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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冷香泉 聖蓮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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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玦拿出隨身攜帶的精致的手帕, 搭在臉頰上細細擦拭著。

但即使最上層的黑灰擦掉了,他的臉上仍舊有揮之不去的陰影。

白漣所說的話,毫無意外地傷到了他的自尊, 作為一個從小就天賦極高的天才,他聽到的最多的便是誇讚和欽佩,尤其是來自屬下的彩虹屁, 從沒有一個人看了他的天賦後對他如此失望,還多次反覆鞭屍的!

這簡直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臉!

就算是煉丹, 葉明玦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若是一般人敢這麽貶低他, 他早就把人殺了餵魚了,偏偏跟他開口的人是那個沒有心眼的白漣, 對方那各方面都出色的天賦也讓他望塵莫,對比來看, 還真就是大實話。

葉明玦感到心很塞, 一邊反覆擦著不存在灰塵的手掌,一邊用後背背對白漣,暫時不想看到白漣那張臉。

磨了會兒牙後,他熟練地為自己做心理輔導,一邊想白漣雖然樣樣都會但是沒有一個精通的,也就是靠那把仙劍呈呈威風, 一邊又覺得自己都已經七階金蓮修為了,跟白漣早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會跟基層的手藝人計較嗎,二人沒有可比性。

這麽想著, 葉明玦便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迅速恢覆雲淡風輕,淡淡轉身對白漣頷首:“看來我不適合煉丹, 你好好學就好。”

白漣本來還期待他的反應, 結果一看葉明玦這麽快就恢覆了常態, 頓時有些無趣地在心底砸了下舌。

“我覺得這人絕對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白漣狐疑地瞇起眼睛,“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好了。”

系統都忍不住發愁:“你可行行好吧,人家惹你你不高興,人家不惹你你還是不高興,放葉明玦一條生路吧。”

白漣撇了撇嘴,反正他剛坑完葉明玦,也不急於這一時,便歇了暗戳戳升起的心思,變得正經起來。

葉明玦見他任勞任怨的清洗著被他炸過一次的煉丹爐,心中最後一絲怨氣也消散了,同樣來到靈草的面前繼續整理。

然而白漣的任務量楠風頂多就是幾息之間結束,他的任務量卻是整整一天。

看著白漣無聊地躺在地上玩著一片樹葉,並時不時吹奏樂曲悠哉的模樣,葉明玦是又氣又無奈。

他呼喚白漣跟他一起弄靈草,卻被一竅不通的白漣弄得亂七八糟,任務量陡然增加了一倍。葉明玦頭疼不已,連忙讓白漣上一邊玩去,別再過來搗亂了。

這個時候,葉明玦才意識到上天是公平的,雖然它賜予了白漣籠統學習每一派別的天賦,卻沒給他正常的智商。

終於,兩人在月明星稀之時,總算弄好了一切。

“結束了。”白漣歡呼站起身,掰了掰都僵了的後頸,“好累啊。”

“你好像一直在地上休息。”葉明玦用涼颼颼的眼神提醒他。

“雖然我躺在地上,但不是在休息。”白漣溫柔地與他對視,“我一直在註視著你,祈禱你能迅速弄完,不僅體力有消耗,就連精神也有些疲憊。”

“是麽。”葉明玦唇角勾起不太明顯的冷笑,自從白漣幫他把任務量翻倍後,他的心情就再也沒有好過。

已經不止一次暗中思考等恢覆修為後要怎麽給白漣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了。

“天色晚了,明日再去找柳鳴換積分。”他推開屋子,瞥見那高升的圓月,無意間捏了捏酸澀的太陽穴。

“好。”白漣卻忍不住懷疑,“就是看他剛才跑出去的模樣,不會不認下這個任務吧。”

“他敢。”回答他的是葉明玦冰冷的聲線,“如果他敢違約……”那就讓他嘗嘗什麽叫做痛不欲生。

天空飄來一朵陰沈的黑雲,遮住頭頂淺淡的月光,葉明玦的雙眼也宛如被蒙蔽了一般,透出陰冷黑沈沈的殺意。

白漣好奇地追問:“他違約,你打算怎麽樣?”

