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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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喬環著季殊的脖子,又少許探頭吻住季殊的耳垂。

“我今天一定不會又睡著了……”

通常第一次結束,季殊興致勃勃要和雲喬來第二次時,雲喬就沈沈睡去,第二天醒來,雲喬都能在季殊臉上觀察到一點欲求不滿的感覺。

但也沒辦法,他的課業和時間都安排滿了,他留給季殊和家人相處的時間,也不可能全在床上廝混過去。

而為了把元旦三天的時間排出來,雲喬此前兩三周都更加忙更加累,仔細算算,他和季殊上次親熱已經是月中的事情了。

提起這個,季殊看雲喬的目光少許幽怨起來,他自認為已經算克制了,但依舊和雲喬那排不完的學習、手術、實驗們爭寵不過。

“我不騙你。就當是給你的新年禮物,喜歡嗎?”

一點愧疚,以及雲喬自己也很想和季殊這樣那樣……就臨時加上了這麽個新年禮物,他絕對陪季殊盡興為止,他的身體素質一向很好的。

“喜歡。”

季殊應聲,喉結滾了滾,心頭的火.熱同步攀升中,但現在季殊比半年前要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表現在他又更多的耐心和更強大的意志力。

在上周的全面體檢後,雲喬和晉舜真就一起告訴他,他的覆健全部結束,他的腦損傷在藥物和心理的雙重治療下得到最大程度的修覆。

但與之對應,他的飲食和日常鍛煉項目再次調整,他接下去半年的目標就是將他的身體進一步調整回第四次發病前的狀態。

季殊抱著雲喬進入浴室,在門稍微帶起來後,雲喬下地,立刻吻上季殊。

……

翌日上午,雲喬在還未散盡的淺淺花香中醒來,雙腳和腰的酸軟感依舊,還有已經被上藥過的地方存在感略強。

雲喬瞇著睜開眼睛,就對上季殊略帶歉意的臉。

“早……”

雲喬及時閉嘴,他聲音是他自己都能聽出的不對勁兒,非常細微的啞色,讓他一開口就帶出濃濃縱.欲.過度的懶調。

季殊手往雲喬額頭貼了貼,再次確定雲喬有沒有發燒。

“主要是這兩周累著了……”

雲喬被季殊摸了額頭後,胸口異常地多跳了兩下,屬於昨夜帶給他的後遺癥之一。

他以後絕對不敢再開口說陪季殊盡興的話了,他現在還有點想拉季殊去對面再體檢一遍,“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季殊被雲喬問得無語了片刻,“我沒事。不相信我們可以再驗證一遍。”

雲喬不應聲,他拉過季殊的手把了把脈,再把兩只手伸給季殊,再被抱著坐起。

“太節制和太放縱都不好……等到2月,我們好好規劃一下。”

雲喬習慣把什麽事情都規劃得清清楚楚,在對待這件事上也不例外。

“好。”

季殊點頭,他給光溜溜的雲喬套上衣服,最後再給雲喬戴上手表。

雲喬看著手表,又看看季殊,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我還以為是六點……”

也怪外頭的天陰沈沈的,還在醞釀一場新的雪,雲喬猜到會晚起,也明白自己這段時間累著,卻不會想到這已經是上午的10點後。

再繼續耽擱一會兒,他都能直接吃午飯了。

洗漱後,雲喬和季殊到明月樓又喝到老太太讓胡春嬸煮的補湯,午飯後,他們陪顏銀去隔壁參觀他家被雪景掩蓋的荒蕪院子。

上午,顏銀已經和老太太借了人,把他住的屋子收拾出來一座,就是臨近季宅邊的那座。

“這邊你們看著打個門,剩下的我自己收拾。”

顏銀領著雲喬季殊認了路後,又指了指那堵圍墻,他這次回來要住的時間不短,有的是時間整理院子。

而等上京城天氣暖起來至少還得兩三個月,他還打算幫季宅多種些雲喬喜歡的花花草草。

“邵彬這段時間還有聯系你們嗎?”

