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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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不知多久,天已經黑了,奶奶困意上來了,方野和漠北送奶奶回了房,便回到他們的臥室。

方野的臥室還保持著幾年前離家的模樣,臥室很幹凈,每天都有人打掃,就好像等人住進來。

他帶漠北參觀了一下自己的房間,籃球明星海報、他得過的獎杯,玩卡丁車時拍下的照片......最後還有書桌前放著的相框,上面是他十歲時的全家福,也是最後一張。

漠北看著全家福:“你剃板寸挺可愛的。”

方野從背後抱住他,頭擱在他肩膀上,歪頭貼著他的脖頸和他一起看,看見自己的小時候有些感慨:“我媽那會做化療掉頭發,見她哭得傷心,我就陪她一起剃了,還被她笑說醜。拍的時候她戴了帽子,我沒有戴。”

“都好看,不醜。”漠北笑著說。

看著看著,他將相框拿近些:“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你,有點面熟。”

“可能吧。”方野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埋頭在他頸窩裏嗅他身上淡淡的香氣。

從下午開始,他就一直在想出國的事。分公司設在國外,他只能去那邊學習,留在國內是不可能的了。讓漠北和他一起去嗎?可那樣太過自私,漠北也不想去到個陌生國度吧。腦子一片混沌,他找不到一個兩全的法。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向漠北開這個口。

語氣中透著些許疲憊,從他身上傳遞出來的不對勁,從醫院出來就一直如此。

漠北緩緩放下相框,沒有回頭,只是摸著腰上的雙手,平靜地說:“方野,你怎麽了。”

方野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著他手串上的紅珠,他換上輕松的語調:“有點累而已,今天說太多啦,現在只想抱抱你。”

“那我們早點睡吧。”漠北笑著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松開,“我去洗澡。”

方野松開他的腰,卻沒有松開拉著他的手,他微微用力,將人扯進他的懷裏,深深註視著漠北的臉,像是要把他刻在腦海裏,嘴上卻像在耍賴撒嬌:“親一下再走,好不好?”

漠北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裏有些異樣的情緒,其實他心裏清楚,方野有事瞞著他。

手覆上他的半邊臉,指腹觸碰著他溫熱的唇瓣,他感到對方身體有一瞬僵硬,很快耳根就浮了點薄紅。

有些東西在慢慢流逝,抓不住,摸不著。漠北一句話也沒說,只微微仰頭靠近,貼上他的唇,閉眼去感受他的反應。

唇是熱的,濕潤的,柔軟的。他們小心而克制地吻著,像一種安慰。

腰上的手在慢慢收緊,彼此間的距離不斷縮小直至沒有縫隙,密不可分。

————

漠北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方野倚在陽臺邊,看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

“方野,”漠北走上前,擦著自己的頭發,直到對方回過身子,他才說,“我好了,你去洗吧。”

浴袍是奶奶吩咐人按方野尺寸買的,她不知道漠北是什麽體型,所以穿在漠北身上有些松垮,冷風吹過來,帶走身上的水汽,漠北很快就打了個寒顫。

方野按滅了手機屏幕,快步朝他走過來,將他敞開的領口拉上,有些氣他不註意自己身體:“風大,容易著涼,去屋裏呆著。”說著就將他拉進臥室,還不忘帶上身後的陽臺門。

漠北被他的過分緊張弄得有些想笑:“沒那麽嬌氣,你快去洗吧,不早了。”

方野將手機擱在床頭櫃上,拿上衣服準備去浴室時囑咐他:“那你記得吹幹頭發,吹風筒在櫃子裏。”

“好好好,現在就吹。”漠北將床頭櫃子裏的吹風筒拿出來,朝他晃晃,“能放心了嗎?”

倆人相視一笑,方野拖拉半天,這會才終於走去浴室。

“呼呼”的吹風筒聲裹挾著熱風撲面而來,漠北一邊吹著頭發,一邊出神地想著今天的事。是方父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嗎?陽臺邊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凝重,就好像遇到了什麽很棘手的事。

頭發吹得快幹時,漠北關了風筒,房間只剩浴室傳來的水聲。

床頭櫃上的手機“叮咚”一聲,亮了,漠北正傾身打算將風筒放回去。他離得很近,手機就在他眼皮底下,想不看見上面的內容都難。

張叔:出國的事,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有那麽一瞬間,他感到周身血液被凍住。他突然明白這些日子來,潛藏在心底的,被他刻意忽視的不安從何而來,從那個落海的夢產生,又在這條短信裏得到驗證。

他不得不考慮一個可能,一個方野會離開他的可能。

————

床頭的燈熄滅了,室內陷入黑暗。倆人躺在床上,看不清彼此的臉,誰都沒有睡著。

靜得能聽清彼此的呼吸,漠北在黑暗中,輕聲問:“方叔身體怎麽樣。”

漠北感到方野的呼吸變重了些,過了兩三秒,方野才回:“工作落下的毛病,沒什麽事。”

對面的視線緊緊黏在自己身上,漠北知道他一直在看著自己,他側身往方野那邊挪動:“方野,有點冷。”

話音剛落,他就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漠北埋在他懷裏,感受從他衣服裏傳遞出幹燥溫暖的體溫,這樣就一絲寒冷都透不進去。

每得一點滿足,貪欲就膨脹多一分。

被抱著的時候,他想方野能多抱一會;坦白過往的時候,他希望方野不要討厭自己;露出傷口的時候,他貪心地希望他不要離開;走雪路的時候,他甚至無比渴望方野能夠長久地陪在自己身邊。

可他終究不能奢求太多。

“方野,我睡不著。”他將方野抱緊些,“唱首歌給我聽吧。”

他聽到對方笑了,笑聲悶悶的,不算清朗。

方野揉揉他後腦的頭發,柔聲問:“想聽什麽。”

聽什麽,漠北也不知道,腦海裏只記得方野手機的鬧鐘鈴聲。

“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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