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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你背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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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你背我啊。”……

高山之間, 矮矮的小房子聚集成村落,黃泥墻,紅漆門, 黛瓦頂, 靜靜坐落在碧空白雲之下, 沈謐中幾分神性。

村口有塊大石頭上,韶伊單衣薄裙,站在上面。

演職人員和幕後人員來來往往。拍攝間隙,化妝老師來補妝, 小王趁機抱著羽絨服沖進去, 把韶伊包裹嚴實。

韶伊任由化妝師在自己臉上拍拍打打。

懷慶在一旁跟她確認拍攝細節。

耳朵自動捕捉到一聲嘆息:“哎,要是裴總在這裏就好了。”

看過去, 小王果然在嘟嘟囔囔。

韶伊笑她:“天天念叨他,你膩不膩。”

“你還天天跟他聊天呢, 你膩不膩呀, 我知道你不會膩嘿嘿嘿前兩天一起熬大夜等流星來著。”小王扮鬼臉。

前天夜裏,韶伊看了部電影, 拉片、影評,粗略忙完一遍, 發現已經淩晨一點, 正好想起白天小王提起的流星,於是心血來潮披著外套去陽臺等流星。

流星沒等著, 剛剛轉發的影評倒是有個讚。

裴觀宴問她怎麽還沒睡, 她說等流星。他說我也等。

後來南城流星真的到了, 高藏這邊卻因為陰天,什麽都看不見,裴觀宴開了視頻, 叫她許願。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事第二天就被小王知道,恨不得原地磕飛,接連提了好幾天。

“說了不是故意一起等的!”韶伊看了看四周,臉頰微紅,想捂住小王的嘴,卻讓她說得更起勁了。

“安啦安啦,一個性質,你想他一個大男人,還是在最近裴家的不太平總是上財經新聞的檔口,要不是早有蓄謀,怎麽可能去等什麽流星。”

“快回吧,這邊快開始了。”

“還沒有嘛,導演還沒趕人呢。你說裴總這今天送個花明天送個水果的,一點沒被這邊的交通限制住,有錢又有心這誰頂得住啊?快he吧求求了~”

“王小雪!是不是想讓我揍你?”

“不要嘛韶老師,我是真的在為你考慮。”

韶伊要去揪小王的耳朵,小王抱頭躲過去,跑出去好幾米。

“最後一個鏡頭了呀,韶老師沖!”

馬上就能結束,韶伊似乎已經能看到熒幕上的它——幹凈、淺顯、溫暖。

她打算應小王一聲,就看到她上下唇闔上,齒唇之間含了一股氣,pei這個音節馬上就要喊出來。

“王小雪!”韶伊瞪她。

小王知趣地捂嘴笑。

韶伊隨手把紮馬尾的皮筋扯開,指頭插進發間,將發絲捋順。

最後一個鏡頭拍什麽來著?韶老師怎麽把頭發散開了?小王撓頭,昨天看進度表,好像該拍的都已經差不多了。

“麻煩讓一下。”

身後有人要過,小王乖乖讓開位置,發現過來的是動作指導,他還跟著身後高大的威亞車,這東西怎麽還在這?

打過招呼後,小王依舊沒反應過來:“什麽鬼,為什麽武老師還會過來?半個月前不久沒什麽動作戲了嗎?”

韶伊笑而不語,直到幾個工作人員過來開始往她腿上綁威亞。

她熟練地擡腿,給自己扣搭扣,檢查安全性。

小王目瞪口呆,“韶老師,你要上天......?”

韶伊還在溝通鏡頭,抽空答了她一句:“補個鏡頭。”

看著她身上的長裙和披肩發,小王忽然發現這身裝扮好像在之前的鏡頭裏出現過。

“我去——你要拍那個高高高高擡腿?”小王大叫不妙,見韶伊俏皮地眨了眨眼,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小王只能轉身跑去找王梅莉。

韶伊一邊活動筋骨一邊註意著小王的動向,語氣略急切:“懷導,可以快點開始嗎?”

