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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鉤月果 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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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護夫心切的臺詞, 將華悅宗弟子徹底炸的外焦內嫩,整個人如同被雷點過一般,難受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葉明玦更是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 一個激靈下意識就想甩開白漣。

誰知白漣早有準備的將掌心搭在他的手臂上,他想跑就根本無路可走。

正尋思著為何白漣會突然用到兩人是道侶的設定,白漣的聲音已經暗中傳了過來:

“別慌, 雖然他們三個人,但是你有我, 他們要是敢偷襲, 保準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句話讓葉明玦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明白是白漣擔憂他一個人會出問題才無論如何都跟上來。

魔尊心中還有些覆雜, 但說實話,假如他知道白漣會用這種理由來麻痹敵人的話, 他更希望獨自一人跟這些人單挑。

事已至此, 也沒辦法光看戲了,葉明玦只好攬過白漣到身後,勉強解釋道:“抱歉,他比較愛開玩笑,不過我覺得讓他跟來也無妨,你們說呢?”

既然連葉明玦都這麽說, 華悅宗的幾人相互對視一眼,也沒有什麽可以反駁的:“……自然是可以的,不知你二人是道侶, 剛才說了一些冒犯的話,咳, 對不住了。”

“……”

看來這是完全沒相信葉明玦的解釋, 葉明玦一噎, 磨了磨牙到底還是沒再次解釋他跟白漣的關系。

不過那雙氣得發紅的雙眸還是下意識睨了白漣一眼,帶著萬種風情,倒是出奇的好看。

幾人一直來到無人的地帶,確定附近沒有任何人打擾後,為首那位叫嚴揚的華悅宗弟子,才禮貌頷首道:“明日第四輪比試,輪到我和你對戰,不知你是否清楚。”

葉明玦面無表情:“知道。”

他同樣也知道嚴揚已經是五階修士,連續兩日都要跟五階對戰,他不禁深深懷疑起自己這到底是什麽運氣。

嚴揚抿唇點了點頭,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突然閉緊,滿臉都是為難的模樣。

葉明玦正疑惑他到底想要幹什麽,身後一位華悅宗弟子已經主動上前道:“師兄,我替你說吧。”

“葉明玦,直白的來講,我們希望你明天能夠輸給我師兄!”

……

此話一出,不僅白漣樂了,葉明玦也蹙眉眨了下眼睛,滿臉都是不解:“憑什麽?”

“因為我師兄今日的戰鬥受傷了!”誰知華悅宗弟子根本不在乎他們的反應,說的理直氣壯,“他因為跟五階的修士對戰,受了很重的傷,明日必定不是以完全的姿態來跟你比試。”

“你也不想贏過一個負傷的對手吧,我師兄是整個師門最被寄予厚望的弟子,可不能在這裏倒下,所以我們來這裏與你商談,請你輸給我師兄。”

“……”葉明玦越聽越覺得詭異,華悅宗弟子還在侃侃而談,“當然,我們不會虧待你的,你想要什麽資源我們都可以跟你交換,反正你也沒有辦法贏得最後的勝利,以一場勝負獲得不錯的資源不是相當劃算的交易嗎,你仔細想一想。”

“不用想了。”葉明玦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抱歉,我沒有打算輸的想法。”

這痛快的結論令華悅宗的人一頓,立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沒聽我說話嗎,我師兄他受傷了,你還要跟他戰鬥?”

“那又怎麽樣。”葉明玦莫名其妙,“參加這比試之人不都是冒著受傷的風險在堅持嗎,為何只有你師兄要特殊對待?”

“你!”華悅宗弟子憤憤瞪著他,“簡直沒有一點同情心,就這樣還是玉蓮門的弟子?”

葉明玦簡直被他的邏輯所震撼,活了這麽久平生第一次體會什麽叫神經病。

與精神有問題的人交談就是在浪費口舌,葉明玦都懶得理會,就想要帶著白漣離開。

“不許走!”誰知華悅宗弟子還在糾纏,不肯放他們離開。

葉明玦忍耐度有限,險些就要拔劍割了對方的舌頭,但他及時想到一旦被人發現私下對決會直接被驅逐,為了取得解藥的線索,葉明玦只好暫時忍耐。

他需要顧及著各個方面,但白漣就不需要過多的考慮了,白漣興致沖沖的捉住葉明玦的袖子,含笑朝華悅宗道:“你們真的什麽資源都願意給?”

葉明玦擰眉看他,華悅宗弟子卻眼睛一亮,很是慶幸讓白漣這人參與了進來。

“正是。只要力所能及的資源,都可以。”

白漣點頭:“這樣啊,那你可有上品的仙器?”

