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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冷香泉 看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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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那一瞬間冷漠壓抑的氣息竟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心跳加速, 產生了窒息的緊張感。

原本打算沖上去教訓白漣的於離也仿佛腳下生根似的黏在地上,動彈不得。

眾人面面相覷,皆浮現出心中最原始的恐慌。

“不要怕他!”王嘉志深吸了一口氣, 大喊道,“他只是個三階境界的法修,我們可比他高了好幾個境界, 還有這麽多人,怎麽看都是我們占優勢, 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沒錯!”於離也附和地點頭, “我們一起上!”

劍修們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方才的驚慌瞬間冷靜了下來, 一起點頭亮出了本命的寶劍。

白漣靜靜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無奈嘆息, “你說妖獸和人的區別是什麽?”

系統冷漠回覆:“一個回應本能而趨利避害, 一個越是無知越喜歡作死。”

望著四邊八方圍堵過來的劍修,白漣眼神漸冷,腳尖一挑,下方踩著的石塊便如千斤重般猛地飛向了正前方的劍修。

毫無意外聽到劍修的痛苦嚎叫,他才順勢道:“我明明給過他們機會了,卻不珍惜, 不殺雞儆猴都對不起這些蠢貨。”

寬大的袖口隨意朝湖邊一翻,幾滴水珠便眨眼間浮現在他掌下,在陽光下, 這些透明的水珠閃爍著晶瑩的光,一時間竟比那些飛馳而來的劍身更加雪白耀眼。

白漣面色如常, 只中指與拇指輕輕一彈, 這些水珠便迅速在半空中一閃而過, 筆直地沿著各自的軌跡沖去,下一息,只見原本正常朝白漣躍去的劍修的身影陡然摔落在地,皆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臂痛苦哀嚎。

眨眼之間,所有的劍修持劍的手臂經脈寸斷,痛不欲生,唯有膽小而躲在最後方的於離冒著冷汗沒能上前,這才逃過一劫。

看著白漣就跟切菜似的不知用了何種方法便打敗了所有的師兄師弟,於離嚇得僵在原地,臉色發白,神情恍惚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樣發生的。

他們這裏可是有六七個師兄弟啊,而且修行各個都是銀蓮境界,白漣區區一個青蓮還是沒用的法修,又怎麽能打敗他們!不可能啊!!

“這麽快就不行了?”掃視一群發現沒有一個人有骨氣地沖上來單挑,白漣無聊地整理了下衣袖,眼中冷漠又無情。等到視線落在於離身上的時候,才似笑非笑挑了下眉,“原來還落了一個。”

被那雙桃花眼一瞪,於離沒感到半點風情,反而只有冷意和畏懼浮在心中,連忙哆哆嗦嗦地往後退去:“不、不是我!不是我要找你報仇的。是、是他,都是他的錯!”

他指著唯一一個重傷到雙手全部斬斷經脈的王嘉志道:“是他要來教訓你的,跟我沒有關系。”

“呵。”白漣鄙夷地看著他推脫責任,“沒骨氣,就你還配修劍?”

劍修可都是頂天地裏的真漢子,千年前的玉蓮門弟子寧可站著死也不會跪著求饒,白漣越發覺得這樣的玉蓮門與他記憶中的玉蓮門相差甚遠,也與第一大宗的名譽並不相符。

“正是因為有你們這些心懷叵測的弟子存在,玉蓮門才會變成如今這副烏煙瘴氣的模樣吧。”

負手仰望蒼穹,白漣發出一聲無奈的感慨,他看起來只是在懷念過去,但於離卻沒有來的感到一陣發寒。

他手臂不斷顫抖著,想要逃跑膝蓋卻一軟險些栽倒地面。

看著他驚恐的眼神,白漣對他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雨般溫潤舒服:“別慌,看在你雙手還未沾染血腥的份上,我不會殺你。”

“就將你驅逐玉蓮門,從此斬斷仙緣,如何?”

於離猛地擡起頭,面色鐵青,這樣的懲罰可比死亡還要狠毒,所有驅逐宗門的人都會斷其修為,丹田受損再也無法修煉,對於修仙者來說淪落成凡人才是最痛苦最可怕的刑罰。

“你、你怎麽敢!”於離想要出聲質問,想要害怕地嚎叫,但是對上白漣輕松戲謔的眼神,他又覺得自己如同地面蠕動的一只蟲子,無論怎麽掙紮也逃不出白漣的手掌心,白漣揮揮手的功夫,便能輕易碾死他。

事到如今最安全的一條路便是跪地求饒,於離雙腿一彎噗通跪倒在地,連連叩拜:“不!我不想離開玉蓮門,拜托你,求求你高擡貴手,我再也不敢了我絕對不在惹事了,救救你饒了我吧!”

