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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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唐果在網上聯系買了一只吊籃秋千，放在二樓客廳外的露臺裏。
那是她特意為自己準備的，這房子，她最滿意的，就是這塊大約是悅吧安寧房間陽臺兩倍大的露臺。吊籃放在這裏，她可以窩在裏面看書，聽安寧彈琴。這種小日子，想起來，就很愜意。
安寧把她的小心思猜的透透的，送貨的師傅來的那天，唐果不在，等她提著從市場買的小菜騎著電馬兒過來的時候，還在鐵門外的鄉道上，就看見了自己家露臺上的悠悠晃悠著的吊籃裏，有一只安靜的睡著了的精靈。
唐果把車停在門外，緩緩的支著拐杖下來立在圍墻邊上，透過鏤空的圍墻，唐果看見院子兩邊已經被工人簡單的修葺成型的小花園，狗舍有模有樣的還搭了一張淡藍色的鐵皮瓦。
小花園邊零散的放著安寧的小鐵鍬小鐵鏟，還有一只灑水壺。看樣子是剛剛忙過一場，累了，所以在秋千上睡著了。
黃昏時分，春季裏本就柔和的太陽落下，只剩鋪天的沒有太高溫度的霞光，紅暈照在露臺上，在露臺於客廳的間隔落地窗上反折出溫柔的光暈。像一團小小的火焰，將那只熟睡的精靈包裹。
唐果屏住呼吸，微仰著頭看著安寧，冬去春來，她的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到了腰下的長度，這樣往上看去，只能見著她的黑發在她偏頭熟睡的時候柔軟的鋪散在她胸前和吊籃裏。這樣寧靜而美好的畫面，讓唐果不禁心裏大動。在一起這麽久，她依然堅信，安寧，是上天送給她的，最好的禮物。她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早在她們開始的時候就把過程和結尾寫好。但她堅持認為，安寧，是她這輩子，都不願意放開的那一個。她不介意月老喝多了在她們的感情簿上多劃幾個叉，但是她絕對不原諒那個糟老頭老眼昏花把兩人的線再分別拉出去！
默默的站在門口想了一出大戲之後，唐果終於伸手，推開鐵門。
她把手裏的小菜放在一樓客廳，輕手輕腳輕拐杖的一步步上樓，想偷偷去看看那個被夕陽包裹著的精靈，卻沒想著剛上樓走到露臺的落地窗時，外套裏的手機突然大叫起來。
唐果原本就躡手躡腳的生怕發出多一點聲音吵醒了那只沈睡的精靈，沒想到自己沒發出聲響，卻不知道哪個不識時務的家夥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嚇的她一哆嗦，心跳都亂起來。
唐果郁悶的彈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更是郁結起來。
安寧從睡夢中緩緩轉醒，睡眼迷蒙的微微側臉看向發出聲響的方向，看見唐果的時候，不自覺的彎起了唇角，左手一伸，看似軟弱無力卻又方向準確的朝唐果遞過去。
不過一個簡單的笑和動作，卻因為安寧眼底朦朧的睡意沒有褪去，這一動一笑之間，便像是染了讓人萬般不可抵禦的甜蜜柔情。
唐果只覺得像是初次見她時那般，即便下著暴雨，也依然無法掩蓋去她身上迷人的氣質，就像現在，分明是再自然不過的一抹淺笑，都讓她情願為之神魂顛倒。
手裏的手機還在響著，唐果卻並不理會，只臨時摁去鈴聲便直直的走向安寧。她把拐杖靠在吊籃的支架上，用還握著手機的右手無名指和尾指勾在吊籃上，微微傾身，左手食指輕輕擡起安寧的下頜。一低頭，便吻在她在被自己擡起下頜那一瞬間半張開的唇上，舌尖流連，唐果有些不願意放開她了，安寧身上的氣息，總讓唐果不自覺的想把一個淺吻變深，深吻沾欲。
安寧眼裏的朦朧之色在唐果變得越來越深的吻裏漸漸褪去，她微微閉著眼，卻還是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雙手輕輕勾在唐果腰際，神經還有些遲緩的反應著去回應她。
遠處大學城的小學堂裏傳來下課的鈴聲，唐果這才從癡迷中緩緩退下情緒來，送開安寧，把身體往上拉了一點弧度，右手支著身體附在吊籃上，低著頭微笑著看安寧微紅帶羞的臉，好笑的問她：“怎麽這麽久了，還會害羞？”
安寧透明的眼底剛剛還沒來得及褪去的羞惗更深了一分，她沒有回答唐果的問題，只伸手拉住唐果垂在身側的左手問：“不需要回電話嗎？”
