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黑發披散, 一張如玉小臉半掩著，刺|激的冷香讓她從睡夢中醒來。

“唔。”

輕輕的如貓兒一般的嚶嚀。

她睜開眼睛，渙散的雙瞳, 迷糊了好一會才看清面前的人。

“咦？”

披著月輝而來的人, 帶著夜色的清冷與深沈，像是天上的謫仙落入凡塵間, 帶著世俗之外的疏離。

她瞪大了眼睛，坐了起來, 疑惑地歪了歪頭。

“好看的小哥哥？”

這個稱呼讓周璟喬笑了下, 周身的疏離蕩然無存，星眸半闔，藏起了那無限柔情。

他摸了摸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地說：“是我，念念有沒有被嚇到？”

蘇念搖搖頭，“沒有哎，你剛剛就在呀。”

周璟喬眼神微怔，笑問：“是夢到我了？”

蘇念：“嗯。”

披在肩頭的發絲隨著她點頭的動作滑落，幾縷青絲觸碰到他的指尖, 手指微動，將那青絲纏繞住, 軟軟的觸感，如同她這個人一般，像一朵雲, 亦或者是一個毛茸茸的團子，讓人想要將她抱住摟在懷裏。

“夢到什麽了？”他問，將指尖的發絲別到了她的耳後，露出瑩潤的耳垂。

耳朵麻酥酥的癢讓蘇念縮了縮脖子, 聲音含含糊糊的說：“夢到你帶我飛了，飛好高，還夢到有人讓我不要嫁給你。”

“哦？”

周璟喬挑眉，“誰讓你不要嫁給我？”

蘇念擰著眉毛，一時間說不好。

她想說是腦袋裏的那個奇怪的聲音。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嘴邊說不出來。

而她這副糾結的模樣，在周璟喬看來是想不起夢中的事情了。

他摸了摸蘇念的頭，被她那副小表情逗笑，“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當心頭又疼。”

“唔。”

蘇念想說自己想得起來，可是說不出來，急的她哼哼唧唧很是不開心，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拍了拍自己的頭，想用這個動作告訴他是腦袋裏的人不讓自己嫁給他。

然而周璟喬只以為她是頭不舒服。

周璟喬低聲問：“是頭又疼了？”

他順勢將少女攬入懷中，修長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太陽穴上輕柔地按|摩著。

蘇念本來還著急，但是被他按|摩的有些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哼哼了兩聲便整個人窩進了他的懷裏，像個貓崽子一樣，還自己挪動了下尋了更舒服的位置。

周璟喬的心跳加快了些。

當初在人群中，自己一眼就註意到了她，明明從未見過，卻好似一眼萬年。

那種從靈魂傳遞出來的顫栗，像是在告訴他，終於找到了。

曾經，他覺得一切都很無趣，按照大家想要看到的自己活著。

可是，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真正活了過來。

蒙在他眼前的薄紗徹底被揭開，時間的一切，似乎都因為她的出現染上了色彩。

而現在，她的舉動似乎在回應他，讓他找到了共鳴。

從一開始見到自己時，她就是這樣，親昵自然，好像對他格外的信賴。

心底有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湧動，像極了當初第一次見到她時，那種想要將她按在懷裏的沖動。

心是發脹得酸疼，湧出的喜愛是擋都擋不住的洶湧。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若非遇到她，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會如毛頭小子一般急切的夜探香閨。

他手一停，蘇念還不高興了。

“揉。”

“……”

周璟喬回過神來，失笑著繼續幫她揉了起來。

同時，他讓外面的五一進來。

五一剛踏進屋內，原本乖巧窩在他懷中的蘇念忽然不安起來，睜開了眼睛，從他懷裏坐起，警惕地望向了走過來的五一。

那如小獸面對入侵者時發出的警告目光，讓五一停在了離他們十步遠的地方。

周璟喬有些差異，沒有想到一直軟綿綿的蘇念會露出這麽尖銳的一面。

他的心底有喜悅與滿足閃過。

這似乎更加證明了，自己在她心中的特殊性。

“念念，別怕，他只是幫你檢查一下頭。”

檢查這個詞在蘇念這裏並不陌生，畢竟她一直被蘇父檢查腦袋。

她一瞬間收回了那種尖銳的氣勢，又變成軟趴趴的小團子窩在了他的懷裏。

“檢查可以。”她仰著頭，雙眸認真地盯著他，“但是等會你要帶我飛。”

顯然今天白天沒能飛成功，讓她耿耿於懷。

周璟喬低笑起來，笑聲震得她一顫一顫的。

“好，檢查完，就帶念念飛。”

所以，誰說念念傻，她明明聰明的很，還知道如何談條件。

五一檢查完，就退下了。

周璟喬從邊上的架子上拿了一件披風將蘇念裹住，抱著她走了出去。

春寒料峭，而蘇念卻感到暖意熏熏。

他帶著蘇念用輕功飛到了屋頂，擡眼就可以看到那漫天星河和皎皎圓月。

“哇——”

蘇念被這樣的景色迷住，很是興奮開心。

這種突然騰空飛起的感覺太新奇了，讓她忍不住的想要尖叫。

然而下一瞬，嘴巴被捏住，“噓，念念，不能大聲喊，不然你娘親會聽到。”

