意問她作業是不是還沒做時，她說過姐姐壞。
擔心她蛀牙不給她糖吃時她不高興的說過姐姐壞，然後姐姐給了她一顆糖。
最後一次是在外邊，時間太久遠她已經不知道她怎麽會爬到樹上的，只記得她坐樹上很慌，只能叫著姐姐。
姐姐在樹下張開雙手讓她跳下來，她不敢，縮在樹上，動都不敢動一下，“姐姐我怕，嗚嗚嗚姐姐。”
姐姐耐心的哄她，“你別怕，跳下來姐姐在下邊接著你。真的，一定不會摔了你。”
她那時對姐姐無條件的信任，在她眼裏就沒有姐姐做不到的事，姐姐那麽說她就那麽信，“姐姐你一定要接住我啊！”
“好。”
她縱身一躍，如幼鳥歸巢般撲向姐姐。
跳下來後她興奮的轉頭，“沒有疼誒，姐姐不疼。”
被她壓在身下的姐姐疼的齜牙咧嘴，“我疼！宋歆恩你這個小肥豬該減肥了，你再胖下去你以後就沒有人要了！”
她被說的哭起來，四歲的孩子已經知道美醜，聽到姐姐說她是小肥豬，她癟著嘴委屈控訴，“姐姐壞，姐姐壞嗚嗚嗚。”
姐姐很無語，被當做人肉墊子還得哄她。
姐姐給她買了糖吃，她又開心起來，“姐姐真厲害。那麽高都能接住我。”
“嗯，說了不會摔了你的。”
“姐姐真好。”
姐姐問她，“有多好啊？”
“這麽好，”小小的她張開雙手比劃了下，“這麽大這麽大的好，姐姐最好啦，歆恩最愛你啦。”
姐姐笑著說：“姐姐也愛我們歆恩，也會永遠保護我們歆恩的。”
“真的嗎？”
“嗯。”
哪怕在鬧翻後的今天，宋薇有還是保護了她，一次是尹重勳，一次是這次。
宋歆恩捂著臉哭起來。
如果，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就好了。
如果能再回到那時候她一定不會和宋薇有爭吵，也一定不會對她說她不是她姐姐，要她從家裏出去，更不會用難聽的話刺激她，傷害她。
她會在她受傷時把糖給她，就像她對她做的那樣，然後跟她說，“姐姐沒關系，姐姐還有我，歆恩也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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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有嗯哼了聲，他那幾天心事重重的模樣是個人都看的出來, 也就是他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李株赫想了下宋會長剛才的反應——沒有否認應該就是同意他的意思了叭？
應該是吧？
李株赫想了想覺得是這樣, 他也不遮掩著把事說了, “就是這樣。”
宋薇有臉上的輕松沒了，李株赫又握住她的手，“你先別急，我剛才跟叔叔說了我不去了, 我就留在首爾, 他沒反駁應該是同意了。”
宋薇有的心那一刻變得非常柔軟，“其實沒太必要, 爸爸那邊……”
李株赫搖頭，“要學。叔叔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 我再推三阻四就真的是很得寸進尺不知好歹了。”
“那演藝事業呢？不當藝人了嗎？”
“也進行啊, 那是我本職。就是以後會很忙，有不懂的地方宋社長可要多教教我。”
“嗯, 好，我教你。”
李株赫開心的親了她一口, “我女朋友真好。”
宋薇有笑瞇瞇的收下了他對她的讚美, “要學可沒那麽容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到這個, 株赫你——上學時及格過嗎？”
“呀！”
宋薇有沒忍住笑起來, 反應這麽大看來及格的時候並不多，見他耳尖都染上了層紅，宋薇有越加樂不可支起來。
李株赫為自己辯解, “那也有及格的。”
“不多吧？”
宋薇有雙眼都彎成了月牙兒，李株赫見她樂成這樣，牙不自覺的有點癢，“宋社長，適可而止啊。”
宋薇有一臉你能拿我怎麽辦的有恃無恐，這反應實在氣人的狠，李株赫忍了忍，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撲過去咯吱她，宋薇有尖叫了聲，和他鬧成一團。
宋薇有是個病患又沒好全（她自認為的），李株赫是男人還是個長年健身的男人，他要壓制她不過動動手指的事，宋薇有被他咯吱的直笑，又掙脫不過他最後只好求饒。
討饒了後李株赫才大發慈悲的放過她，他給她整了整衣服又捋了下頭發，“下次還敢不敢了？”
“你下次再敢動手動腳就不要上我床了。”
看誰狠！
李株赫：“......”