葉明玦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殺氣已經盡數退了下去,只是敷衍地扯了下唇角:“我就會跟他談談愛與和平,滿意了吧。”

白漣一臉欣慰:“孺子可教也。”

兩人在岔路上分開,各自返回各自的寢舍,白漣卻沒有第一時間回去,反而順著小路又繞到了山林中。

玉蓮門就建立在群山的中央,三面環山,峰頂還有流瀉的瀑布水池,無論從哪個方向都能走進山林,然而走遠一些的地方一般都有結界圍繞,一邊警告低階弟子不要靠近,一邊防止山中投放的妖獸出來作亂。

當然首要的目的是阻擋妖獸,有弟子想去林中試練的話,玉蓮門也是鼓勵的。

白漣輕而易舉便走過了結界,美滋滋地跟系統閑聊:“上次那只妖獸太難吃了,我們今天換一只再烤。”

系統對他的對食物的執著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提醒道:“這裏都是供弟子鍛煉的妖獸,不要全吃光了。”

白漣不以為意:“就算吃光了又能怎麽樣,這些妖獸還是我當初親自投放的呢。”

千年前剛建立玉蓮門的時候,白漣覺得這四周的山空蕩蕩的沒什麽意思,便去各地大肆抓捕妖獸,投入到山林之中。

本著美觀又熱鬧的想法,他完全沒有註意到妖獸的階級境界,直到門內的弟子哭著喊著說每日都有妖獸下來偷襲,他才在所有長老的聯名請求下把高階妖獸給捕殺了,只剩下四五階以下的妖獸們。

也正是那時,白漣看著成山的妖獸屍體有些頭疼,便擅作主張舉行了一次妖獸宴狂歡,有些妖獸肉該真是該死的好吃,讓他發現了嶄新的世界。

嘗到甜頭的諸位玉蓮門弟子也開始沒什麽事就捕捉妖獸,很快原本就少了不少的妖獸再次只剩下一小半,白漣當即大發雷霆,從此嚴禁弟子吃後山的妖獸,就算是歷練,得到的東西也要上交給執法堂進行分配!

“所以說,這些妖獸都是我養的,心情好的時候抓來吃的,關其他人什麽事。”白漣悠悠地總結。

系統自然記得這段經歷,他看著無論過去多久都仍舊以自己為中心的白漣,不禁感慨這人真的毫無長進。

當初坑全體玉蓮門弟子,現在坑葉明玦一個人,永遠都是在坑人惹麻煩的路上。

白漣在林中漫無目的地走著,卻隱約聽到了有人的對話聲,神識瞬間開啟,他眼底頓時浮現一抹興趣,靈巧地朝聲響處走去,並維持在不會被人發現的距離停了下來。

借著淺淡的月光,他只能看清兩道模糊的影子,其中一人動作有些激烈似乎隨手甩過去一道帶著電絲的鞭子,而被攻擊的人卻冷靜站在原地,未曾反抗。

“……本座怎麽會有你這種孽徒,再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給我滾出師門!”

這低吼的聲音顯得有些蒼老,再加上變異雷靈根的特征,幾乎讓白漣瞬間便猜到這人的身份。

而被他稱為弟子的人卻沈默站在原地,只緩緩朝他行了一禮。

怒氣沖沖的人影最後還是收起鞭子,頭也不回地往林外走去,白漣立刻躲到一顆樹幹上屏息觀察,當人影越來越近之時,便真正看清了這人眼神渾濁,臉上呈現出陰狠神情的模樣。

他外表大概是中年的年紀,黑的發硬的胡茬繞著唇部一圈,鼻梁附近有著很深的法令紋,穿著玉蓮門的制服,領口用金線繡了一個法字。

“只有長老才能夠用這種金線。”系統在神識裏提醒道。

白漣若有所思看著長老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安靜站在原地許久又繼續深入林子的那道人影,感興趣的問:“那邊的林子裏有什麽?”