唐果癟癟嘴，看了一眼手機“陳輝打的，不想回。”
話剛說完，手機便再次響起，還是陳輝，唐果看著安寧做了個無語的表情，劃開通話鍵。
“餵？”
“餵，果果嗎？我，陳輝。”從電波裏透過來的聲音，依然藏不住陳輝話裏的激情。
唐果皺皺眉，嗯了一聲“是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想請你吃個飯。”陳輝說，話裏有些興奮，大約是怕唐果拒絕，接著說道：“當然，不是單獨請你，你幫我轉告安寧一下，說我想請大家吃個開年飯，也有桑瑜，薇薇和白楊。就是同學聚會，家屬都帶著。”
唐果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有點兒奇怪，陳輝突然間請吃什麽開年飯把大家聚在一起是要說什麽？他語氣裏透著的一股子興奮得意勁又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有什麽喜事要宣布？他說家屬都帶著？是他找了新的女朋友？
唐果琢磨了兩秒鐘，看了安寧一眼，還是首先拒絕道：“安寧她不喜歡太吵。”
“沒關系，我訂清凈些的包間，就吃個飯，不去其他地方，你先問問她，可以不可以好嗎？”
陳輝這話裏的態度就是非要安寧去不可了，唐果應了一聲，讓陳輝把地址和時間發在手機上便掛了電話。
“陳輝準備請客吃飯，大概他們做生意的，都喜歡開年走點兒形式，想請你一起去，你想去嗎？”
安寧看著唐果疑惑的表情，站起身讓唐果坐進吊籃，自己則坐在古箏前的坐墊上，微微盤著腿仰頭看著唐果說：“我希望我的存在，不會影響到你和你的朋友該有的正常交流走動。我們一起去吧。”
顯然，安寧從唐果剛剛打電話時說的話裏推斷出了陳輝的意思，她並不想讓唐果為難，她不知道這是一場有哪些人的聚餐，但是，以唐果往常對陳輝的態度來看，她覺得應該去的聚會，自己就不應該讓她為難。
“會不自在嗎？薇薇，桑瑜，都會在。”唐果依然有些猶豫，雖然她知道，要讓秦薇薇她們從真正意義上認同安寧，只能讓她更多的和他們相處，可是安寧本身並不喜歡這樣的社交。況且，這種聚會，要見的人，都是和自己關系匪淺的人。她怕安寧不自在，更怕她在餐桌上聽到什麽有心無心的話不開心。
“總是要多走動的，唐醫生，我只是不喜歡交際，不是不會交際。你把我保護太好，你的朋友，只會更加介意我。”
唐果蹙眉“那我回他說可以。”
安寧點頭，支著身體站起來看向遠處的農田“天快黑了。”
“嗯。”唐果擡眉，看著安寧的側臉，夕陽最後的紅光落在她眼角，淡淡的紅暈下，她幾乎可以看清安寧的每一根睫毛顫動“年快過完了。”
唐果忽然想起，安靜就快過來了，安寧說過，她會在大年過後回來陪她幾天。
想起安靜，唐果便想起幾個月前在鳳凰，安靜送她們走那天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她是不看好自己的，在安靜的眼裏，自己不是安寧可以也應該托付一生的人。
安寧和安靜是雙胞胎，即使那些話安靜沒有對安寧講過，那作為同胞姐姐，以她對安靜的了解，她也可以猜到安靜的態度的吧？
關於親情，安寧雖然極少提起，但總歸是比一般人更加看重的。她的青春期在感情極度匱乏的環境裏度過，如果往後，她們的事情被安靜甚至安寧的父親強烈反對，唐果想，自己是真的沒有辦法，去強硬的要求安寧放棄親情選擇自己。
這是一個巨大的抉擇性難題，而從來，魚和熊掌，都不可兼得。
“安寧？”她喚她的名字。
“嗯？”安寧回過頭，溫柔的看著她。
“安靜現在，是不是，依然不看好我們？”
安寧垂了垂眉，猶豫了兩秒之後擡腳，上前兩步，站在唐果跟前，她低下頭，伸出手去，指尖拂在唐果眉心，認真的看著唐果眼睛說：“唐醫生，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
安寧沒有回答唐果安靜到底是什麽態度，可她的回答卻讓唐果更加心安。她堅定的樣子，像是在自己心裏放了一顆定心丸。
唐果有些感動的勾著安寧的腰，帶著她向前傾了些許，把頭埋在她小腹上，悶聲說：“謝謝。”
“你傻。”安寧捧著她的頭，輕輕捋著她的頭發。
那寵溺的兩個字從安寧的胸廓裏傳出來的時候，唐果忍不住把她抱的更緊了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安寧體會到她對她的愛和感激。
“我想出櫃了。”
出櫃兩個字，對安寧來說，還有些陌生，在她近三十年的直人生活裏，從來沒有出現過拉拉，同性戀，女歡女愛這樣的詞眼，出櫃，更是聞所未聞。