“果然沒骨氣。”白漣索然無味地撇了下嘴,“真沒意思。”

他神情輕松地往前走去,風吹起雪白的袖袍,還有心思撫平著褶皺。

瞥見他那淡定心不在焉的表情,於離的眼中倏地劃過一道恨意,一直摸在儲物袋的手迅速一翻,一枚細小的銀針便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朝白漣襲去,而白漣卻視若無睹,仿佛根本沒有看見。

成了!

於離的臉上隱隱迸發出興奮的笑容,然而下一刻,兩根手指卻迅疾如風的出現在白漣的面前,白漣的臉上依舊揚著溫和的笑意,指腹中多了一根泛著冷意的的銀針。

銀針前方隱隱浮現些許詭異的紫色,正好停在白漣的眉心前方。

倘若再多一分,這淬了毒的針就要刺穿白漣的眉宇。

“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

可這一分,卻相當的遙遠,如同巍峨的高山一般遙不可及。

白漣輕笑了笑,反手一甩便將銀針原路送回,於離還沒來得及從嗓子眼發出驚恐的叫聲,眉心便瞬間被暗器刺穿,他整個人還維持著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樣,身體卻是緩緩的軟了下來,一頭栽倒在地面上。

“可惜了。”白漣隨意拍了拍掌心的灰塵,無奈搖頭,“本來還想饒你一命,怎麽就這麽喜歡找死呢?”

狀似嘆息地轉過身,卻不經意間掃到了四周七七八八躺著的劍修,眉眼便溫柔地彎起:“哦,說起來還有你們來著。”

“你們也跟他一樣,想要找死嗎?”

明明是和煦春風的笑容,但在幾個劍修的眼中,這卻是惡魔在低喃,尤其是親眼見到於離是怎麽眨眼間死亡的,他們頓時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氣,連連朝著白漣跪地求饒。

“饒了我們吧,我們只是被於離師兄叫過來的,什麽也不知道!”

“求求您高擡貴手,我們知道錯了!”

七嘴八舌的求饒聲頓時雜亂地從四周傳來,白漣微微蹙了下眉,只下意識擡起了手,場面便一瞬間恢覆寂靜的模樣,眾人明顯畏懼著又努力壓抑著聲音,連呼吸聲也盡量降到了最低。

這副乖巧的模樣倒是讓白漣舒服多了,看在他們只是犯過一次錯的份上,白漣也不至於喪心病狂的趕盡殺絕:

“那位師兄的屍體你們帶回去,向執法承認是你們殺的,理由什麽都好,總之不得供出我的存在,也不得將自己推得一幹二凈。”

“若是做到了,我便饒你們一次。”

漂亮的雙眼微微一瞇,從中透出一點冷意,在場的劍修便立刻點頭同意,畢竟在性命面前,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好好修煉,別總弄這些歪門邪道。”於是白漣滿意地提醒了一句,揮了揮衣袖,“還不快滾?”

“是、是!”見終於能從這恐怖的人手裏逃脫,劍修們屁滾尿流地爬起來,也不顧滿身的傷勢,帶著於離的屍首鞠躬哈腰地跑遠了,每個人都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離這裏越遠越好。

片刻後,這片湖泊旁邊便僅有白漣一人……哦,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張林。

白漣站在原地沒有動,反而慢條斯理擡起手,任由一片樹葉從枝蔓落下,緩緩飄入他的手中,隨意碾了幾下:“看了這麽久的戲,也是時候出來一敘了吧。”

清澈如流水的聲線被風吹入林中,不一會兒,從茂密的森林裏便走出一道頎長的身影。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這裏?”

花星河那張冷漠的臉上宛如冰河消融,頭一次浮現出驚訝和迷茫。

“是了。”很快他就自顧自地解答道,“你的實力如此強,怎麽可能不知道我在這裏。”

白漣沖他微微一笑:“這場免費看的戲,有何感想?”

花星河想也不想便答道:“你的實力深不可測,我想這裏任何一個弟子都無法比擬,就連師尊恐怕也不行。我甚至看不清你是如何出手的。”

白漣:“我可以告訴你,我只是用了單純的法術,並非你以為的奇門遁甲。”

花星河蹙眉:“怎麽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白漣將手中的葉片順手朝他扔去。

鋒利的葉片迎著花星河緊縮的瞳孔幾乎擦著他臉頰眨眼間掠去,一息過去了,他毫發無傷地站在原地,身後粗壯的大樹卻攔腰截斷,轟然倒塌。

這奇妙的法術可從未聽過,花星河呼吸急促地喘息了下,猛地攥緊了拳頭。

“你覺得不可能,都是源於你對法術的無知。”白漣仍舊站在原地微笑看著他,像極了一位寵溺的教書先生,“因為你從不了解法術,所以你才覺得法修皆軟弱,不能與劍修抗衡。”

花星河被戳中了心事,漂亮的唇抿得更緊了一些。

世人都認為法修在低階境界時與劍修不能相提並論,他便也這樣認為,可眼前這人卻用一手奇妙的法術,讓他稍稍窺見了法修的大道。

出於不想讓白漣鄙夷自己的期望,花星河難得開口講述起自己真實的想法:“我……我的兄長,是一名鋤強扶弱的劍修,從小我便很崇拜他……覺得只有像他那樣的英雄,才配得上這修仙大道。”

