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時值二月中旬,臨近農歷春節,晚上十點,街上人影與燈光相映,行人們步履匆匆,這是著急回家的人。放眼望去,這一條街都沒有什麽象征著過年的紅色燈籠或者春聯。

近十年來,東方人的年味已經越來越淡了,除了休假三天,再沒有什麽可慶祝開心的了,每個人都起早貪黑,工作許久。

“——滴滴!”

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聲在夜裏格外刺耳,鉆進疲憊不堪的人們的耳朵裏,像是要激發出更多的喪氣怨氣,這聲音變成了一根根要人性命的繩索,豎在深不見底的空中,勒住人的脖子,讓人雙眼通紅,喘不過氣來。

就連一棟棟高聳入雲的高樓也像變成了吃人的野獸,張著血盆大口,這樣的黑夜讓人渾身不舒服。

“又堵車了,哎,到處都是樓,路都窄了,這得什麽時候才能到家?”開車車窗的司機一邊抽煙一邊抱怨地又拍了兩下喇叭。

在他抱怨的時候,左側一輛藍色的汽車無聲無息從後面駛上來,跟他並齊。

司機看了一眼,沒有搖上窗,繼續抽著煙罵罵咧咧,下一秒,那離他很近的車窗晃了下,降下一半,露出張女人漂亮的臉,在紅色的車燈下格外精致迷人,她跟司機搭話,“您要去哪裏?”

司機見是美女,來了精神,微微坐直,“我不去哪兒,我回家,這不堵住了,煩死了。”

女人彎彎紅唇,“您可以從重明山走啊。”

提起重明山,這裏的人可都知道,近幾年已經很少有大山、森林了,都被開發商買去推平蓋樓了,而這重明山,是這座城市唯一一個沒被推的大山,就在他們眼前這建的密密麻麻的高樓後面。高樓連山都擋住了。

重明山占地面積極大,有兩個巍峨的大山,正對而立,中間便是重明湖,跟夾心面包一樣。

司機吸了口煙,誒了聲,“你這不說笑呢嗎,重明山是私人山頭,不讓過的。”

女人的眼神仿佛能勾魂,“我們經常從那裏過,這條路堵的太厲害了,沒有兩個小時疏通不了,不如你上我的車上,我送你從重明山走,我丈夫替你把車子開回家裏。”

話語到最後輕的仿佛有實質,順著空氣,送進了司機的耳朵裏。

司機聽到丈夫兩個字,理智上覺得不對,可他看著女人的眼睛,渾身飄飄然,想要點頭。

“你們是……”

女人把窗子全部搖下去,她腿上還坐著個看起來三歲的小男孩,嫵媚又溫柔一笑,“我們是出租車,我丈夫開車辛苦,我陪他一起上班,這是我們的兒子。”

司機恍惚地點著頭,嘴一張一合,“你們真恩愛。”

女人加大了魅力,“你要來坐我們的車嗎?我們會送你回家。”

司機的煙久久沒抽,已經攢了一長串的煙灰,抖落在手指上,他正要答應,一道聲音忽然從天而降,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般,一邊是模糊的意識世界,一邊是嘈雜喧鬧的現實世界,瞬間讓人醒了。

“去東陽村嗎?”這聲音清透又溫和,像高高在上卻性格淡雅,不拘泥於凡塵的高人,又像僅僅只是個禮貌的普通人。

司機抖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麽,下意識擡頭去聲音的來源,這一眼就否認了前面以為的第二種人。

年輕男子的氣質很奇妙,說不清像什麽,只覺大氣如山,清貴神秘,長身玉立,頭發齊腰,背著光,看不清五官,只有點朦朦朧朧的模樣,可即便這樣,已經能猜出他驚艷絕倫的相貌。

站在雜亂的街道上,這樣的氣質,加上那一句話的音色與語調,仿佛遙遠的古時代的溫玉公子,憑空出現,格格不入,讓人第一眼甚至忽視了他怪異的著裝。

只見那人外面像是穿著件睡袍,可下身又穿了褲子,腳上則沒穿鞋,不倫不類,不知道從哪裏來。

司機卻想不了太多,他莫名後背發了一層薄汗,心跳如雷,見斜前方有個空位,忙扔了煙啟動車子擠進去了,他在升上窗戶的最後一秒,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眼,可那裏竟然已經沒了藍色轎車的影子。

連同那個年輕男人也沒了。

司機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麽,忙把窗子關上不夠,還要鎖了。

此時被司機以為飛快消失的出租車其實根本還在原地,只是貨車擋住了罷。

蘇長白雙足赤|裸站在地面,還有這身衣服,多少讓他有些局促和無奈,望向女子,又問了遍,“東陽村去嗎?”