他低沈的聲音鉆進了耳朵裏。

蘇念嚇得立馬瞪大了眼睛，四處看了看，生怕自己娘親冒出來。

這慫慫的樣子，讓周璟喬再一次笑了起來。

怎麽會有這樣可心的人兒，就像是比對著他所有喜好長得，長成了他的軟肋。

“念念。”他低頭將下巴放在了纖瘦的肩頭，星眸半瞇，帶著蠱惑般的語氣，輕聲說：“念念，你想不想離月亮更近一些？”

蘇念擡眼望著天空中的那輪圓月，銀色的月亮漂亮得讓她立馬點頭，“嗚嗚。”想。

周璟喬松開了手，將她板正，與自己面對面，誘哄著，“那念念親我一下，我就帶念念飛高。”

蘇念歪了歪頭，盯著他的唇看了下，貼了上去，發出清晰的“啵”地一聲。

“好了！”

“……”

周璟喬喉頭上下滑動著，怎麽辦，這樣懵懂的樣子，讓心底的劣根迅速滋生，刺破了所有的偽裝。

他想要狠狠地欺負她，欺負到她臉頰泛起潮紅，欺負到她只能嗚咽著喊他的名字。

就像那日在水底。

她只能依附著他，像是離水的魚，只能靠著他呼吸活著。

相濡以沫，是什麽感覺。

他還想嘗試一下。

“念念。”他嗓音沙啞，清冷的眉眼間布上了紅塵的暗欲，是神祇墜入了邪惡之淵，被罪惡之花包裹纏繞卻甘之如飴的墮落，而她的眼底太清澈了，清澈地讓他看清了自己的險惡用心，“不是這麽親的，乖，閉上眼睛。”

蘇念乖乖閉上了眼睛，下一瞬，唇被柔軟的東西包裹。

…

清風卷起了一絲嚶嚀送入了天際。

五一蹲在屋檐下，有些不自在地往裏面挪了挪，腳下碰到什麽，低頭一看，是被自己藥翻的小侍女。

他把小侍女扭曲壓在身下的手抽出，暗暗道：罪過。

這時，頭頂傳來一聲低沈的聲音，“念念，睜開眼睛。”

緊接著又沒了聲音。

五一撓了撓頭，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公子這麽有潛質做登徒子，並且還做的特別出色。

這夜探香閨加偷香竊玉熟練得讓他有些懷疑，曾經那個光風霽月的人是假的。

所以，這算是色|欲昏心嗎？

周璟喬與五一回到侯府後，他便詢問起蘇念的情況。

“可有查出來她為何總是頭痛？”

“回公子，屬下沒有檢查出來，蘇姑娘的身體並沒有毛病，甚至還很健康，按理說不應該會無故頭痛不止。”

這個答案讓周璟喬神色有些深沈，他略微沈思了下，問：“有沒有可能是舊疾覆發引起的？”

五一搖頭，“那日蘇姑娘落水後，屬下便幫她檢查了，她當年是高熱燒壞了腦袋，但是並不是很嚴重，加上後天精心調養，只是比常人遲鈍一些，這頭疼之癥有可能並非身體上的不適引起的。”

他說著，看向了周璟喬，給出了自己的假設，“有可能是別的原因，或許是某種特定的情緒影響了蘇姑娘，讓她在某種情況下就會出現頭疼的癥狀。”

周璟喬皺起了眉，心中知道五一能說出這樣的話代表他已經有了一些把握，師出藥宗的他，有著尋常大夫所沒有的手段，即使是宮中太醫也比不上。

“能查出具體是什麽情緒影響她嗎？”

五一遲疑了片刻，說：“這需要給屬下一些時間，而且，需要蘇姑娘配合屬下進行研究，而且這個研究可能會耗時很長。”

這就意味著，如同今晚那樣的夜探是不行了。

周璟喬點頭，目光有些幽深。

對於自己跟蘇念的婚事，從蘇念踏入侯府赴宴起，他就在謀劃了。

所有的東西，都在按照他的預期進行著，唯一的意外就是蘇念突然出現的頭痛之癥。

他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封玉色描紅梅的請帖，低語：  “看來，等不到八月了。”

第二日午後，一輛棗紅色的馬車停在了永昌侯府的門前。

車上下來了一位美婦人和一名頭戴淡粉色兜帽看不清模樣的少女。

美婦人身側的嬤嬤掏出一封玉色請帖遞給了門房，門房看到後，立馬將她們迎了進去。

等到她們進去後，門房才和另外一人嘀咕起來。

“這蘇家小娘子看起來也不傻啊，怪不得大公子要娶她。”

“嗤，她捂得嚴嚴實實，你哪裏看出不傻的？”

“就剛才，她擡頭看了我一眼，別說，別得沒看清，那雙眼睛卻是看見了，瞧著比你家三妮還機靈。”

也不知道大家怎麽傳的，好好的小娘子給傳成了一個口角流哈達的傻子。

門房感慨著，揣著手望著大門口，心道：估計這門親事八九不離十了。

就說嘛，大公子看中的人，怎麽可能是傻子。

而此時，等在依梅院裏的周家姐妹彼此無言，正心不在焉的喝著茶。

門外忽然傳來侍女的通報聲：

“大小姐，二小姐，蘇家母女來了，已經走過了二重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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