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蘇長白沒有跟謝生回家, 他還有事問玄武。

妖管局裏他不熟悉，問了值班的小妖怪才得知玄武在四樓辦公室。

上了四樓，沒見到玄武的辦公室, 反而先看到了他的, “長老辦公室”。

蘇長白笑了下, 沒想到新的妖管局玄武還給他留了間辦公室，可他都沒怎麽來過。

“玄武。”蘇長白在門前停下, 敲了敲門。

幾秒後, 門很快開了, 玄沈水看起來情緒已經好了, 還疑惑地問蘇長白, “你怎麽沒跟著謝生的車回去啊？等會兒你怎麽回去？”

蘇長白看到玄武淩亂的額發間額紋若隱若現，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

玄武出世的前幾年蘇長白是不知道玄武的存在的，那幾年說不定發生了什麽事。

玄沈水又遮住自己的額發, 第一次對蘇長白的問題避而不談，含糊道：“沒什麽……就是一個, 我已經快忘記長什麽樣的神仙了。”

蘇長白看玄沈水的樣子是真的不想讓他知道了，但又不放心玄武的身體狀況, 讓他伸出手，“我給你把把脈。”

玄沈水跟蘇長白相識多年, 玄沈水小時候也是跟在蘇長白身邊長大的，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前後輩, 蘇長白之前就說過，養大的崽, 沒一個肯乖乖當他是長輩的。

玄沈水同他更多的像是朋友，互相關心，互相放不下, 偶爾蘇長白才會拿出點長輩的氣勢，讓玄沈水老實聽話。

玄沈水把手裏的文件換了只手拿，伸出右手，蘇長白手指搭了上去，微微皺眉，“體內的靈力還是這麽少。”

玄沈水倒是無所謂，他的身體比蘇長白的好多了，“不礙事，我除魔畜也不是靠靈力。”

蘇長白收回手，玄武的身體很好，沒有什麽損傷。

至於那個額紋，蘇長白大概心裏有個猜測，只是沒想到玄武也有這麽一個人，讓他牽掛了那麽久。

能在神獸身上種下印記的，是位大仙。範圍應該很小的，可蘇長白記憶受損，什麽也想不起來。

跟玄武聊了幾句，蘇長白要回去了，小狐貍還在等他。

玄沈水給他畫傳送陣，這一畫又沒了不少靈力，“我等會兒下去看看羅素柔，房子在給你找了，你喜歡大點的還是安靜小點的。”

重明房價挺高的，玄沈水看的還是直接裝修好，有家具的。

蘇長白站在傳送陣裏，衣衫被陣法的風吹了起來，“安靜的就行，卡號和密碼我回去了發給你。”

這話就是明天或者後天就要搬了。

玄沈水點點頭，關閉陣法，蘇長白傳送回別墅了。

他剛回來，小狐貍就好像感應到他了，急沖沖從二樓跑下來，蘇長白一只手抱起它，捏了捏它的耳朵，“你修為倒是見長。”

吃了蘇長白那麽多靈力，也是該長點了。

小狐貍嗚了聲，開心地晃了晃尾巴。

時間有點晚了，蘇長白給小狐貍倒了點牛奶就上樓洗漱了。

小狐貍好養活，給什麽吃什麽，而且它下午獨自在家還吃了不少零食。

蘇長白坐在浴池裏，長發漂浮在水面，他闔上眼，不受控制地又想到了今晚的事。羅素柔尖叫著說愛魔畜的，還有謝生說的那句，‘我們跟她有什麽區別’。

房間裏安靜，蘇長白沒關浴室的門，小狐貍在外面跟地毯玩的窸窣聲音傳來，不覺得嘈雜，蘇長白在這細微的聲響中更加昏沈。

他的記憶就像有無數道墻，豎立在他的神海中，讓他無法看到更久以前的畫面。

神海中，他如一條年邁的老龍，用殘破的身子，守著這些珍寶一樣的記憶，重覆的，一遍又一遍，他生命的意義除了跟這個世界一同生死，好像就都在這裏了。

不知道泡了多久，蘇長白站起身邁出浴池的時候小狐貍探了腦袋進來，用前爪捂著眼睛，嗚嗚叫。

蘇長白習慣想用點靈力把自己身上烤幹，但想了想還是作罷，披上浴袍，等它自己幹了。

他看到小狐貍的模樣，彎了點唇，沒有理小狐貍，就那麽讓它捂著。

小狐貍捂的爪子都累了，叫了半天，也沒人應它，終於它試探地睜開了一只眼睛，看到蘇長白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拿起本書看了。

小狐貍：“嗷！”

磨了磨爪子。

蘇長白狀似不知道它怎麽了，濕潤的長發散在浴袍上，很快就濕透了，他渾然不覺，用纖長帶著粉的手指慢慢翻著書頁。

看了大半小時，頭發還是濕的，蘇長白卻不打算再等它幹了，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攤上，示意小狐貍過來。

小狐貍跑了過去，仰起腦袋。

蘇長白把折起來的那頁給小狐貍看，“明天給你做這個怎麽樣？”