“你自己去看看如何。”系統卻不直言,“友情建議,等到半柱香之後再去。”

系統這種賣關子的模樣倒是難得一見,白漣挑了下眉,還真就多等了一會兒,才起身往林中走去。

越往裏走,越是草木蔥蘢,剝開枝繁葉茂的樹杈,便能聽見伴著蟲鳥名叫的潺潺流水聲,白漣腳步一頓,想了想還是毫無顧忌地走了過去。

月華如水,灑在林中一汪清泉中,風乍起,將樹葉搖得簌簌作響,樹影悠悠落在水面上,好一副漂亮的世界美景。

而這景色中存在著一位衣衫半褪的美人時,便更加的靚麗起來。

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還在滴落著水珠,慢慢往下流淌,花星河脊背挺拔地站在泉水中,只露出臀部以上的部位。

似是剛從水中探出頭,一些水珠滾落在他濃密的眼睫上,微微一顫,便在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彩。

更多的水珠還在順著臉頰下滑,一直滑入冷薄的唇瓣中、滾落性感的喉結上。

全身的布料緊緊黏在他身上,襯出流暢的肌肉線條,長身玉立,肩寬腰細。

似乎是有些不舒服,花星河不快地用手指將額間的碎發往後捋,那張冷峻的臉便整個露了出來,後背的衣物似敞非敞,露出一片瓷白的玉背。

他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蹙著眉思索著什麽,還是欣賞夠了的白漣腳尖故意踩重了一些,才換來他警惕的回眸。

白漣只是雙手環胸靠在一側的樹幹上,臉上凝聚著放松的笑意:“好一副美人出浴圖,只可惜有些傷疤硬生生破壞了這副美感。”

花星河連忙將衣服穿好,布料往上一裹,那隱隱露出的交錯的傷疤便被藏了起來:“你有何事?”

那些傷疤只有長年累月的鞭打才會形成,白漣無奈搖了搖頭:“他修為僅僅六階境界,而你也已經達到五階後期,何不揭穿他的所作所為,何必受這種屈辱?”

花星河平日裏就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樣,就算被揭穿心事,他也只是下意識攥緊了拳頭,面上卻冷漠道:“這是我的私事,跟你無關。”

白漣悠悠道:“可能這曾經確實是你的私事,不過今日卻被我撞到了,當秘密被第三個人發現的時候,那就不再算是私事。”

花星河睨著他:“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只是對你的想法很感興趣而已。”白漣臉上綻放了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眼底的情緒卻從未遮掩,“不如說說看。大概除了我,你也沒有第二個可以交談的人。”

花星河沈默著,但在白漣安靜註視的目光中,他沒有別的選擇權:

“……欺師滅祖是重罪。”

“即使他根本沒把你當成徒弟?”

花星河以沈默回覆他的詢問。

白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擺了下手:“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就替你保守這個秘密吧。”

他往回走了兩步,扭過頭,對著花星河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你放心,我對你很感興趣,可舍不得讓你露出痛苦的表情。”

意味深長地留下這句話,他就如同蝴蝶一般輕巧地穿梭在林中,很快消失了身影。

花星河一直註視著他身影消失,眉梢才倏地皺了起來,半晌後不見人回來,才松懈下神經再次解開外袍清理著自己的傷口。

而眨眼間就已經離開林中的白漣唇角還噙著愉快的笑意,甚至都沒想起來他這次出門的目的,往寢舍的方向走去。

系統看在眼裏,不僅調侃道:“感興趣是喜歡上一個人最初的開始。”

“……”白漣臉上的表情迅速一僵,“說起來你明知道他要去沐浴卻讓我掐著點上去,難道是想……”

系統的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而美色是引起興趣的最重要的東西!你看,你就離愛上他不遠了!”