行吧，這個他還真不敢，李株赫蔫了下去，“給你削個蘋果吃？”
宋薇有點頭，李株赫拿過剛才沒削的蘋果繼續，宋薇有一邊看他削蘋果一邊說：“其實我沒想到爸爸會松口答應我們的事。”
李株赫嗯了下，兩秒後眼睛猛地睜大，身子也一下坐正，“你說什麽？你，你說叔叔答應我們的事了？”
“嗯，但是要求我們不能那麽早結婚，32歲之前都不能結婚。”
“那32歲之後就可以結婚了嗎？！”
宋薇有歪頭，“應該？”
李株赫歡喜的跳起來，手舞足蹈的，“那我們32歲再結婚。”
宋薇有哎哎了兩聲，“李株赫xi，冷靜點，你先把刀放下。”
拿著刀揮舞，怪嚇人的。
李株赫哎了下想恢覆平常的冷靜，但這驚喜實在太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又笑又蹦的，“叔叔太好了，他真的太好了。”
傻的沒眼看，宋薇有也隨他去了，畢竟這事確實值得開心，她剛才知道時也樂了很久。
十分鐘後，李株赫冷靜下來，“叔叔是真疼你了。”
今天的事換做其他任何一家財閥都不會這樣，也就是因為宋會長疼愛女兒才會做出這麽大的讓步。
宋薇有點頭，爸爸對她的疼愛誰也不能否認，“之前沒註意到，現在才發現我喜歡的類型都是照著爸爸找的。”
都說爸爸的行為會對女兒的擇偶造成很大的影響，這話放在她和宋歆恩身上一樣適用。
她從小備受爸爸疼愛和呵護，不自覺的喜歡的類型找的男朋友都是像爸爸一樣——個子高，長相帥氣，身材好，氣質出眾，性格溫柔有耐心。
歆恩則是跟她相反，感情一直不太順不說，找的人也一言難盡，回想起剛才她對她說的一切，宋薇有心裏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她一直以為宋歆恩對她只有討厭，卻沒想到在討厭的背後卻隱藏著深深的羨慕——羨慕她聰明，學東西快，是爸爸的掌上明珠，盡得他寵愛。
許多她觸手可及的東西，宋歆恩要花費上好大的力氣才能得到，更多的時候是得不到——例如爸爸的正眼和肯定以及疼愛。
宋歆恩的坦白讓她想起宋歆恩19歲成年的那個晚上。
作為宋家二小姐，宋歆恩的成年禮辦得盛大而隆重，她沒興趣湊那個熱鬧，微微露個面就走人了，在她走後不久有公事的宋會長也走了。
對比她成年那個晚上宋會長從頭呆到尾、不管什麽公事都要給她的成年禮讓步，宋會長對宋歆恩的成年禮簡直可以用敷衍來形容。
當時她不知道，是後來有次宋歆恩喝醉了找她麻煩發酒瘋時她才知道的，宋薇有到現在還記得宋歆恩當時指著她鼻子罵，“這個家裏不幸的難道只有你一個嗎？”
“宋薇有，我比你還不幸，我活的比你還痛苦！所以不要每天擺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樣子，惡心。”
她直接把宋歆恩推出門，之後也從家裏搬了出來。
輕松和愉悅沒有了，宋薇有扯了下嘴角，自嘲的道：“我們三，好像誰都過得不開心。”
別人都以為他們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高高在上一定過得很幸福，但其實不然，在她八歲後一切都變了模樣，他們三個的人生也被顛覆了。
李株赫抿唇，造成這一切的是長輩他也不好置喙，只能安慰她，“之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宋薇有點頭，也只能向前看了。
周三，宋薇有要拆線。
拆線前她擱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宋薇有拿過來看了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遲疑了下接起來，入耳的是吵雜的人聲，隱隱還有提示登機的廣播聲，宋薇有餵了下，“哪位？”
“我。”
宋歆恩的聲音劃破氣流傳進耳裏，宋薇有哦了聲，“怎麽了？”
“我和媽媽打算出國了。”
“什麽？”
宋歆恩又重覆了一次，“現在在機場了，媽媽在辦登機手續，我給你打個電話。”
“怎麽突然想出國？”
“也不算突然，之前我有想出去走走看看，只是……，反正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並不能幫上哥哥多少，還不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薇有摩挲了下手指，“去哪？”
“先去巴黎，之後看情況再說。媽媽是出門散散心，我是長期的。”
“你們都走了，那遠禹呢？”
“他留在家裏，不還得上班嗎？”
宋薇有噎了下，宋歆恩這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
