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青約好碰面的地點是楊家老宅。一路上，石川、楚菲分別坐在正副駕駛座上，我坐在後面靠著肖齊的肩膀，只聽見風從打開一條縫的車窗灌進來，呼呼地響。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一個個疲倦的容顏，為了爺爺和肖齊爸爸的事，大家絞盡腦汁旁敲側擊四處打聽，生命中有這幾個肝膽相照兩肋插刀的朋友，夫覆何求。

“菲，弄點音樂吧，大家別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表情嘛，又不是荊軻刺秦王一路陣亡。我們四個諸葛亮，還不能弄死個臭皮匠？”大夥被我逗笑了，楚菲說豁出去了，管他諸葛亮臭皮匠來一個我一刀劈死，來兩個我一箭雙雕，來三個我一石三鳥，來四個我用暴雨梨花針……

楊家老宅依舊不改往日的陰森恐怖，就像有頂看不見的罩蓬，反射掉所有陽光和溫暖，走進它就像走進了人間地獄。爺爺和肖伯伯在裏面，我沒有理由不闖。

據石川和楚菲調查，郭青青一直和某一個可以稱之為“黑社會”的有聯系，按理說郭青青會找來大批人做她的保鏢。可當我們推開那扇蓋滿灰塵的門，郭青青卻一個人坐在大廳裏的一張木椅上，一束從窗簾逢裏轉進來的白光打在郭青青臉上，顯得那麽蒼白恐怖。大廳墻壁上的歐洲名畫，讓我覺得畫裏的老外像地獄的魔鬼，兇神惡煞。

“爺爺呢？”“我爸呢？”

只聽見“咯吱”一響，郭青青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哼，我會那麽笨，把兩個老不死的帶在身邊？”

“你個蠍子精，已經毒害了這麽多人還不罷休麽？”楚菲憤然。

郭青青輕哼一聲：“想要見到人，得看你們的誠意。”

我抱緊手中尹超給我的畫冊，郭青青盯著畫冊不放：“這本畫冊，怎麽會在你手上？”

“一個你很熟悉的人送給我的。”我說。

“哼哼，”郭青青似乎有些低落，瞟了一眼肖齊，“我就知道，他處處保護你還跟我唱反調，原來為了你，可是一片癡心換來的是什麽？”

楚菲和石川滿臉疑惑，肖齊站在我身旁抓緊我的手，我能感覺到他手心傳來的溫度。

“我……一手交貨一手交人，天經地義，我要先見到他們。”我鼓足勇氣跟郭青青談判，我手上也有籌碼，我怕她做什麽。

郭青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手掌“啪啪”兩下，爺爺和肖伯伯就被幾個猛男搖搖晃晃地推著出來了，不愧是和黑道打過交道的郭青青，那手勢專業得不能再專業。

“爸爸！”“爺爺！”“爺爺！”

好在郭青青並沒有對爺爺和肖伯伯用酷刑，看到他們身上無傷只是精神有些疲倦，我稍微松了一口氣。可是肖伯伯帶病在身，不住的咳嗽，看來已經支撐不住了。

“別浪費各自的時間，我要賬本，我要看到真相。”

我把蒙娜留給我的盒子遞給郭青青。我看到肖伯伯一臉的滄桑，他迥異的目光好像在祈求我不要把真相說出來，我轉頭看著肖齊的側臉，又看著被人用槍指著的爺爺和肖伯伯，我的心很亂，很亂……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郭青青動了怒，一腳把肖伯伯踢倒跪在地上：“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不要說，不要說……”肖伯伯乞求著。

郭青青牙一咬：“哼，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著保全你的名譽嗎？本來我還想放你一馬，現在……”

“我說！”我脫口而出。

當年肖卓楊和楊天差點入獄，是楊天故意藏起了賬本。楊夫人郭穎大概也沒想到，賬本就藏在自個兒家裏。我們走上樓上的臥室，那幅占滿整面墻的油畫映入眼簾。

這幅畫雖然沒有註明，但是這意境應該是天涯海角。這幅畫應是楊天畫的，大概是紀念與秦露的相遇。我輕輕掀起油畫布的一角，使出全身力氣，那塊天涯海角想瀑布一樣從墻上寫下來。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雪白的墻壁。

墻壁一角，我們看到雪白的墻壁上因去墻壁的缺水而列出一個長方形的裂痕。要是十五六年前，即使把油畫拆下來也未必會發現這個裂痕。石川沿著裂痕輕輕抽出暗隔的石頭，從裏邊取出來一本泛黃的本子。

眾人都驚呆了，消失二十年的賬本，重見天日。

我抱著畫冊，緩緩走向前，把畫冊放在隔在我們中間的桌子上。“秘密就在這本畫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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