“……”白漣對它的戀愛腦簡直無話可說,“我只是覺得他是個很有天分的人,天資高性格好還從不同流合汙,可惜,就是有些猶豫不決和狠不下心啊。”

聽他惋惜的口氣更像是找到了個不錯的苗子卻差一步沒成材的模樣,系統倏地心中一抖:“你這是打算……”

白漣挑起唇角,露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狠不下心,我就幫他一把。畢竟助人為樂這件事,我可是最喜歡了啊。”

雙眼微微彎起,活像是一只狡黠聰慧的狐貍。

系統渾身一冷,只覺得白漣這表情不像是要去助人,反倒像是要去折磨人。

嘶……別人結識美人都恨不得湊上去噓寒問暖,怎麽到了白漣這裏反倒是總想著怎麽去坑人家。

系統仰望蒼天無語凝噎,它今生還能不能有機會磕到白漣的cp呢!

難啊!

夜幕降臨之時,從遠處遙望玉蓮門也是別有一番風景。

不同與其他劍宗的節儉低調,玉蓮門就好似要彰顯北劍第一大宗門的氣勢和恢弘一樣,到處都是燈火通明的璀璨,甚至練武場仍舊存在刻苦磨煉劍術的劍修,一招一式,白光微閃,點綴了沈下的夜色。

蛇肆在對面的山頭眺望著下方美麗的建築,纏著繃帶的臉上動了兩下,仿佛露出個諷刺的笑容。

他的手指很粗糙,明顯的裂紋結成繭子,掌心孔武有力。

這雙手見過太多血腥害過無數性命,但此刻卻溫柔地撫摸著一條黑色的蟒蛇。

兇惡的黑蛇吐著信子,尖銳的牙齒藏著最恐怖的毒藥,卻在他的掌心下乖巧地趴下,甚至還用頭頂拱了拱他的指腹。

蛇肆低下頭,眼中的溫度回暖,寵愛似的拍拍黑蛇的腦袋。

“時間過去這麽久,葉明玦還沒死。”他連聲音都放的柔和了一些,“嘖,還說是那個聖蓮真君煉制的絕對無解的毒藥,看來還不如我的蛇毒。”

站在他不遠處的牛滿客一手抱劍,冷漠看了他一眼:“莊主若是聽到了,會剜了你的舌頭。”

蛇肆的動作倏地一僵,眼底閃過幾分忌憚:“……消息已經遞過去了吧。”

牛滿客點頭:“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候莊主傳信,爾後再做打算。”

“所以在這之前……”他警告似的瞥了眼那條黑蛇,“管住你的寵物,不要惹事。”

蛇肆不以為然的撫摸著黑蛇,聲音沙啞地輕喃:“我的孩子們只是因為我討厭正道之人,想要替我解憂而已……不過這玉蓮門倒是有點東西,竟然能夠解開我的毒藥。”

說到這裏,他的眼底覆蓋上一層陰冷,語氣漸狠:“這令我相當不愉快啊。”

牛滿客根本不在意他身上不斷冒出的殺意,強調道:“不要惹事。”

“我自然不會親自動手,也不屑親自動手。”蛇肆嗤笑了下,隨後眉梢都噙著濃濃的興奮,“因為我已經找到了個不錯的人偶,那個蠢貨還自以為獲得了無上的能力。”

“我什麽都不用做,他就會完成我的願望——”

月色漸濃,風起搖動漫山的翠葉,顫動的枝葉投下恐怖的陰影,似是在招手嬉鬧,白漣意有所感的眺望遠方蒼翠的山林,卻什麽都沒察覺到,繼續往寢舍中走去。

一進屋,李耀陽三兩步迎上來擔憂地拉著他問東問西,顯然一整天都沒看到白漣讓他很是忐忑。

而張林只是隱晦的蹙了下眉,便坐在一處像是漠不關己地倒著茶水。

白漣笑著保證他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也不會在這麽晚回來了,結果第二天仍舊先一步甩開他們,徑直朝廣場走去。

這回葉明玦已經提前在等他了,別看葉明玦對昨日來晚的事一臉不在意,其實他對這種事最是謹慎。

白漣打趣問道:“你逃課的事沒被師兄師姐捉到,好好教育一番嗎?”