王梅莉的脾氣有點像慈母,等會兒叫她看見她不打招呼就改了這場戲的拍攝方式,非得多念叨一年不可。

懷慶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往導演監視器處走。

韶伊身前只剩攝像師動作指導幾個人。

“四場一鏡一次,action!”

副導演打板。

韶伊按照事先無數次練習的那樣,慢慢擡腿。

其實要說不忐忑是不可能的,畢竟盡管練習很多次,但她至今沒有完整流暢地完成過這個動作,畢竟成年後柔韌度差很多,劈叉那種動作已經很極限。

導演處有動靜,王梅莉氣勢洶洶過去,正在與他爭辯什麽。

韶伊稍一分心,腳下踉蹌,差點跌下石臺,幸虧被周圍眼疾手快的工作人員扶住。

“謝謝。”

威亞吊繩被緩慢放下。韶伊站穩後整理衣服。動作指導上來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韶伊搖頭。

“卡。”懷慶那邊一邊跟王梅莉爭論,一邊抽空對喇叭喊卡。

“四場一鏡二次,action!”

輔導演第二次打板。韶伊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等拍完這場戲再去處理王梅莉那邊。

腳踝上向上的拉力逐漸明顯,她順著方向擡腿。

右腿一點一點擡起,劃出半扇形弧線,大約擡到腰線的位置,大腿內側就開始扯痛,膝窩筋肉緊繃。

深呼吸。

擡。

韶伊在悄悄攥緊掌心,背上冷汗直流。

直到註意到動作指導搖頭。

她意識到,這鏡頭只有不到兩秒,現在應該已經超時了。

她滿了。

果然,威亞再次松懈。

懷慶那邊還有爭論,不過換了人,似乎是個高挑矜貴的男人在跟王梅莉說些什麽。

裴觀宴?

韶伊微訝。

他不是最近還在忙著裴家的事麽?

他側對著韶伊,不知道對王梅莉說了什麽。

王梅莉剛才護崽的氣勢逐漸熄滅,深深看了韶伊一眼,神情中似乎有嘆息、妥協。

韶伊堅定地朝她點頭。

王梅莉轉身離開。

裴觀宴也看過來,唇角勾笑。

他只是遠遠站在那裏,整個人身上就有種從容的可靠。

韶伊心中忽然有了安定感。

“四場一鏡三次,action!”

她心中有雙眼睛,緊盯著身前的鏡頭。

她擡腿,甚至比腳踝牽引向上的力量早一些。

右腿在空中劃出半扇形弧線,腿內外都開始緊繃扯痛,她不動聲色地咬緊牙,盡全力維持動作的流暢性。

直到挺直緊繃的腳尖到了頭頂的高度。

“卡!”懷慶高興地喊:“很好!韶伊,你做到了!”

腳踝上力量消失,周圍的人扶住韶伊,幫她落腿。

韶伊右腿離家出走過一次似的,撕裂疼痛。

“韶老師這個動作真漂亮!”

“有些舞蹈演員都做不到這個程度呢,你太認真了。”

“不愧是影後。”

“......”

周圍嘰嘰喳喳,似乎在誇自己,韶伊拍完片子,渾身被抽走一股勁兒,恨不得現在就坐地上。

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一道低沈冷靜的嗓音:“找把椅子。”

韶伊擡頭,只看到裴觀宴那張俊朗的臉,剛才扶住她的幾雙手全都退去。

失去重心的一瞬,他攬住她:“手心濕了,害怕嗎?”

韶伊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抓住他的腕,尷尬地想要抽離,被他捉住。

“怕。太疼了。”反正拍完了,她索性開始叫苦。

殊不知這聲嬌氣,尾音軟軟拖著,更像是撒嬌。

裴觀宴微微勾唇。

有人送來椅子,他打量一眼,韶伊還沒發現。

“腿疼?去看看醫生?”

“好。”韶伊掙紮著挪腿,一步還沒走出去,“嘶,走不動路了。”

“那怎麽辦?”

“你背我啊。”

韶伊理所當然地說完這句話,視線卻挪向別處。

裴觀宴深深看著她,點頭。“好啊。”

他在她身前蹲下。

一眾攝影師助理場務想往這邊看,又不敢太直白,只能偷偷瞥幾眼,嘴角都忍不住姨母笑。

韶伊註意到這些視線,立即喪失剛才的理直氣壯。

“我開玩笑的呀,你快起來。”

“腿不疼了?”