“什麽？”她問。
唐果擡起頭，朝安寧笑“就是，把我們的事，告訴我爸媽。”
話剛說完，唐果就感覺到捧在自己後腦上的安寧的手微微抓緊，她在害怕。
“可以嗎？”唐果問“你會不會害怕？”
安寧松開唐果，緩緩轉身，走回琴架前望向遠方，她思考了很久，才說：“暫時，不要吧。”
雖然料到安寧可能會不同意，但是當她真的把話說出來的時候，唐果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難過，安寧可以坦然的把自己和她的感情說給安靜聽，是因為她覺得她的生活可以完全由她自己掌控，同理，她不願意讓自己出櫃，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強大到，可以把控自己的未來？
唐果知道，出櫃很難，她也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是拉開了一場持久的戰役帷幕，她更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可能輕易的同意自己和安寧在一起，本來，因為自己受傷，唐媽媽現在對安寧就有些不好的看法。安寧表示反對，在清理之中，可是唐果，卻還是忍不住難過，因為這說明，其實安寧，對自己對她的感情堅定度，還持有懷疑的態度。
“你怕我最後放棄？”唐果問，她沒打算去猜忌，她想直白的面對這些問題，以後，也更好處理。
安寧回身，眸光溫柔的讓人心碎，她久久的盯著唐果，最後，用暗啞的聲音說：“唐醫生，我們還年輕，可你的父母，已經老了…”
安寧的話如同五雷轟頂般撞進唐果耳膜，雷鳴般的刺激過後，她只覺得羞愧，她把安寧的猶豫想成是對自己的不信任，而安寧委屈求全要的，不過是自己的父母安穩的晚年…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唐果緊緊的盯著安寧，一直就那麽看著她，看著她，她想要把這個女人的好印在心裏刻進骨裏。永遠記得，有這麽一個人，她對誰都少言寡語，表情清淡，只是因為她把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愛，都留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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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把她的小心思猜的透透的，送貨的師傅來的那天，唐果不在，等她提著從市場買的小菜騎著電馬兒過來的時候，還在鐵門外的鄉道上，就看見了自己家露臺上的悠悠晃悠著的吊籃裏，有一只安靜的睡著了的精靈。
唐果把車停在門外，緩緩的支著拐杖下來立在圍墻邊上，透過鏤空的圍墻，唐果看見院子兩邊已經被工人簡單的修葺成型的小花園，狗舍有模有樣的還搭了一張淡藍色的鐵皮瓦。
小花園邊零散的放著安寧的小鐵鍬小鐵鏟，還有一只灑水壺。看樣子是剛剛忙過一場，累了，所以在秋千上睡著了。
黃昏時分，春季裏本就柔和的太陽落下，只剩鋪天的沒有太高溫度的霞光，紅暈照在露臺上，在露臺於客廳的間隔落地窗上反折出溫柔的光暈。像一團小小的火焰，將那只熟睡的精靈包裹。
唐果屏住呼吸，微仰著頭看著安寧，冬去春來，她的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到了腰下的長度，這樣往上看去，只能見著她的黑發在她偏頭熟睡的時候柔軟的鋪散在她胸前和吊籃裏。這樣寧靜而美好的畫面，讓唐果不禁心裏大動。在一起這麽久，她依然堅信，安寧，是上天送給她的，最好的禮物。她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早在她們開始的時候就把過程和結尾寫好。但她堅持認為，安寧，是她這輩子，都不願意放開的那一個。她不介意月老喝多了在她們的感情簿上多劃幾個叉，但是她絕對不原諒那個糟老頭老眼昏花把兩人的線再分別拉出去！
默默的站在門口想了一出大戲之後，唐果終於伸手，推開鐵門。
她把手裏的小菜放在一樓客廳，輕手輕腳輕拐杖的一步步上樓，想偷偷去看看那個被夕陽包裹著的精靈，卻沒想著剛上樓走到露臺的落地窗時，外套裏的手機突然大叫起來。