葉明玦搖了搖頭:“他們表現的很開心。”雖然面上還是一副噓寒問暖的模樣。

白漣懂了,看來劍修內部之間的競爭也相當激烈,看葉明玦天賦過人卻不思進取,這些差一等的劍修自然很是開心。

無論是劍宗和法宗,亦或者是劍宗內的各種派別,都有著許久以來的矛盾。這個時候才覺得,千年前所有弟子共同努力,將玉蓮門推上第一宗門高峰的時候是多麽的簡單快樂。

白漣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卻什麽都沒說,與葉明玦一起往丹修的學堂走去。

路途上,他們看見一支排成兩排威嚴整齊的部隊與他們擦肩而過,腳步匆匆的模樣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葉明玦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支部隊,好奇地觀察了下,發現整支部隊與其他玉蓮門弟子的穿著大概相同,只有袖口和胸口白色的布料上用紅色的線繡著一枚盾牌似的圖案,盾牌之中還有著數字叁的編碼。

“這是特殊的一支隊伍,專門負責處理門內弟子違規、相互沖突,或是其他瑣碎的事宜。”白漣特意為他解釋,“名叫護法隊。”

“總共有好幾支隊伍,都有各自的職責,胸口的數字就代表著他們屬於哪個隊伍。”

“很不錯。”葉明玦難得讚許了下,能想出這種分工的人相當有智慧。

白漣靦腆地笑了下:“多謝誇獎。”

葉明玦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又犯傻誤會了,但他懶得解釋,便直接無視。

白漣哪裏不知道他的想法,但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接下這誇獎,畢竟玉蓮門的制度都是由他親自定下的,換句話說,全是他的功勞。

“嗯,你也就是定下了方針,具體實行的全是你的師弟。”系統諷刺道,“當時那幾個月差點沒把他們忙死,焦頭爛額找來求助的時候卻發現你在後山抱著酒瓶酣睡。”

系統至今還能想起那些玉蓮門弟子絕望的神情,都這樣了還沒有把白漣趕出宗門,這些孩子都善良成什麽樣了。

白漣不理它,躍躍欲試地看向葉明玦:“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發生什麽麻煩了,我們去湊個熱鬧吧。”

葉明玦也很有些心動,他上下打量著白漣:“你似乎對這些麻煩相當感興趣。”

“只要麻煩不發生在我身上,我就通通都感興趣。”白漣如是說道,“因為肯定會很有趣啊。”

沒錯,無論是那些人苦著臉五官生動的模樣,還是看到他參與進去時那一排排憤憤瞪著他的臉,都非常有趣。這是白漣最大的樂趣。

兩人一拍即合,緊跟著護法隊趕路,大老遠就看見一隊護法隊迅速往森林趕,而另一隊護法隊則保護在森林四周,用符咒圍成結界不允許人通過。

他們身側還有著幾個好奇駐足的身影,都在交頭接耳,卻不敢上前。護法隊的威名如雷貫耳,要是得罪了他們,被驅逐宗門都是輕的。

葉明玦找到其中聊得最歡的劍修,完美時機插了進去:“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具體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人果然都是喜歡八卦的生物,見陌生的劍修來了,這群人也相當話癆地分享道,“好像是林中的妖獸一直在暴動,護法隊已經前去治理好久了,估計對付起來還挺吃力。”

白漣側耳傾聽,隱隱還能聽見林中妖獸接二連三的咆哮聲,以白漣對妖獸的了解來看,這些咆哮似是在發狂。

千年來玉蓮門和妖獸都友好的生活在一起,怎麽會突然一起發狂,他眼眸閃了閃,故意朝葉明玦道:“這個消息太籠統了,我想知道更加詳細的情節。”

葉明玦環顧用結界包圍的山林,只得搖頭:“恐怕只能等裏面的人出來才能一探究竟了。”