華悅宗弟子一楞,這仙器可是難尋的寶貝,他們若是有自己早就用了:“沒有。”

白漣:“那你可有仙階品質的丹藥?”

華悅宗弟子:“沒有。”

白漣:“那你可有進入秘境的方法?”

華悅宗弟子忍無可忍:“怎麽可能有,這些都是稀少的寶貝,一生都難以遇到一次,你不要欺人太甚。”

白漣無辜道:“可是我們只要參加比試一路贏到底,這些東西就可以作為獎勵發放給我們,你們連一件都拿不出來,是怎麽好意思讓我們認輸的呢?”

說罷,白漣扭頭朝葉明玦低聲道:“我覺得這些人腦子有問題,明天就是要跟這些腦子有問題的人對決嗎,你運氣真不好。”

他雖然壓低聲線,說的話卻完完全全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葉明玦翹起唇,看著華悅宗弟子那氣得不行的臉,諷刺道:“不自量力。”

“哈,就憑你們的修為就想贏到最後?!”華悅宗弟子氣得冷笑,“別做夢了!比你們強的人有的是,識相點的快接受我們的要求!”

白漣繼續滿臉疑惑:“葉兄,明明來請求的是他們,怎麽一個個都趾高氣昂的,這就是最近求人的態度嗎?”

葉明玦也怒極反笑:“既然你們這麽說,那我偏要贏個第一給你們看一看。”

寬大的袖袍往外一甩,劃過一道淩厲的弧度,青年眉眼冷冽站在原地,滿眼都是對勝利的勢在必得:“區區第一。我會用實力告訴你們,在這裏,沒有人能夠比我強!”

放下這無比霸氣的話,葉明玦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或許是他剛才的氣場一瞬間冷到了冰點,竟是沒有一華悅宗的弟子敢出聲阻攔。

就算也明確離去,那種飽含殺意的眼神也讓他們為之驚恐,雙腿發軟。

白漣回頭時還能看見華悅宗弟子那驚恐的神色,不由得感覺好笑。

“說了那些大話如果輸了可就太掉面子了。”

他揶揄的朝葉明玦笑了下,得到了葉明玦懶得理他的眼神。

輸,如果堂堂魔尊能輸給這個正道弟子,他的臉面就不用放了。

白漣還在一邊暗戳戳搞事:“要不要去偷偷下毒讓他們第二日沒辦法比賽,這可是最保險的辦法哦。”

葉明玦將眉心擰得很緊,嚴肅瞪了他一眼:“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不必再提,給我全忘了。”

就算是魔教之人,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下毒什麽的簡直是葉明玦最為不恥的手段,他堅決不會選擇。

看著他滿臉抗拒的神色,白漣的唇角無聲勾起,眼底也流露出一絲滿意。

“好——”他故意懶洋洋的拉長語調回應道,隨後話題一轉,“我們是不會做的,但是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哦。”

聽著他意味深長的語氣,葉明玦若有所思的回眸看了眼林子深處的幾個人,眼底閃過一道陰鷙。

雖然葉明玦心中有了些許警惕,但他怎麽也沒料到,白漣果真料事如神,在傍晚酒會之後,他便真的迎來了華悅宗的弟子。

此時酒會的人已經寥寥無幾,葉明玦無事多淺飲了幾杯,這才留到了最後。

而華悅宗弟子便是這個時候攔住他離去的腳步,為首的正是明日要跟他對決的嚴揚。

“葉道友,對不住了。”沒等葉明玦不耐煩的趕人,嚴揚一開口便是真摯的賠禮道歉。

“我回去反思了一下,確實這樣的要求太過過分,給你造成麻煩,實在是抱歉。”他將姿態放得最低,滿滿都是恭敬和歉意,而在那時的小樹林中,他也是在一旁靜靜聽著華悅宗師弟們的強詞奪理,自己並未表態。

這副非要把自己偽裝成老好人的模樣讓葉明玦不太愉快,不過既然對方來賠禮道歉了,他也沒有那麽咄咄逼人,只是頷首表示理解,便再一次邁開步子。

“葉道友稍候。”誰知這時,嚴揚卻緊急從後方的同門師弟手中接過兩杯酒,其中一杯朝葉明玦遞去,溫和道,“不如我們對飲一杯,化解彼此的仇恨和隔閡如何?”

望著那透明香醇的酒釀,葉明玦死死的盯了一會,唇瓣竟緩緩上揚一抹諷刺的弧度:“不必了,你的好意我已心領。”

“那怎麽行。”嚴揚不依不饒,“若是葉道友不接酒杯,嚴某就會擔憂你是否還為方才的事擔憂,嚴某希望能夠真正與葉道友化幹戈為玉帛,希望葉道友賞個面子。”

葉明玦沒有說話,只靜靜望著他半晌,直到嚴揚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手臂,他冷笑一聲:“……好一個化幹戈為玉帛。”

“那葉某敢問,你呈上來一杯毒酒又是何意?”