他方才聽見了,女子說重明山,他便是從重明山下來的,順著大路一路來到這裏。在山下還好,到了路口,卻像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茫然地看了許久,還是什麽熟悉的環境也沒看到。

他沈睡了八十年,八十年前,這四周都不是這樣的。

蘇長白像身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大到樓房,小到地上的磚,於他而言都是陌生的,想到這裏就有些想要嘆氣。

玄武知道他今日醒,也不來接他,不過想來也是,他此次只是沈睡八十年,跟從前的幾次相比,是不值一提了些。

可這世界發展未免太快了,這次的八十年,像一千年,讓他醒來後東南西北都要找不到了。

身上也只有件龍鱗化作的中衣,是斷不能只穿著中衣亂走的,所幸山下有好幾個大箱子,裏面有衣服,蘇長白看不明白那些衣服,只拿了件袍子,誰知這袍子穿上身了,剛到膝蓋,著實怪異。

蘇長白無奈,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八十年前住的房子,要是找不到,就得重新回重明山,等著玄武去接他了。

女人說:“東陽村沒聽說過,東陽一路倒是有,我們送你去。”

蘇長白收起心裏的感嘆,點了點頭,“勞煩了,多謝。”擡腳走去後車門,方才他觀察過了,知道怎麽開車門。

車門一打開,撲鼻的血腥和妖味就沖向了蘇長白的臉,他面色絲毫不變,坐了進去。

最後一只玉白修長的腳也收進了車裏,車門關上,出租車從前方的路口掉頭出去了。

女人摸著她腿上的孩子,打開了車內的電臺,眼睛看著後視鏡裏的年輕男人。

車子駛過一家光線很亮的珠寶店,燈光從車窗照進來,短暫又輕地照亮了點男人的臉,只這一下,女人瞳孔不由縮緊。

震顫,驚懼,又興奮。

男人生了副天上地下都絕色的臉,眉目含情,淡雅矜貴,唇角天生便是微微地勾著,端的是溫和疏離。

分明是個立在高高雪山之上的謫仙。

他的俊美是不含攻擊性的,不含冰冷的淡雅,位於高位許久,久到不需要冰冷,只是讓人看一眼就深知距離之大,不能褻瀆。

女人一秒鐘不敢再多看,深深垂下眼,她血液裏流淌著貪婪,可是她不敢動,連絲想法都不敢有。

這必是大能。

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們捏死。

可這五十來年,從未聽說有出現過這樣一位大人。

蘇長白雙手放在腿上,坐姿並不死板端正,周身卻透出不容忽視的清貴淡雅,“東陽路需多久才到?”

女人謹慎回道:“現在堵車,可能要兩個小時。”

蘇長白不知道堵車要堵多久,只是八十年前騎個自行車,從東陽村到重明山,他用雙腿騎,也要個三四小時,如今坐這個車子,這麽快了。

變化太多了。

蘇長白在心裏又嘆了句。

看向窗外的門店樓房,他年紀很大了,又總是沈睡,每次睡醒,總會回憶沈睡前的事情,有些孤老。

近一千年他幾乎都在沈睡中度過,只建國成立後醒了三十多年,跟一千年相比,三十年仿佛一顆石子投進龐大的湖中,只能泛起一點漣漪。

建國前他已在山中不知沈睡多久,有一天玄武忽然來找他,逼著他醒來,在洞外不厭其煩地喊道:“小白,別睡了,快起來,跟我下山了,建國了,推行了不少政策,你再不下山,等過幾年上不了戶口了,只能當個黑戶。”

“聽見了沒啊,小白,快別睡了,組織需要你。”

玄武的性格是遠古到至今都難解的謎,他是個龜,可不安分的很,蘇長白在山上當仙尊時他滿世界跑,蘇長白不當仙尊了,去沈睡時,他在人間又當說書先生又當賣豬肉的。

五千多年了,沒消停過一刻。

蘇長白問:“什麽組織?”