一扭頭,卻發現白漣正用一種熟悉的眼神望著他,往往這種眼神出來後,葉明玦都會被氣個半死,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眼皮一跳。

還沒來得及阻止,果然就見白漣無奈嘆息,用包容的語氣輕聲道:“沒事,你修為低,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厲害了,剩下的就交給修為比你高兩階的我來做吧。”

他得意的朝葉明玦豎起大拇指:“我一定會帶回來讓你滿意的情報的。”

“……”

葉明玦卻只覺得想殺人。

額角猛地跳了跳,葉明玦單手扶額,感慨不好的預感真的就成為了現實。

就算是再有耐心的人也忍受不了白漣這樣‘天真’的嘲諷,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開始無數次的幻想起等到修為恢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七階金蓮境界的修為甩到白漣臉上,好好諷刺一番。

不過這種情景下,三階境界的白漣能做的應該也相當有限才對,葉明玦狐疑地盯著白漣,冷漠道:“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既然誇下海口了就一定能做到是不是?”

“當然。”白漣彎唇一笑,這才光明正大地將神識裏的系統召喚出來,卻未讓其停留,直接以急速的光點在林中穿梭,代替他探路。

這附近的弟子修為差,除了神識強大的葉明玦沒人能察覺到他做了什麽,或許只能感覺一陣涼風,系統走的光明正大,還一舉突破了結界。

葉明玦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諷刺的弧度還沒完全勾起來就垮了。

失策了,他竟是忘記了白漣還有神一樣的仙劍!

他警惕看向白漣,害怕白漣借機再用那無辜的大眼睛狠狠捅他的心。

然而白漣此時卻相當認真地凝視著仙劍離去的方向,似乎是在跟仙劍建立聯系,根本沒有理會他。

葉明玦猜對了,卻不完全對,因為白漣施展的是只有九階金蓮境界才能做到的靈魂移體之法。

他看似站在原地正常呼吸,實則意識已經與系統一同往林中飛去,也就是說,他能夠擁有獨立的視覺聽覺,甚至可以離開系統,這只有修行到神魂不滅的人才能做到。

不遠處妖獸的鳴叫不斷傳來,距離也越來越近,穿梭層層叢林之後,白漣便看見了正在發狂的龐大的妖獸,這是一只通身漆黑的豹子,皮毛上隱約有星空一般相連的白色紋路,修為五階,學名叫九星豹。

此時,豹妖雙目赤紅,獠牙外露,不顧身上的傷痛不斷襲向包圍他的護法隊。

按理來說同是五階境界的護法隊不應落入下風,但也不知道這妖獸發生了什麽,力量大漲,四個人一起上都制止不住。

眼看護法隊的成員一個個汗流浹背,面色蒼白,就快要累得昏死過去,白漣立刻命令系統上去幫忙。

只見渾身雪白的傲天劍身上散出耀眼的光芒,對準九星豹的額頭迅速沖刺,劍尖在空中赫然劃過一道流光,下一瞬間,剛剛還在嚎叫不止的九星豹便停止了動作,一頭栽倒在地。

護法隊的弟子們都怔在了原地,誰也沒想到上一息他們還打算以命相搏,還沒等擼起袖子咬牙沖呢,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拔劍四顧心茫然。

為首的護法弟子第一時間回過神,遲疑地朝停在半空中的仙劍鞠了一躬:“不只是門內哪位前輩在相助,弟子想當面感謝,可否一見。”

白漣見他們雖然在道謝,緊繃的身體仍舊沒有松開,就知道他們在警惕自己的身份,沈吟片刻便開口道:“本座偶爾回來一趟,就看見妖獸暴動,發生這種事卻不一起禦敵,哼!也不知道流雲是怎麽管理的。”

見他稱呼宗門掌門竟然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護法隊弟子都瞬間緊張起來,意識到來人身份相當的大。

以他們的身份和境界,面對能一劍刺殺九星豹的神秘人可是不敢站出來指責的,況且這神秘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秘法,竟然還能夠隱身,這豈不是心情不好直接滅口都沒地方尋得蛛絲馬跡。

“這是弟子們處理的不當!請前輩恕罪!”護法隊弟子連忙賠罪道,“晚輩以為區區同階妖獸的暴動輕松便可鎮壓,但真正處理之時卻發現這些妖獸似乎服用了什麽秘藥,一時間修為大漲……晚輩們不敵,倍感羞愧。”

“哦?”白漣細細聽著他們的情報,“共有幾只妖獸在暴動?”