宋歆恩也知道自己語氣不大對，又急急描補了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他沒辭職還得上班。”
宋薇有也懶得跟她計較，只是提醒她，“去外邊好好說話，別人可不會慣著你。”
“我知道。”
接著就是沈默。
宋歆恩動了動嘴皮子，她想說些什麽然而嘴巴仿卻跟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打不開。
她們對立太久了，久到連正常的寒暄都沒法做到。
見媽媽拿著登機牌過來，宋歆恩終於沖破那牢籠，“謝謝。”
那天要不是宋薇有及時頂住她的車，她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事後宋歆恩也問過自己，如果那天換她處在宋薇有的位置上她會那麽做嗎？她一次又一次的問自己，答案是不會。
她不會主動害宋薇有，但在她遇到危險時她也不會幫她。
她以為宋薇有也是一樣，沒想到她的選擇跟她的以為完全相反。
二者比較下，更顯得她卑鄙。
宋夫人走近，“歆恩。”
宋歆恩回了下頭，又握緊了手機沖聽筒那頭說道：“對不起。”
宋薇有一下捏住了手機，唇也一點一點的抿了起來。
之後嘟嘟嘟的忙音傳來，宋薇有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沒動，過了會她才從鼻尖輕哼了聲。
道歉了又不要她回應，是不要她原諒她的意思吧。也可能是知道得不到她的原諒，所以才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門外邊有護士進來，恭敬的問她，“宋社長，您好了嗎？”
“好了。”宋薇有放下手機跟護士出去。
未來不知道，至少她現在不會因為宋歆恩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把一切當做沒有發生一樣一筆勾銷，傷害已經造成，造成的那些傷害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對不起”就可以消除的。
同樣的，她給宋歆恩造成的傷害也是。
宋夫人走近後見女兒強忍著淚，還以為她怎麽了，擔心的問道：“怎麽了？”
宋歆恩搖頭，“沒什麽，媽我們進去吧。”
她們進了候機廳。
在等時，候機廳裏有對姐妹嬉鬧著，姐姐拿著糖逗妹妹，妹妹跌跌撞撞的跟在她後邊，奶聲奶氣的叫著“姐姐姐姐”。
大一點的姐姐比較皮，就是不把糖給妹妹，妹妹追不到後扁著嘴哭起來，“姐姐壞，姐姐壞嗚嗚嗚。”
“姐姐壞”三個字像開關一樣觸動了宋歆恩的記憶，她一震猛然想起幼年時她也曾好多次沖宋薇有說過姐姐壞三個字。
在宋薇有故意問她作業是不是還沒做時，她說過姐姐壞。
擔心她蛀牙不給她糖吃時她不高興的說過姐姐壞，然後姐姐給了她一顆糖。
最後一次是在外邊，時間太久遠她已經不知道她怎麽會爬到樹上的，只記得她坐樹上很慌，只能叫著姐姐。
姐姐在樹下張開雙手讓她跳下來，她不敢，縮在樹上，動都不敢動一下，“姐姐我怕，嗚嗚嗚姐姐。”
姐姐耐心的哄她，“你別怕，跳下來姐姐在下邊接著你。真的，一定不會摔了你。”
她那時對姐姐無條件的信任，在她眼裏就沒有姐姐做不到的事，姐姐那麽說她就那麽信，“姐姐你一定要接住我啊！”
“好。”
她縱身一躍，如幼鳥歸巢般撲向姐姐。
跳下來後她興奮的轉頭，“沒有疼誒，姐姐不疼。”
被她壓在身下的姐姐疼的齜牙咧嘴，“我疼！宋歆恩你這個小肥豬該減肥了，你再胖下去你以後就沒有人要了！”
她被說的哭起來，四歲的孩子已經知道美醜，聽到姐姐說她是小肥豬，她癟著嘴委屈控訴，“姐姐壞，姐姐壞嗚嗚嗚。”
姐姐很無語，被當做人肉墊子還得哄她。
姐姐給她買了糖吃，她又開心起來，“姐姐真厲害。那麽高都能接住我。”
“嗯，說了不會摔了你的。”
“姐姐真好。”
姐姐問她，“有多好啊？”
“這麽好，”小小的她張開雙手比劃了下，“這麽大這麽大的好，姐姐最好啦，歆恩最愛你啦。”
姐姐笑著說：“姐姐也愛我們歆恩，也會永遠保護我們歆恩的。”
“真的嗎？”
“嗯。”
哪怕在鬧翻後的今天，宋薇有還是保護了她，一次是尹重勳，一次是這次。
宋歆恩捂著臉哭起來。
如果，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就好了。
如果能再回到那時候她一定不會和宋薇有爭吵，也一定不會對她說她不是她姐姐，要她從家裏出去，更不會用難聽的話刺激她，傷害她。
她會在她受傷時把糖給她，就像她對她做的那樣，然後跟她說，“姐姐沒關系，姐姐還有我，歆恩也會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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