玄武聽他醒了,開心的說個不停,手舞足蹈,“你不知道你都錯過了多少大事,朝代早就沒了你不知道吧?世界大戰你也沒看見,華夏子孫自強不息你也沒看見……”

太多年了,太多事了,玄武一說起來還沒個完,蘇長白聽的雲裏霧裏,玄武趁機把他的結界摳開,進了去,“趕緊的,別睡了,往後幾年還得發展火車呢,你這山遲早得通,你別占著國家資源了。”

蘇長白甩了甩龍尾,化成人形,“可這是我的山。”

玄武一瞪眼,拍拍身上的中山裝,亦然已經緊跟時代步伐,混進了人民群眾裏,格外與有榮焉,“國家發展人人有責!你是青龍也不行,這都是國家的!”

就這樣,蘇長白暈乎乎地跟著玄武下山了。

等下了山,才想起問玄武組織什麽,於是又讓玄武給薅了羊毛,他的山都讓玄武給強行交給了國家,如今他人也被玄武利用了。

建國初期,妖怪們都五湖四海地飄著,沒個管理,居無定所,如今已經是人類的時代了,他們數量少,一時沒了生存空間。

各方面考慮,玄武決定擔起這個責任,他要成立一個妖怪管理局,專門管妖怪。

“如今局長有了,就是我,地方也有了,就是前面那個瓦房,可長老還沒有,我思來想去,就你最合適,有時候我忙不過來,又有妖吃人,你得去把他抓回來,我管理。”

玄武喋喋不休地說著:“你看國家都有人管了,咱們妖怪也得有秩序有制度。”

蘇長白睡了快千年,從醒來後就什麽也不懂,看著哪裏都是奇怪陌生的,雖知道玄武又在坑他,可他也確實傷好了,總沈睡不好。

還是留下了。

住在那破瓦房裏。

山下的日子過得極其苦。

後來玄武給他找了個工作,教書先生,給村裏的孩子上課,蘇長白不想去,一是他不會教,他從前都是仙尊,只教法,教書是什麽,他不會,二是蘇長白是個嬌的,別看他溫和清雅,實際上從出生就沒受過苦,神魔大戰後覺醒了上古神獸青龍血脈,雖說那時仙界已經快落沒沒了,可他不是還在凡界當仙尊嗎,吃穿用上更沒寒酸過。

直到建國,建國被玄武糊弄下山就開始窮了,住瓦房就算了,還讓他去更破更爛的學校教書,蘇長白不是很願意。

玄武磨破了嘴皮子,“我腿差點跑斷才給你弄來了這麽個工作,你還挑上了啊!”

蘇長白淡淡的,翻過一頁書,“你還穿龜殼?”

損的玄武腦瓜疼。

玄武是龜蛇相纏,他是個好動的,穿龜殼跑得慢,是以都是用蛇身跑,當年鬧出不少笑話,比如他以為林中沒人,頂著龜殼用蛇身爬的飛快,一擡頭,正正對視上一排的仙君,丟人丟到了長雪山。

長雪山是他出生的地方。

蘇長白這是在損他多年前的事。

他這個師兄,看著頗有仙尊的姿態,溫和,包容小輩,仙氣十足,可玄武跟他玩了幾千年了,還能不知道他,其實壓在這常年保持的形象下,是個有不少壞趣味的人。

瞧著像矜持地偶爾玩樂一下。

終歸蘇長白還是去了,就像玄武說的,國家發展人人有責,他身為識字有文化的活了幾千年的神獸青龍,有責任教育村裏的孩子。

還好,孩子們都聽他的話。

這份工作沒那麽難,蘇長白這一教,就是二十年,學校好歹是有個圍墻了,盡管就那一面圍墻。

那時候太窮了,窮的蘇長白都要習慣了他是過窮日子大的龍。

回憶到這裏,蘇長白眼中不覺溢出了點真實的溫笑,他想到他撿的龍蛋了。

好多年了,也不知道當年的龍崽怎麽樣了。

這世間就剩了他一條龍,他沒等龍崽長大,教他飛,教他變回龍身,就沈睡了這麽多年,蘇長白想到這裏,笑意又淡了,這一次輕輕嘆出了口氣。

龍崽不是他們東方的龍,是傳說中西方的,他們也無法解釋傳說中西方的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也找不到西方傳說中的世界。

