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說什麽？”

疑神疑鬼的慕揚走過來, 項長宇和紀冉的表情都已經恢覆正常。

“今天的奶茶還挺好喝的，是吧？”項長宇說。

慕揚下意識陰陽怪氣一句:“就你那豬八戒吃人參果的架勢，你能吃出什麽味？”

誰知項長宇看他一眼, 倏地背過身，然後肩膀抖動起來，身側也跟著傳來一道嗤笑。

慕揚怒目而視，紀冉攤攤手，一本正經地問:“你不是喝了嗎, 好喝嗎？”

慕揚一僵:“鬼才喜歡喝。”他罵罵咧咧地說。

“慕揚，你們在說什麽？”

他們三個人聚在一起，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另外三個女生也跑過來。

慕揚宛如被鋸嘴的葫蘆，一聲不吭了。

女生們嘰嘰喳喳的說起來。

“紀冉，謝謝你買的奶茶！”

“這個奶茶很好喝，我下回也要買。”

“你不是說要減肥嗎, 不減了？”

“喝一杯而已嘛，和減肥有什麽關系，嘿。”

……

眼看慕揚的表情愈發僵硬, 活像變成了一塊黑炭, 紀冉轉移她們的話題:“不玩射擊了嗎？不會？我教你們吧。”

女生們高呼一聲, “好啊！”

紀冉去教她們，他耐心十足, 慕揚偶爾在旁邊刺兩句，他也當沒聽見。

趁著慕揚去上廁所，有個短頭發的女生悄悄問他:“紀冉，你和慕揚有過節嗎？”

紀冉坦然道:“沒有。”

另一個長頭發的女生好奇說:“那他為什麽總是針對你啊。”

紀冉是真的不知道，他和慕揚都不是一個班, 哪知道這人為什麽一直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慕揚和其他那些討厭他的人又不一樣，紀冉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惡意。

高三有一次紀冉沒錢吃飯了，還是慕揚給他打的飯呢，這人估計以為他沒發現。

慕揚這種類似小學生揪頭發的行為，根本影響不了紀冉。

紀冉說:“慕揚他人還挺好的。”

“我也覺得，之前我有些資料找不到，還是慕揚給我的。”

“什麽資料？”

“高數啊，我們專業不是要學這個嘛。”

“？？我們才剛畢業，你竟然偷偷學高數！”

這個一直沈默的戴著眼鏡的女同學微微一笑:“我還學了物理。”

另外兩個女生只能用震驚的表情望著她。

“慕揚很厲害的，他還參加過好幾次數學競賽，基本都是冠軍，我們學校的老師都知道他。”

“太牛了，但他專業好像選的信息。”

“為什麽不選數學？”

“紀冉，你知道為什麽嗎？”

一直充當工具人的紀冉被迫參與他們的討論，他擡起手臂，瞄準靶，說:“他自己選的專業，應該是喜歡吧。”

“無論他做什麽，肯定是裏面最優秀的人之一。”

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項長宇也點點頭讚同他的話:“慕揚的學習能力是真的強。”

幾個人就聚在一起誇人了，慕揚一直沒出現，項長宇奇怪道:“這人不會是掉廁所裏了吧？”

紀冉放下東西:“我去看看。”

到了衛生間，紀冉敲一個門喊一聲:“慕揚？”

“你別叫了！”

紀冉回頭，慕揚站在門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盯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仿佛要殺人滅口。

紀冉:“……你怎麽了？”

慕揚像是忍了很久了，他突突突地發問:“你為什麽突然走了？”

“什麽走了？”

慕揚上前幾步，氣咻咻地說:“高二！科技比賽那次！你也去了！”

“你不會不知道我們是一個小組的吧？？”慕揚兇巴巴道。

紀冉……紀冉還真不記得，慕揚一看他這樣，氣得跳起來:“我們都進前三了！你竟然敢退出！”

“我們差點沒拿到冠軍！”他面色鐵青的補充一句。

紀冉:“對不起，但我當時情況特殊。”

“要是我不退出，我怕出問題。”

慕揚:“你能有什麽特殊情況？你是指去陪項長宇參加那根本不用動腦子的籃球比賽嗎？”

紀冉揉揉太陽穴:“我……我爸，他不想我繼續參加比賽。”

慕揚不信:“那他之前為什麽允許你參加，我們當時的分是最高的，一看就能奪冠！”

“他就是這樣！”說起曾經的一些事情，紀冉也有些不耐，“他總是這樣，讓我參加，最後就臨時反悔，我有什麽辦法！”

被他吼了，慕揚像幹癟下來的氣球:“……你別生氣啊。”

他看紀冉臉色不好，慕揚動了動嘴，學著朋友安慰他，但他很久沒好好的和紀冉說話，安慰的話也說得別扭:“你爸怎麽這樣啊，太壞了吧。”

說完他就捂住自己的嘴，懊惱的想，他怎麽能說紀冉的爸爸壞，至少也要委婉一點吧，紀冉肯定要生氣了。

沒想到紀冉點點頭:“你說得沒錯。”

慕揚愈發不敢說話，他欲言又止:“你爸……對你不好啊？”