“!!”嚴揚的手臂猛地一抖,清澈的酒釀有幾滴便灑落地面,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幹笑著問道,“什麽毒酒,葉道友莫不是在開玩笑?”

他的餘光迅速掃向四周,發現整個大堂只剩下他們幾個人,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我想你用的應該是無色的毒藥吧。”葉明玦只瞥了眼酒杯,便淡淡將他的把戲說出了口,“毒藥無色,卻有微弱的刺鼻氣息,你以為放在酒杯裏就聞不出來,可惜,這種手段我看的多了,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想當年他剛當魔尊的那會兒,有無數人想要要他的性命,又因為沒辦法正面打敗他,就用下毒的方式。

因此葉明玦對毒藥頗為敏感,再加上有白漣先前的提醒,他很快便發覺了這杯酒的異常。

見嚴揚還咬著牙不肯承認,他無趣道:“這樣,若是你能夠在此飲下這杯酒,且無事發生,葉某願意賠禮道歉,甚至明日的比試認輸,你覺得如何?”

這就仿佛是天大的餡餅砸在華悅宗的身上,假使他們真的沒有想要陷害葉明玦,這大概是最好的撿漏時機。

但葉明玦沒有給他們任何可能性,他只是平靜註視著咬緊牙關緊繃起身體卻久久不喝下酒的嚴揚,眼中的諷刺更盛。

良久後,嚴揚終於汗如雨下,努力在臉上擠出了個笑容:“你誤會了,其實……”

根本不曾聽他說些什麽,葉明玦突然速度極快的拔出劍身,白光在空中一閃而過,下一瞬間,嚴揚的手臂便頓時血流如註。

“啊啊啊——!!”疼痛感瞬間麻痹了嚴揚的神經,緊緊捂著傷口踉蹌了兩下。

後方的兩名華悅宗弟子立刻上前圍住了他,擔憂驚呼:“師兄!”

他們看向平靜甩著劍上血珠的葉明玦,眼底布滿了血絲:“你竟然敢對師兄動手!我要將此事上報給長老們!你等著吧!”

葉明玦不耐煩蹙眉,冷笑打斷他的職責:“劃傷他手臂又如何,我本來是想殺了他的!”

這又冷又沈的聲線直接將華悅宗的弟子凍在原地,感受到了恐怖的殺氣朝他們襲來。

如同潮水一般,一股接著一股的拍打在心房,連指尖都失去了血色,只能僵在原地瑟瑟發抖。

“若不是怕影響禁賽,你師兄還能活在這世間?”

葉明玦無所畏懼的說著,他眉眼犀利,神色冷漠,如同一只在地獄中行走的惡鬼,每說一個字都踩到眾人的心尖上,恐怖至極。

“想要上報就報吧,毒酒還在這裏,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先大難臨頭還是我先倒黴。”

“你……你!”華悅宗弟子被嚇的說不出話,良久才只能蹦出一句,“這番戾氣,虧你還是正派弟子,說你是魔教的人都不為過。”

葉明玦不屑睨了他一眼,轉身邊走:“若正道弟子都是你這般的人,那還是魔教之人更加好一些。”

一直走出酒席,葉明玦的臉色仍舊不好。

眉眼壓低,面沈如水,驚得許多想要打招呼的熟人都不敢上前。

但這其中唯有一人並不在意,而是跟個粘糕一樣緊緊跟在葉明玦的身後。

先是詢問發生了什麽得到了沈默的回應後,白漣忽然露出笑容,開始繞著葉明玦開始嘰嘰喳喳講起了笑話:

“什麽動物最容易滑倒?”

“狐貍。因為狐貍狡猾。”

“有一只白貓和一只黑貓,白貓掉到水裏去了,黑貓把它救了上來,你猜白貓對黑貓說了句什麽?”

“——喵。”

“布和紙怕什麽?”

“——不(布)怕一萬,只(紙)怕萬一。”

…………

嗯,笑話確實是笑話,但都是詭異的冷笑話。

葉明玦越聽臉色越黑,到最後直接一把按在了白漣的頭頂。

下意識揉了兩下後,出奇好的手感又讓他多柔了幾下,看著白漣不滿的控訴著發型變得淩亂的生動表情,他的唇角竟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心情也不由自主輕松了一些。

“走了。”他再次輕拍了下白漣的頭頂,眼底溢出一抹溫暖的光,這一次,故意等待著白漣跟上來,再漸漸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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