唐果原本就躡手躡腳的生怕發出多一點聲音吵醒了那只沈睡的精靈，沒想到自己沒發出聲響，卻不知道哪個不識時務的家夥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嚇的她一哆嗦，心跳都亂起來。
唐果郁悶的彈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更是郁結起來。
安寧從睡夢中緩緩轉醒，睡眼迷蒙的微微側臉看向發出聲響的方向，看見唐果的時候，不自覺的彎起了唇角，左手一伸，看似軟弱無力卻又方向準確的朝唐果遞過去。
不過一個簡單的笑和動作，卻因為安寧眼底朦朧的睡意沒有褪去，這一動一笑之間，便像是染了讓人萬般不可抵禦的甜蜜柔情。
唐果只覺得像是初次見她時那般，即便下著暴雨，也依然無法掩蓋去她身上迷人的氣質，就像現在，分明是再自然不過的一抹淺笑，都讓她情願為之神魂顛倒。
手裏的手機還在響著，唐果卻並不理會，只臨時摁去鈴聲便直直的走向安寧。她把拐杖靠在吊籃的支架上，用還握著手機的右手無名指和尾指勾在吊籃上，微微傾身，左手食指輕輕擡起安寧的下頜。一低頭，便吻在她在被自己擡起下頜那一瞬間半張開的唇上，舌尖流連，唐果有些不願意放開她了，安寧身上的氣息，總讓唐果不自覺的想把一個淺吻變深，深吻沾欲。
安寧眼裏的朦朧之色在唐果變得越來越深的吻裏漸漸褪去，她微微閉著眼，卻還是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雙手輕輕勾在唐果腰際，神經還有些遲緩的反應著去回應她。
遠處大學城的小學堂裏傳來下課的鈴聲，唐果這才從癡迷中緩緩退下情緒來，送開安寧，把身體往上拉了一點弧度，右手支著身體附在吊籃上，低著頭微笑著看安寧微紅帶羞的臉，好笑的問她：“怎麽這麽久了，還會害羞？”
安寧透明的眼底剛剛還沒來得及褪去的羞惗更深了一分，她沒有回答唐果的問題，只伸手拉住唐果垂在身側的左手問：“不需要回電話嗎？”
唐果癟癟嘴，看了一眼手機“陳輝打的，不想回。”
話剛說完，手機便再次響起，還是陳輝，唐果看著安寧做了個無語的表情，劃開通話鍵。
“餵？”
“餵，果果嗎？我，陳輝。”從電波裏透過來的聲音，依然藏不住陳輝話裏的激情。
唐果皺皺眉，嗯了一聲“是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想請你吃個飯。”陳輝說，話裏有些興奮，大約是怕唐果拒絕，接著說道：“當然，不是單獨請你，你幫我轉告安寧一下，說我想請大家吃個開年飯，也有桑瑜，薇薇和白楊。就是同學聚會，家屬都帶著。”
唐果有些摸不著頭腦，覺得有點兒奇怪，陳輝突然間請吃什麽開年飯把大家聚在一起是要說什麽？他語氣裏透著的一股子興奮得意勁又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有什麽喜事要宣布？他說家屬都帶著？是他找了新的女朋友？
唐果琢磨了兩秒鐘，看了安寧一眼，還是首先拒絕道：“安寧她不喜歡太吵。”
“沒關系，我訂清凈些的包間，就吃個飯，不去其他地方，你先問問她，可以不可以好嗎？”
陳輝這話裏的態度就是非要安寧去不可了，唐果應了一聲，讓陳輝把地址和時間發在手機上便掛了電話。
“陳輝準備請客吃飯，大概他們做生意的，都喜歡開年走點兒形式，想請你一起去，你想去嗎？”
安寧看著唐果疑惑的表情，站起身讓唐果坐進吊籃，自己則坐在古箏前的坐墊上，微微盤著腿仰頭看著唐果說：“我希望我的存在，不會影響到你和你的朋友該有的正常交流走動。我們一起去吧。”
顯然，安寧從唐果剛剛打電話時說的話裏推斷出了陳輝的意思，她並不想讓唐果為難，她不知道這是一場有哪些人的聚餐，但是，以唐果往常對陳輝的態度來看，她覺得應該去的聚會，自己就不應該讓她為難。
“會不自在嗎？薇薇，桑瑜，都會在。”唐果依然有些猶豫，雖然她知道，要讓秦薇薇她們從真正意義上認同安寧，只能讓她更多的和他們相處，可是安寧本身並不喜歡這樣的社交。況且，這種聚會，要見的人，都是和自己關系匪淺的人。她怕安寧不自在，更怕她在餐桌上聽到什麽有心無心的話不開心。
“總是要多走動的，唐醫生，我只是不喜歡交際，不是不會交際。你把我保護太好，你的朋友，只會更加介意我。”
唐果蹙眉“那我回他說可以。”
安寧點頭，支著身體站起來看向遠處的農田“天快黑了。”