從六千多年前起,蘇長白剛出生的時候,他就去過西方,那裏可沒有龍的蹤跡。

西方沒有仙人。

這龍蛋,大約是從別的空間掉下來的。

當時剛撿到的時候不知道這麽多,蘇長白還以為是他們族最後一顆龍蛋,趕忙撿回家了,小心護著孵著,他沒孵過龍,玄武告訴他日日揣在身上試試,於是他白天上課也帶著,晚上回家變回龍盤著,這麽胡亂孵了一年,龍蛋破殼了。

蘇長白如今還清楚記得那一晚的情景,他嚇了一跳。

破殼了一半露出半個身子的龍長得跟他不一樣!哪裏都不一樣,而且蘇長白也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可是他又能確定那是龍,否則當日不會撿回家。

他襪子都沒顧上穿,端著還有一半沒孵出來的龍蛋就去找玄武了,玄武雖說是後面出世的,可他是玄武,那個龜殼上就有不少玄機。

玄武有時候說的可能胡鬧,可其實都是對的。

比如讓他帶在身上孵,這不就孵出來了嗎。

盡管孵出來的這個東西大大超出了預想。

結果玄武也說不出來這是什麽,兩人一整夜坐在桌前翻閱資料,山海經,還試圖問那個殼都沒破完的生物他是什麽,自然沒得到回覆。

無果,又不能扔了,好歹是個生命,蘇長白只能繼續帶著,還因為肯定是龍,蘇長白只能當爹。

把龍崽放在桌子上,蘇長白化出龍形,龍崽看他也疑惑,兩個長得完全不一樣的龍四眼相望,半晌,龍崽張了張嘴,吐出個極小的火球,蘇長白又是靜默,最終用龍須碰了碰龍崽,試探,“不然,你叫我爹爹?”

就這麽,得了個跟他們龍長得一點也不像的龍崽。

其實像與不像,蘇長白驚訝過後就不糾結了,他唯一在意的是,“玄武,這龍崽怎麽這麽醜?”

喜怒不形於色的仙尊大人聲音裏都有些唉聲嘆氣。

龍形態的崽實在太醜了。

東方人的審美欣賞不了西方的龍。

好在很快就化出人形了,金發紅眸,漂亮的很。

是的,很快他們就知道龍崽是西方世界的龍了,還是玄武發現的,那一日,他一陣風般沖進蘇長白的家,手裏捏著本破爛無比的小人書,“小白,我知道你那個崽是什麽龍了!”

他把手裏的玄幻小人書給蘇長白,封面上赫然畫的就是龍崽的長大版。

玄武:“地攤上看見的,一本兩毛錢。”

他們又研究了一整夜西方世界竟然真的有龍,還掉來了他們東方,讓蘇長白給撿著了。最後得出一句話:“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老掉牙了。

同那句“天機不可洩露”一樣。

蘇長白皺著眉,用出了新時代的科學詞語,“這是另一個空間來的。”

建國之後,妖怪也要學習科學,唯有科學才是正確的。

蘇長白想著記憶中的事,女人眼看快要到東陽一路了,而後面那位看起來是個大能的大人越發無害,女人最終還是貪婪了,她想試一試。

她知道危險,可抑制不住貪婪,口腔裏的口水不斷分泌出來,讓她雙眼發紅,死死盯著後視鏡裏的蘇長白。

妖便是這樣,永遠不會安分。

這位大人上車時沒有露出異樣,好像聞不到車裏的腥臭一樣,也沒有要對他們出手的意思,莫非,莫非其實他是個凡人,並非大能。

更或許,大人受傷了,跟他們對上,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

這是個機會,這是個機會……女人滿腦子被這幾個字覆蓋,已經沒了理智,只剩妖性,她要吃人,要吃妖,如果是曾經的那些仙,更好。

女人是個蜘蛛精,長長的指甲從肉裏長出來,藏在小男孩的肚子裏。

“先生,快到了。”