“很少。”

雲喬搖頭,暑假在廣城的事情,季殊不甚熟練地和顏銀提了提,是顏銀再打電話到雲喬這裏,雲喬仔細和他說的,並讓顏銀不需要和邵彬談什麽。

邵彬從雲喬抵達上京城的報平安電話後,就彼此默契地減少了聯系。

邵彬那邊照常讓家庭醫生給雲喬發體檢報告,雲喬也日常回郵件叮囑他起居飲食的註意事項,邵彬沒再特意路過上京城來看望雲喬外,以前一周一兩次的電話也不再打了。

“我回上京城了,他至少未來半年都不會來季宅的。”

顏銀的語氣相當肯定,他和邵彬從小就不對付,他以前也沒和雲喬掩飾過和邵彬不和的事實,“你外婆也不喜歡他……”

相比他討厭就不和邵彬來往,姜宮的性情更暴躁些,曾經一度拒絕告訴邵彬任何一點關於司安的去向。

“邵彬那個時段找到青寧,大致是因為你爺爺給你辦手續、上戶口回上京城一趟,給他知道了。我是更早之前從你外婆那裏知道你爺爺在宛城的。”

介於雲喬季殊已經知道了挺多的,顏銀也不怕讓他們知道更多細節。

季久笙去世後,司安出走上京城,和司家完全斷絕了聯系,除了姜宮沒人知道司安去哪裏,他們當時都更傾向於猜測司安出國了。

顏銀陪著妻子出國定居養病,她去世後,他帶著女兒回國,女兒成年後出國留學又在那邊結婚生女,他陸陸續續跑去看了幾回,就徹底安心。

而沒有了季久笙司安和親人的上京城他找不到歸屬感,又跑去問了姜宮那裏問了司安的消息,被透露一點後,他很快就找到了宛城,再重新拾起了花農藥農的老本行。

在被司安拿著扁擔找上門前,顏銀已經給他當了好幾年的鄰居,只是司安不常居家,顏銀自己早出晚歸地進山,一次都沒碰著面。

“我仔細想過也沒想起來你爺爺和邵彬因為什麽決裂的,你可以問問你外婆,她可能會知道。”

邵彬以備受司安照顧的師弟自居,顏銀則是實打實的季久笙的鄰居弟弟。他們最開始第一維護的人不同,常有矛盾,這是他們最開始不和的原因。

後來就是因為顏銀發現邵彬動不該有的心思,多番警告也無悔悟而產生的厭惡。

而人都是會變的,曾經邵彬黏著司安,季久笙沒生氣,顏銀能給氣半死,最近這十年,他對邵彬找來宛城和青寧的事情,視若無睹。

“論年歲,你爺爺最大之外,就是你六爺爺,他是因為族譜裏排行老六,我是本名裏有個‘祈’,叫多了就變成七爺。”

顏銀這話更多是給季殊解惑的,能被雲喬喊爺爺就他們幾人。

“邵彬是孚寧巷邵老大同父異母的弟弟,他發達了回來,都上趕著叫他二爺了。和你們爺爺關系好的最多就再算上殷家老五,殷俊,下回你們見人就喊五爺爺。”

“其他……沒別人了。”

顏銀思量著原本還該算上淩家老八,但淩端從年輕時就是混不吝的,撿漏繼承了淩家後也沒養出像樣的兒孫,現在還有恩將仇報的嫌疑,當不起雲喬季殊的爺爺稱呼。

雲喬看出來了,顏銀這次回來答應他看腰傷只是順便,真正目的怕是來找老朋友們嘮嗑的。

“最近天冷,你身體適應了再出門。”

顏銀各種磨牙謔謔的心思一頓,略牙疼地看著雲喬,但到嘴邊的話還是服了軟,“知道了,小啰嗦,這你要老了,阿殊可怎麽辦。”

擺擺手,顏銀急忙躲回屋子裏去。

雲喬眼睛瞪圓,然後轉身看向季殊,“有嗎?我老了,你要嫌棄我嗎?”

突然就躺槍的季殊連連搖頭,“不會,我喜歡你和我說這些。我想陪你到變老的時候……”這是他上輩子沒能做到,延續到這輩子的最大希望。

“我們一定會的。”

雲喬走近一步,擡起臉在季殊微涼的唇上一吻,中斷了季殊突然的傷感。

季殊眼波微微一晃,摟住雲喬的腰,帶著他轉了個向,他們將這個吻更久地繼續下去。

在休息的時間裏,雲喬有意無意都會放縱季殊的癡纏。

直到額頭零星涼意的刺激下,雲喬睜開眼睛,季殊的睫毛上一朵還未融化的冰晶,天空洋洋灑灑又飄起了雪。

雲喬還未來得及說話,季殊就先給他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再將他擁在懷裏往剛通了地暖的簡宅走去。

“我沒被冷到。”