“嗯。”唐果擡眉，看著安寧的側臉，夕陽最後的紅光落在她眼角，淡淡的紅暈下，她幾乎可以看清安寧的每一根睫毛顫動“年快過完了。”
唐果忽然想起，安靜就快過來了，安寧說過，她會在大年過後回來陪她幾天。
想起安靜，唐果便想起幾個月前在鳳凰，安靜送她們走那天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她是不看好自己的，在安靜的眼裏，自己不是安寧可以也應該托付一生的人。
安寧和安靜是雙胞胎，即使那些話安靜沒有對安寧講過，那作為同胞姐姐，以她對安靜的了解，她也可以猜到安靜的態度的吧？
關於親情，安寧雖然極少提起，但總歸是比一般人更加看重的。她的青春期在感情極度匱乏的環境裏度過，如果往後，她們的事情被安靜甚至安寧的父親強烈反對，唐果想，自己是真的沒有辦法，去強硬的要求安寧放棄親情選擇自己。
這是一個巨大的抉擇性難題，而從來，魚和熊掌，都不可兼得。
“安寧？”她喚她的名字。
“嗯？”安寧回過頭，溫柔的看著她。
“安靜現在，是不是，依然不看好我們？”
安寧垂了垂眉，猶豫了兩秒之後擡腳，上前兩步，站在唐果跟前，她低下頭，伸出手去，指尖拂在唐果眉心，認真的看著唐果眼睛說：“唐醫生，我的生活，由我自己做主。”
安寧沒有回答唐果安靜到底是什麽態度，可她的回答卻讓唐果更加心安。她堅定的樣子，像是在自己心裏放了一顆定心丸。
唐果有些感動的勾著安寧的腰，帶著她向前傾了些許，把頭埋在她小腹上，悶聲說：“謝謝。”
“你傻。”安寧捧著她的頭，輕輕捋著她的頭發。
那寵溺的兩個字從安寧的胸廓裏傳出來的時候，唐果忍不住把她抱的更緊了些。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安寧體會到她對她的愛和感激。
“我想出櫃了。”
出櫃兩個字，對安寧來說，還有些陌生，在她近三十年的直人生活裏，從來沒有出現過拉拉，同性戀，女歡女愛這樣的詞眼，出櫃，更是聞所未聞。
“什麽？”她問。
唐果擡起頭，朝安寧笑“就是，把我們的事，告訴我爸媽。”
話剛說完，唐果就感覺到捧在自己後腦上的安寧的手微微抓緊，她在害怕。
“可以嗎？”唐果問“你會不會害怕？”
安寧松開唐果，緩緩轉身，走回琴架前望向遠方，她思考了很久，才說：“暫時，不要吧。”
雖然料到安寧可能會不同意，但是當她真的把話說出來的時候，唐果還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難過，安寧可以坦然的把自己和她的感情說給安靜聽，是因為她覺得她的生活可以完全由她自己掌控，同理，她不願意讓自己出櫃，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強大到，可以把控自己的未來？
唐果知道，出櫃很難，她也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是拉開了一場持久的戰役帷幕，她更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可能輕易的同意自己和安寧在一起，本來，因為自己受傷，唐媽媽現在對安寧就有些不好的看法。安寧表示反對，在清理之中，可是唐果，卻還是忍不住難過，因為這說明，其實安寧，對自己對她的感情堅定度，還持有懷疑的態度。
“你怕我最後放棄？”唐果問，她沒打算去猜忌，她想直白的面對這些問題，以後，也更好處理。
安寧回身，眸光溫柔的讓人心碎，她久久的盯著唐果，最後，用暗啞的聲音說：“唐醫生，我們還年輕，可你的父母，已經老了…”
安寧的話如同五雷轟頂般撞進唐果耳膜，雷鳴般的刺激過後，她只覺得羞愧，她把安寧的猶豫想成是對自己的不信任，而安寧委屈求全要的，不過是自己的父母安穩的晚年…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唐果緊緊的盯著安寧，一直就那麽看著她，看著她，她想要把這個女人的好印在心裏刻進骨裏。永遠記得，有這麽一個人，她對誰都少言寡語，表情清淡，只是因為她把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愛，都留給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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