紀冉嗯了一聲，回過神又說:“一般吧。”

慕揚驀地皺眉:“所以你高三沒飯吃也是他幹的？”

“我以為是你自己提前把生活費用光了。”

紀冉聳聳肩:“就那樣吧，也沒有幾次。”無非就是他爸和他吵架，又借口跑出去旅游，還不給他生活費，紀冉也沒被餓死。

慕揚卻比他自己還生氣，氣得頭頂冒煙:“他怎麽這樣，高三啊，身體多重要，他怎麽還餓你！”

“他是你後爸嗎！我要舉報他虐待兒童！”

紀冉噗嗤一聲笑出來，拍拍他的肩膀，發現手下的肌肉僵硬起來，他一頓，又故意拍了兩下，慕揚就僵得像塊木頭了。

“沒事了，謝謝你的關心。”

“誰關心你了。”慕揚在他身後嚷嚷著。

在後面追了一路，快出去的時候，慕揚驟然喊道:“謝謝你！”

紀冉疑惑地歪歪頭。

慕揚別扭地踢了踢腳下的地毯:“你剛才不是誇我了嗎。”

把這話想了半天，紀冉才知道他在說什麽，頓時失笑:“項長宇也誇你了，待會你是不是也要向他道謝？”

慕揚:“……”

紀冉:“快點來吧，再不玩就沒時間了。”

幾個人玩到中午，順道去吃了飯，下午幾個女生要去看電影。

“我們就不去了，拜拜！”項長宇和她們揮手道別。

“下次還出來玩啊！”幾個女生突然笑了起來，推推擠擠地跑了。

慕揚在旁邊翻白眼:“不守男德！”

他看向紀冉，問:“下午你想去哪兒？”

紀冉剛看到茅實給他發的信息，他心不在焉地回道:“下午有點事。”

項長宇:“那你去忙吧，我回去打游戲了。”他說完走了幾步，發現慕揚還木頭似的站在那兒，伸手去拉他:“你跟我一起唄。”他和慕揚的家離得不遠。

“別碰我。”慕揚撇開他的手，他遲疑一下，問:“你又要去救那些貓嗎？”

紀冉回消息的動作一頓，擡眉看向他:“你知道？”

慕揚心虛地眨眨眼，“就，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了。”

“哦。”收回目光，紀冉沒什麽特別反應的應了一聲。

“那我去了，最近還挺忙的。”紀冉收起手機說。

慕揚追上去，“馬上要開學了，你不預習嗎，要不要去圖書館？”

看到紀冉停下腳步，他又補充一句:“我是說你有空的時候。”

紀冉:“我以為你會說救貓還不如去學習。”

慕揚嘴硬道:“這不是你喜歡的事情嗎，做一下也沒什麽吧，雖然蠢了點。”

一直跟在後面的項長宇忍不住笑了:“紀冉，我頭一回看到比你還嘴硬的人。”

紀冉&慕揚:“……”

死亡凝視.JPG

完蛋，一句話得罪兩個人，項長宇惹不起地舉起手:“我不是故意的！”

兩人不約而同收回視線，發現對方動作時，慕揚一僵，紀冉則笑了。

“你們回去吧，我要趕緊過去了。”

沒想到慕揚還是不走，他扭扭捏捏地問:“你那裏缺人嗎？”

“我的意思是，我今天下午沒事。”紀冉看過來的時候，慕揚這樣說。

紀冉理了理衛衣的帽繩，“你不去圖書館？”

“我說了，今下午有時間。”慕揚加重後半句話重覆。

“好吧，你可以來幫一下忙。”

“那我也來吧。”項長宇跟著說，然後他發現慕揚側目瞪了他一眼。

在紀冉低頭回消息的時候，項長宇拉著慕揚後退幾步，小聲告訴他:“紀冉有……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不起啊？”慕揚走了幾步腦子才轉過彎，不可置信地張大嘴:“你以為我會喜歡紀——”

項長宇捂住他的嘴:“你再大聲點他就聽見了！”

他松開手時，慕揚臉一會紅一會白的，他惡狠狠地瞪了項長宇一眼，跑到紀冉身邊去，一副不想和他扯上關系的樣子。

項長宇跑上來攬住他的肩膀:“對不起嘛，誤會你了。”

慕揚:“你別碰我！”

……

不知道怎麽的，紀冉被兩人夾在中間，但他絲毫不受影響，看著手機慢慢擰眉。

顧尉怎麽不回他消息？

===

紀山芙和顧尉約在下午一點，兩人約在幽靜地咖啡廳。

紀山芙看向眼前的人，露出長輩的微笑:“顧尉，有什麽事嗎？”

顧尉卻顯得很冷淡:“紀女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聽到這個幾乎陌生的稱呼時，紀山芙微微挑眉，端起杯子啄飲一口，她以為顧尉有什麽工作上的事。

但顧尉開口，卻是完全不相關的問題:“你知道冉冉喜歡吃什麽嗎？”

紀山芙動作一頓。

“你知道他喜歡什麽顏色嗎？”

顧尉冷聲道:“你還在乎這個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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