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聲音裏帶了些恐懼。

男子輕笑，“過路的人。”

院子裏又傳來了淒厲的哭喊聲，隨之一片寂靜。血腥味盈滿了鼻尖。

女孩恐懼的看著來人。隨之跑到門外一看，入目皆是屍體。那血，竟把純白的雪都染得鮮紅。像是一條通向地獄的路。

幾個黑衣人立在屍體之上，恭敬的對著女孩方向行了個禮。

女孩才發現那男子站在自己身後。

“你要跟我走麽？”男子的笑在女孩看來與來修羅一般無異。

屍體成堆的某處動了一下，女孩看過去，一個女人朝她奔了過來。發簪淩亂，白衣染血。

“三夫人。”女孩認出了她，慶幸她還活著。一男子看到還有未殺完的人，正準備動手，卻被旁邊的黑衣人一劍刺穿了心臟。

“沒用。”男子的口氣很淡然。

“月兒，我知道黑凰寨對不起你，但你也不要趕盡殺絕呀。”三夫人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多年前被寨主搶來做了第三房夫人。她恨，可到最後也只是認命。

“夫人，我……”

她該怎麽說，說她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哪來的嗎？她怕那個男人會對夫人動殺意。

“我跟你走，你放過夫人。”女孩看向男子，眼眸裏有倔強。

“憑你也配和我談條件？”男子嗤笑，“倒是有趣。”

“求你。”女孩垂下眸子，手中緊緊捏著匕首，如果他不答應，她就死在他面前。

她不傻，那些人擺明了為她而來。但若他只能要到她的屍體呢？

“威脅？”男子挑起她的下巴，看到了黑眸裏的恐懼與堅持，心中覺得愉悅，“本座答應你。”

“不好好為我辦事，你一樣會死得很快。”男子大笑的走出寨子，剩下的黑衣人緊跟其後。

“謝謝夫人這些日子對月兒的照顧。”女孩朝女人點了下頭，然後向男子跑去。

這一生，大概就這樣定了。

苦笑。

原來這半日的距離竟成了永遠跨不過的河溝。

“月兒，原諒我們。以後好好生活。”女人的聲音有些淒婉。

女孩沒有回頭。

夜色如墨，一場大火點亮了星空。

三夫人。女孩在心中輕輕的念了一句。

……

故事的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但疏月瞳向陌上奚說時，已經變得寥寥。雖然只是說了些大概，雖然她忽略了很多細節，他知道那時候她是極苦的。

看著這平淡的話，男子心中湧起了痛意。但面色不過如常。

“不錯，那你今晚是為民除害了。”既然疏月瞳要他不了解得那麽清楚，那麽配合一下又何妨。

其實兩人心中都明白，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這疤，能治好嗎？”狀似不經意的低喃，卻讓她的心湖泛起了漣漪。她還清楚記得那晚他第一次看到她容貌時閃爍的眼神。

心口驀的一痛，知道她又想多了。微微的嘆息，“我遵照你的意願。”

其實，這些年一直都是，不論怎樣的她，他都會接受。

不是容貌，不是身份，只是她。

就這麽一句話，她知道她是誤會他了。其實隨便想想就能明白，那個謫仙般的男子怎會在意這些呢。不過是她太在意太敏感了而已。

釋懷的笑了笑，隨即又攏了嘴道：“琉璃一個人在客棧豈不是很害怕？”

“無礙。”陌上奚輕嘆，這個女子怎麽這般不信他。他自會安排好一切的。

“反正天快亮了，去看看日出吧。”男子將女子順勢帶上了通往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上的路去。

兩人坐在山頂，悠閑的看著東方泛起魚肚白，然後是漫天溫暖如玫瑰的朝霞灑滿了天空。當那輪新生一般的明日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兩人皆是會心一笑。

新的一天開始了。

……

與此同時，酒樓，客房。

琉璃染嚶嚀轉醒，卻沒有起身，她茫然的看著屋頂，久久。

她剛剛做夢了，夢到奚和疏月，他們兩個在一片大得咂舌的薰衣草田裏相擁，笑得很甜。而自己，遠遠的站在一角，明明也在笑，只是眼淚在一直掉。當她想走近他們時，卻發現他們都跑開了，丟下她一個人消失不見。

突然很害怕。

心中有一種空洞的感覺，覺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般，“奚，我真的好愛你。”

一滴滴眼淚在潔白的床單上開出了悲傷的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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