“不疼了,沒事。”

“不可能,你擡那麽高,怎麽會沒事。”

“真的沒事呀,我還能走路呢。”

“別動,先讓醫生看看再說。”

“真的不用。”

裴觀宴轉身,挑眉,懶散又不容置疑,“抱過去,還是背過去,你自己選。”

韶伊氣結,他肯定早就知道她剛才裝的,還非要去看什麽醫生。

“不選,那我替你選了。”裴觀宴勾手,就要把她撈起來,韶伊急忙說:“背背背。”

裴觀宴轉身,韶伊趴他背上,感覺到他起身行雲流水,幾乎令她懷疑自己沒有重量了。

“不好好在南城忙,又來高藏做什麽?”她趴他耳邊狠狠說。

“來接老婆。”裴觀宴笑說。

一男一女顏值高,行為又親昵,不僅背著,還要咬耳朵說悄悄話,剛才悄悄偷看的吃瓜群眾不遮著掩著了,擺明了開始起哄。

“韶老師,是不是該發喜糖了?”

“電影上映能等到喜訊嗎?”

“說吧,是不是今晚就公開?”

“恭喜恭喜。”

“等電影上映,我先包場,就當隨份子了啊。”

周圍一群人起哄,韶伊盯著眼前人幹凈利落的後腦勺,只覺得臉頰發燙。她低頭,鴕鳥似的把自己臉埋到他背上,企圖遮住別人的視線。

裴觀宴感受到頸下的熱意,知道她害羞,寵溺地笑了下。

“各位,我們韶老師害羞,別鬧了。今晚早點休息,明後天殺青旅行。”

高大的身影背著人逐漸走遠,留下一眾有些蒙圈的人。

“什麽旅行?”

“說是殺青旅行。”

“什麽意思?”

“好像是......裴總請客旅游的意思?”

“!”

“好耶!裴總萬萬歲!”

“咱們借了韶老師的光,韶老師YYDS!”

“感動,太感動了。”

小王十指交扣放在心口,視線緊緊追隨不遠處的身影。

看那矜貴配風情,從容配嫵媚,怎麽看怎麽好磕。

“他們走了......哎他們走去哪啊?”小王回頭問王梅莉。

王梅莉正在出神,被問到後茫然地四下張望。

“不過王姐,你剛才怎麽突然就不阻止這件事了呢?其實想一想,這個動作還是挺危險的。”

畢竟需要借助威亞才有可能完成的動作,誰都不敢保證安全。

王梅莉回想起剛才的情景。

本來她是在跟懷慶說這件事,當初說好的用替身拍攝,怎麽突然又要韶伊親自上場,萬一傷了怎麽辦。

懷慶只韶伊偷偷練習過很多遍,為了最終成片效果,還是親自上比較好。

王梅莉氣,這才發現韶伊可能背著她早就做好了這個決定。

但她出於對藝人生命安全的考慮,必須要據理力爭,這時裴觀宴出現。

“她決定好了,就不要阻止了。”

“憑什麽?”王梅莉完全壓制不住心中的惱火。

“她對電影有追求,與其讓她對這個鏡頭抱有遺憾,不如讓她試試。”

“追求?這種癡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害了她。裴總,你真的想長久在她身邊嗎,為什麽不能不考慮她的安全?”

裴觀宴挑眉,似乎還有些詫異和不解。

王梅莉吞咽口水,註意到他身後的人。這人手裏帶著醫藥箱,似乎是個醫生。遠處還有救護車。

他是做了周全的準備的。

“你覺得我不在乎她的安全?”他淡淡問。

王梅莉瞬間出了身冷汗,

或許是之前見慣了他對韶伊的縱容,她自己也被影響,說話毫無顧,差點忘了他是怎樣的一個在商海世家征掠攻討,如何殺伐果決的一個人。

“她有時太癡絕......”她絞盡腦汁,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知道。”

“我兜著。”

他只丟下兩句話,朝拍攝中心的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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