蘇長白仍舊沒有反應,像看不到即將從人|皮|囊裏掙紮出來的蜘蛛精,還有開車的豬精。

蘇長白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也看出豬精跟蜘蛛精真是夫妻,還意外了一下,想不到豬精跟蜘蛛精都結合了。

這兩個妖怪吃過人,但蘇長白確實沒打算現在就除掉他們,他衣服都沒有,且要是殺了,誰送他回家。

蘇長白擡起眼,對蜘蛛精笑了下。

蜘蛛精即將撕破頭皮的動作猛地停了,一絲血從額角流下去,她安安分分擦掉了血。

八十年前的東陽村早早沒了,如今是東陽一路,是一個非常大的森林公園,蜘蛛精說:“這其實是個別墅,只住了一個人。”

妖怪也吐槽了一下萬惡的有錢人,他們得開出租車掙錢,這人直接住公園。

在外面是看不見別墅的,只能看見黑夜中層層的樹木,豬精停的地方正是一條能進去的路,蜘蛛精回過頭,“到地方了,這裏就是東陽一路,一共七十八元,你給現金還是手機支付。”

蘇長白看著外面的森林公園,覺得這肯定是來錯地方了,難不成玄武把他的家拆了?可是這兩個妖怪一副再也不要送他的表情,蘇長白還是準備下車了。

至於什麽現金、手機支付,蘇長白全都沒有,他把手心裏的一顆白色的珠子給蜘蛛精,說道:“這是珍珠,可以換錢。”

相貌絕色,聲音溫和,謫仙一般的人這麽說話,蜘蛛精也說不得什麽,收了珍珠,等人下車就飛快開車走了。

好看是好看,可惜吃不起也不敢吃。

方才那一眼,分明是在警告她。

那的確是個大人。

蘇長白下了車,站在公園外,這下不知道去哪兒了,天也黑了,他正頭疼著,忽然似有所感,看向森林深處。

那是同為龍的感應。

便是這感應讓他當年撿到了龍蛋。

蘇長白一驚,又喜,龍崽竟然在這裏。

所以東陽村變成東陽一路,這一整個森林公園都是龍崽的?蘇長白一時情緒覆雜,忽上忽下,怎麽能想到,當年他沈睡時不過十一歲的龍崽,如今竟這麽厲害了。

蘇長白的眼睛在夜間不受影響,一路走進去,看著那打理的極好的花草樹木,慚愧,龍崽跟著他時都住的破房子。

不過龍崽向來乖巧聽話,也從沒怨言。

跟著他,乖的很。

片刻後,沒用靈力,徒步一步步走向龍崽的蘇長白總算走到了別墅門前,很大,跟他做仙尊時的住處差不多了。

鐵門也是,高高的,攔著外面的蘇長白。

蘇長白停下了腳,他雙足修長瑩白,並不羸弱,線條和腳趾都不圓潤,可也太過好看了些,踩在綠色的草地上,隱隱壓出點粉色。

大門內,站著個高大英俊到逼人的男人,金發紅眸,五官是純正的西方面孔,鼻梁高挺,眼窩深邃,如果說蘇長白是仙尊,那男人就是天神。

他金光閃閃,是跟蘇長白全然不一樣的氣質,耀眼到極致,氣場強大。

蘇長白楞楞地,看著他曾經撿的龍崽,八十年不見,當年還沒長大的龍崽,已經長成這樣的大人了。

不等他把記憶中的乖巧小龍崽慢慢放大對照到男人身上,下一秒,那面無表情跟他對視的男人高高挑起了唇,他五官和氣場都太強,所有都是外露的,而這唇角一揚起,蘇長白就感覺到不妙了。

龍崽的眼眸泛著紅色的光芒,薄唇譏諷,大大地笑著,他眼中是明知蘇長白是誰的眼神,嘴上惡劣地說:“您哪位?知道私闖民宅要蹲幾年牢嗎?”

蘇長白放大到一半的小龍崽哢嚓碎了一地,他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蛋蛋勇敢沖!小日永相隨!揮舞小旗~~

開坑啦,兩條龍,希望你們喜歡,第一章 爆更有沒有哈哈哈哈哈哈

鞠躬,愛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