雲喬輕聲說明,再擡起自己一直揣兜裏熱乎乎的手給季殊暖了暖臉頰。

季殊捉住雲喬的手,再給雲喬揣回兜裏去。

顏銀在大廳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又感嘆地搖搖頭,這或許就是時光的輪回吧。

元旦三天第一天雲喬季殊窩家裏。

第二天,雲喬和季殊帶著顏銀去療養院進行全面的體檢,顏銀的腰傷一開始不算嚴重,更多是因為長年勞作帶來的損傷,遇到雨季會發作得更嚴重。

顏銀的傷要以養為住,偏偏顏銀從小好動到老,一樣閑不住,進山采藥,回院子侍弄花草,或宅家裏雕刻,不拿那點腰傷當回事兒。

但這回顏銀沒得狡辯了,拍片診斷的結果都說明他的腰傷進一步惡化了,他繼續以原本的強度勞作下去,隨便一個跌傷或一次偶然的彎腰起身,都可能直接導致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雲喬戴著眼鏡,逐條細致地和顏銀說明他的身體情況,除非他想提前和輪椅為伴,否則他得繼續在上京城待到雲喬確認他完全康覆為止。

“七爺爺,你願意聽我安排嗎?”

“聽啊,來都來了……”

顏銀語氣滿是無奈,這換別的醫生給他檢查,他還能不當回事兒地狡辯狡辯,戴著眼鏡的雲喬比司安給人的威懾更重,他想不聽也不太敢。

雲喬再蹙眉看他,顏銀臉上最後那點不甘願也不見了。

“你安排吧,你說什麽我做什麽,多活幾年,我家小玲還沒成年呢。”

此外,季殊的身體也沒個準數,他怎麽都得活著,看季殊和雲喬真的安定下來,他才放心。

雲喬不忌諱和顏銀談生死,他壓下個人情緒,淡淡回應,“您心裏有數就行。”

“青寧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

不同於顏銀在青寧深居簡出,誰都不愛搭理,雲喬在青寧和宛城都很有人脈,找可靠和有能力人照顧兩邊家裏院子是完全沒問題的。

雲喬也不費唇舌再多叮囑,倆家離得近,他早晚都會去看人,總歸能矯正過來顏銀有些不好的習慣。

當了小半天的臨時醫生後,雲喬季殊帶著顏銀回去,又在顏銀主動提出後,他們路過到蘇家看望姜宮。

在這四個月雲喬和司洛進行針對性治療後,姜宮的身體素質有所回升外,她清醒的次數和時長也在變多。

顏銀的目的以看望人為主,也不挑姜宮是不是清醒的時候。

“阿喬,阿殊,來,坐,有沒有給凍著。”

姜宮拉過雲喬的手,又立刻招呼他和雲喬坐下,她目光掃過顏銀,看回雲喬季殊身上,一頓,她又側身過去仔細看人。

“小祁……該叫你老祈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也就我哥不笑話你了。”

顏銀回上京城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被姜宮笑話的準備了,但這會兒被晚輩們看著,他也不甘落下風。

“司大哥不會笑我,就你會,我老了要漂亮俊俏幹嘛。”

姜宮一聲冷哼,然後看向雲喬季殊又和緩了神色,“你們別和他學。”

“是,我和阿殊聽外婆的。”

雲喬挽住姜宮的手,帶著她一起坐下,溫聲細語地說明情況。

“七爺爺前天傍晚到的,我和季殊剛領他去療養院回來,過些時候,他就去和您作伴,您得幫我看著他。”

姜宮還未應承,顏銀就先心肝顫了顫,雙目瞪圓看過來,合著今兒的雲喬不對他說教太多,是已經想好要怎麽整治他了。

“行,他不聽話,我就去阿笙哥墓前念叨去。”

姜宮更知道顏銀更怕誰和聽誰的話,不是司安,而是被顏銀當親兄長看待的季久笙。

果然,聽到這話,顏銀完全失去了為自己爭辯抗爭的想法,只能是一副牙疼又乖覺的神情。

雲喬先給姜宮看診,再和一樣放假在家的司洛去書房合計了接下去一周的藥方。

半小時後,雲喬從樓上下來一只腳還未踏入客廳,就聽到姜宮和顏銀不知為了什麽吵吵個不停,坐他們對面的季殊不參與也不勸阻,神游天外,聽眾都沒當合格。

江施語蘇姣幾人神色訕訕,左右為難。

“阿喬。”

姜宮和顏銀幾乎同時喊了一句雲喬。

季殊更早起身迎向雲喬,他輕輕擁住人低語道,“我帶你走。”

雲喬眉梢微微一挑,反拉住季殊的手腕,帶著他重新坐回去,“您兩位先不開口。我聽你說,他們吵什麽呢?”

季殊帶著雲喬“逃走”的想法已然打消,他回顧了一下方才不走心聽進去的對話,少許總結後,他看著雲喬繼續說明。

“外婆認為司爺爺比阿笙爺爺好看,七爺爺認為阿笙爺爺最好看,司爺爺沒法比。”

這對雲喬來說一樣是手心手背的問題,這兩個加起來超過150歲的人,爭論的問題,幼稚到季殊都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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