小狐貍立刻忘了蘇長白故意晾他的事，歡快地嗷了聲。

蘇長白放下書，上床休息了。

掀開被子時，他腦海裏突然響起那句‘總有一天，我會從二十七樓一躍而下，毫發無傷，背後長出一雙翅膀，我從天而降，如神祗降臨’。

跟那天玄武告訴他的一字不差，蘇長白楞了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想起了這句話，還記得這麽清楚。

明明那天聽的時候，玄武說完，他就差不多忘了，這會兒卻全都想起來了。

蘇長白忍不住笑了笑，這麽長一句，也不知道謝生當時說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他還是想象不到，謝生能說出這種話。

而且很奇怪的，蘇長白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大概以前在哪裏也聽過類似的吧。

畢竟他丟失的記憶真的太多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一早，蘇長白起床後換上衣服，下樓給還沒睡醒的小狐貍做早餐了。

他就是沒事做，也因為珍姨不在了，他用這種方式來填補珍姨的空間，其實做不做都可以，小狐貍不是真的狐貍，它是個小妖怪。

蘇長白做了兩份，一份他的，一份小狐貍，正好。

小狐貍最近玩心很重，醒了在二樓探頭探腦，然後瞄準客廳厚厚的沙發，嗖一下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

蘇長白看著它跳，並不制止，小妖怪到了小狐貍這個年紀，是該鍛煉一下了。

小狐貍安全跳下來，開心地去吃早餐了。

八點多，一人一狐，該說是兩只妖，都用完餐，玄沈水打來了電話，蘇長白心裏知道玄沈水是什麽事，接了起來。

果真，玄沈水道：“房子買好了啊，離妖管局挺近，不大，你一個人，加上個狐貍，用不了多少地方，裝修的很好，你應該會喜歡。”

蘇長白說了好，玄沈水又把地址和防盜門密碼給了蘇長白，接著聲音一松，有些疲憊道：“才把羅素柔送走，她死活不肯用催眠，又哭又罵，我只好答應她不做催眠，讓她趕緊走了。”

“真累人。”

蘇長白笑他，“累著吧，這工作不能退休。”

玄武也笑了，伸了個懶腰，“有時候想，覺得趕緊讓魔畜占領這個星球吧，太磨人了，我受不了了，但又不甘心，還是繼續堅持吧。”

蘇長白笑容淡了些，真心實意道：“辛苦了。”

四大神獸中玄武最小，承受的卻最多，因為他是唯一沒有割破靈力，身體也沒受傷的神獸，所以他建立了妖管局，每天都在各地跑。

他是最辛苦的那個，五千年的神仙盛世沒看到，一出生就在忙著跟魔畜作戰。

玄沈水拉開抽屜找零食吃，聲音有些遠，“哪裏，都是責任……你們之前不也這麽做了嗎？我這個就出差麻煩點，還有跟領導們打太極，哎，上次見A國，差點打起來……”

蘇長白安靜聽著，一直聽到玄武扯到差點世界大戰，玄武突然停下了，蘇長白摸著小狐貍的背，問道：“怎麽了？”

玄沈水看著掉在桌子上的餅幹屑，皺緊了眉，過了幾秒，再開口已經不是世界大戰了，“我心裏不踏實，總感覺有什麽遺漏了，有種不好的感覺。”

蘇長白也停下了摸小狐貍的手，正色，“怎麽了？”

玄沈水來不及解釋，猛地站起身，“我得走了，羅素柔的催眠還得做，我抓她回來。”

蘇長白還以為是什麽大問題，聞言放松下來，“你去吧，掛了。”

只是一個人類，出不了大事。

蘇長白掛了電話，想到玄武說的餘額，他登錄手機銀行看了看，只是五個數字了，少得可憐。於是他不得不開直播上班掙錢了。

以後就一個人住了，水電費都得自己交，他不能消極怠工了。

盡管昨天直播的時候謝生才入過鏡，粉絲們說了很多不恰當的話，原本蘇長白是不想短時間內再開直播的，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生活所迫。

擺好了手機，蘇長白開始直播了，剛一開，粉絲們果然就說起了謝生，多的蘇長白想忽略都難。

-昨天的歐美帥哥呢！！

-說什麽呢，那都不是帥哥級別了，那是天神！阿波羅！真想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他的身材是不是也那麽完美，吸溜。

-仙尊大人上午好呀，禮貌求問你老攻呢？

……

蘇長白幾乎找不出一條正常的留言，可能有，但是刷太快了，蘇長白也看不到，他不想粉絲們誤會下去，打了招呼後就解釋了。

“他是我的朋友，只是朋友。”

這時候有年齡大的粉絲出來維持秩序了：

-好了好了，仙尊大人都說是朋友了，別再嗑了，互相尊重一下。

-對啊，仙尊大人也很好的，別惹仙尊生氣啦。

看到這些留言蘇長白笑意溫和了點，還是有很多可愛的人類的。

可惜他沒等他笑太久，那帶頭維持秩序的粉絲竟然來了個大轉彎，語氣像大姐姐哄騙無知少年：

-哥哥啊，我們知道你跟他只是朋友，可我們就想看看他，你讓他出來好不好呀？

-對鴨對鴨，我們絕對不亂說話的。

-你們只是朋友，只是朋友，他不是你老攻，我們知道的！

蘇長白：“……”

笑容一凝。

作者有話要說：  大噶晚上好鴨！！

鞠躬，感謝閱讀，愛你們（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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