“我懂了。”白漣何其聰慧,很快就明白了他對劍修的覆雜,“可惜你劍道沒有天賦。”

“意外的是,我在法術上有難得一見的天賦,為了靠得與兄長近一些,我便義無反顧地成為了法修。”花星河垂眸嘆息,“可惜縱使我努力研究法術,卻仍舊縮不短與同階劍修的差距……我羨慕劍修,想成為劍修,痛恨自己沒有力量,因此……”

“善良不代表一味的縱容,若你真的想讓劍修成為你心中那個人人敬仰的俠義英雄,便要懂得分辨,明理是非。同樣,法修也是一樣的。”

白漣先一步朝林外走去,花星河下意識扭頭瞥了眼在草叢中昏迷不醒的張林,糾結片刻又連忙起身去追,落在白漣身後兩步的位置,慢慢緊隨。

“人人都說劍修強大,卻需要每日刻苦的練習,人人都覺得法修天生薄弱,卻不知道法修最講究天賦。”

“說到底,南北兩地不連通,導致對雙方派別認知的偏差嚴重,若是你們見了南方的法修的天才,便知道真正的法修上可翻雨覆雨,下可調禦萬物,有你這種天賦卻不懂得珍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花星河認真地聽著,只覺得胸口波瀾萬丈,似乎打開了一扇新奇的大門。

他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腳步,朝白漣恭敬一禮:“我……應該怎麽辦,可否請你指點迷津。”

白漣笑了笑,手指忽然點向他胸口:“先修心,法自現前,不要著急。”

先修心?

花星河反覆在心中把這句話念了兩遍,隱隱感到醍醐灌頂。

白漣滿意頷首,腳步繼續向前:“走吧。跟我說說你的事。”

花星河越發恭敬地陪在他的身後,言辭裏無一不帶著對白漣的崇拜和感激。

就連系統也被白漣這副為人師表的樣子簡直驚呆了,差點懷疑是有人在奪舍!

不過它轉念一想,別看白漣成天裝嫩,實際上也已經是千歲的老頭子了,有這樣成熟的一面不足為奇,只不過這之前沒有一個他願意耐心開導的對象而已。

“……老頭子個鬼。”聽到它感慨的白漣頓時臉色一黑,“再敢提我的年齡就把你關進小黑屋!”

系統:嚶。

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心狠,果然沒有一點變化。

“你不是說要對花星河用強嘛,怎麽突然又這麽溫柔了?”系統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正巧他在附近,就改變了策略。”白漣漫不經心地回覆,“不過這孩子真好騙,我就隨便說說,他竟然還真信了。”

系統:“……隨便說說?”

“可不是。”白漣悠悠道,“先修心什麽的,也就騙騙小孩子的把戲,我都不知道什麽叫修心。不過看他一臉恍然大悟,看來是裝逼成功了吧。”

“……”系統無比痛苦:“求求你了,他還是個孩子,可放過他吧,人家都要被你忽悠瘸了。”

白漣呵呵一笑,直接將系統關進了小黑屋。

兩人很快走出了僻靜的山林,來到中心主路上,卻見一群人匆匆忙忙往一處匯聚而去,神色都無比的認真。

這樣的場景似乎早上剛看到過,白漣眉宇一挑,心想難不成又出事了?

“白漣!你怎麽在這啊,我找你好久了!”

一扭頭,熟悉的吳師兄竟是出現在他面前,一見面就是劈頭蓋臉的訓斥:“早晚課也不上,也不修行法術,白白浪費你的才能,今天又去哪鬼混了,難不成又跟那個什麽劍修在一起?”

白漣剛擺好楚楚可憐的眼神上戲,身後就堂堂正正走出一道身影,以為是劍修的吳師兄怒氣沖沖地瞪過去,下一瞬間,卻又倏地瞪圓了眼睛:“這……大師兄?!”

花星河站在白漣身前,冷漠地點了下頭,開口第一句竟然就是維護白漣:“太無禮了,收回你的話。”

吳師兄差點沒驚得咬掉舌頭:“……啊?”

是他的錯覺嗎,只跟白漣見過一面的大師兄竟然在替白漣說話?!

見他一副呆滯的模樣,花星河皺了皺眉,直言道:“以後他要做什麽,想做什麽,你都不要管,明白了嗎?”

“……哦哦,是……是。”

吳師兄被他冷漠的眼神一睨,終於找回了思緒。

他磕磕絆絆地回覆著,眼神不住的瞄向可憐巴巴躲在花星河身後白漣,又迅速瞥了眼護犢子似的花星河,先是詭異地迷茫了一會兒,又在想通了的那一刻,倏地渾身一震。

天啊,難不成……這兩個人看對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系越發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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