“一共六只,其餘的妖獸有其他弟子前去伏誅,晚輩也不知道具體情況。”

“好,我前去看看,你們留下善後。”

有一位修為強大的前輩助陣是很讓人放心的事,尤其是這位前輩似乎還沒有敵意,護法隊弟子舒了口氣,卻又緊接著小心翼翼地問:“不知上報情況時可否稟明前輩的功勞……?”

白漣已經選定好下一個妖獸的方向,聞言,不甚在意地頷首:“隨意。”

他既然到了玉蓮門,想要取得冷香泉就必定要跟流雲師弟見面,是早是晚都無妨。

與系統迅速消失在原地之後,護法隊的弟子卻不敢行動,而是等了一會兒才小聲試探喊道:“前輩?”

見周圍再也沒有人的回應,護法隊弟子們終於大口呼出一口氣,將懸在嗓子眼的心臟落了下去。

“你們覺得這位前輩到底是何人?”

幾人在處理妖獸的時候忍不住探討起來,有人猜測:“不是常駐於宗門……是不是其他宗門的大能?”

“或許是宗主的好友!”

“說不定還是哪位散修有事相談呢!”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越討論越興奮,僅有一位弟子思索地蹲在一邊,忽然開口道:“你們說……會不會是聖蓮真君回來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嬉鬧聲頓時止住,眾人驚訝地望著他,不知道他為何會提出這種想法。

“可是聖蓮真君他不是已經……”有人喏喏道,卻換來此人嚴肅的語氣,“我們玉蓮門上至宗主,下至長老可從來都沒承認過聖蓮真君隕落的消息,只說他雲游而去不知何時方歸。”

“聽那位前輩的語氣,對待宗主更像是對待親密之人的斥責,世界上能對宗主如此態度的,恐怕也只有聖蓮真君一人!”

“……”

所有人都沈默了,四人都不禁開始設想起倘若真的是聖蓮真君回歸的可能性。

“真如你所說的話……”其中一人語氣顫抖地抱緊了手臂,“那我們、我們是何奇幸運啊!”

“千年以來,有多少師兄們無緣目睹聖蓮真君的風采,遺恨而亡……明明所有人加入玉蓮門最初的願望,便是想要感受下,那位修仙界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那位創造無數奇跡的真君的風采。”

“縱使認定聖蓮真君已然不在,卻仍舊抱著一點希望前仆後繼的加入玉蓮門,領悟真君所創建的心法,走過真君所走過的路……我也是這樣,你們也是這樣。”

願睹君一目,寧死也無憾。

“若是能夠再次瞻仰聖蓮真君的風采,我該多麽慶幸,我活在這個時代!我該多麽慶幸,當初在人山人海的選拔中脫穎而出加入了玉蓮門!”

他啞然的嗓音中已經多了幾分哭腔:“我們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嗎?聖蓮真君若在世,必定會帶領我們創造下一個輝煌,必定會讓我們親身領略下那讓人臣服的風采……”

“千年來所有人埋下的希望的種子,終於要發芽了嗎?”

聖蓮真君就是他們的光,他們前進的動力。

只要真君還在,那他們一定能無所畏懼、所向披靡。

作者有話要說:

十章的存稿已經放好了,存稿多多,每天日更!

好多人都投了霸王票謝謝!有你們支持我就有動力寫!今天還是8k字二章合一的福利,同樣評論有紅包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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