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瀅望著前方的溪流, 潺潺流水裹著月光奔向遠方，眼前的溪流變成了湍急的大河，一塊破碎的夾板上, 粉衣的少女在呼喊, 她出手將少女救了下來，對方一聲表妹讓她心甘情願地護著寵著。

“表姐, 你可還記得，當時我救下你的場景？”

她回過頭, 問身後追來的少女。

蘇念氣喘籲籲的剛想說她幹嘛走那麽快, 就被她問得有些懵，“記得啊，當時我飄在河上，喊了好久還是你禦劍飛過來救得我，說起來也是好玩哎，我一見到你，就認出你來了，你和小時候一抹一眼，小臉板著可好玩了。”

蘇念說著笑了起來, 一雙眼睛向天上的月牙，明亮清澈。

她曾經在十歲的時候去外祖家住了半年, 唐家世代習武，所以無論是男丁女眷都會些功夫，而蘇念這位從小嬌生慣養著長大的糯米團子, 一過去就被眾人稀罕的不行，誰不喜歡說話嗲聲嗲氣，甜言蜜語哄人開心的小團子。

包括那時候的唐瀅也不例外，雖然比蘇念小了兩歲, 但是因為習武個子高，兩人站在一起，沈穩的唐瀅倒反而更有長姐風範，帶著蘇念學會了爬樹，這可讓那時候的蘇念開心壞了，大半時間都粘著這個厲害的表妹。

不過在蘇念回蘇州府之前，唐瀅就被游歷到漢中的修士相中帶回了太極宮。

“我還記得你那天被那個大胡子的道士帶走的時候，我哭的可慘了，抱著好多蜜餞想讓你帶走，可是剛追出院子，你們就消失不見了，我可傷心了，那蜜餞足足吃到我回到蘇州府才吃完，然後就牙疼了好久，每天都被疼哭，還因為想你，時不時爬樹被爺爺教訓了好久呢。”

蘇念說起當時自己慘狀，嘟起了嘴。

唐瀅看著面前嗲嗲的少女，被她的話勾起了兒時的記憶，何止是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麽變化。

當看到蘇念的第一眼，她也認出了這個面容嬌艷的人就是自己那位糯米團一樣的表姐。

蘇念看出了唐瀅被自己的‘敘舊’牽動了情緒，臉上的神色松動了許多。

她眸色閃了閃，伸手拉起唐瀅的手搖晃著撒嬌，“表妹，你別不開心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會乖乖的。”

蘇念的小手握著她，那是不同於她們的柔軟，沒有繭子，像是沒有殼的蝸牛，毫無自我保護能力，心弦被那柔軟的觸角撥動，她眼神柔和了許多。

可是，下一瞬，她想到了那決絕離去的背影，那種被一寸寸撕碎的疼痛讓她的眼神一瞬間犀利起來。

蘇念見此，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其實有個問題一直困惑著蘇念，她總感覺女主經歷的前世，和原身這裏的故事有點出入。

在981那看到的資料裏，原身屬於自己感覺沒做什麽就莫名其妙被女主設計害死，後面故事裏也都沒了原身的痕跡，可以說是一個開場沒多久就消失的炮灰。

但是原身除了作了點，好像也沒做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而在女主那邊，原身就好像害了很多人，最後害死了她的惹禍精白眼狼。

就好像是同樣的角色，發生的故事不一樣。

雖然之前沒有遇到過這種‘重生’的主角，但是蘇念直覺這其中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蘇念想著，松開了唐瀅的手，露出小動物察覺到敏感情緒的不安，眼眸濕漉漉地望著唐瀅。

“表妹，你怎麽啦？”

我怎麽了？我快被你這種偽善的親近惡心死了，快要被你拋棄的絕情殺死了！

唐瀅在心裏咆哮著，面上卻依舊是冷冷地平靜，淡聲道：

“沒什麽，只是在想表姐這次運氣真好，我當時還找了表姐很久，都沒找到，沒想到能跟表姐在無間鬼域重逢。”

蘇念像是沒聽出她話裏的冰冷一樣，開心地笑道：

“是啊，我從那個山洞出來後，去找表妹，發現你們都走了，本來以為要找到你們需要很久呢，誰知道咱們都進了無間鬼域，前後才分開了一天！”

看著笑得很開心的蘇念，唐瀅默默在心中說：是啊，我才開心了一天，你就回來了。

她目光落在蘇念身上的袈裟，疑惑的問：

“表姐為何會穿著袈裟？”

蘇念低頭看了眼，笑道：“害，忘記找你要衣服了，還不是摔到下面去，雖然被傳家寶護著，可衣服還是破了，鶴荀好心把袈裟脫下來借我披上了，對咯，我跟你說啊，他這個袈裟可神奇了，會發光，你看。”

蘇念說著轉了一圈，白色的袈裟隨著動作飄蕩，那上面網格的紋路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隱約還能看到上面符文的閃爍。

這是一件品級不低的法衣，只怕不單是讓蘇念蔽體，還是要這法衣護著她安全。

鶴荀對蘇念的態度未免也太好了。

唐瀅心中暗暗驚訝，裝作隨意的說：

“嗯，確實發光，不過表姐跟鶴荀大師是怎麽遇到的，是在地縫底下嗎？”

蘇念點頭：“是啊，當時我靠著傳家寶活下來後就沒力氣了，醒來看到了他，而傳家寶化作一陣金光被他吸收了，他也醒了過來，然後就帶我出來啦。”

她故意說得含含糊糊，不透露出更多細節，但是特意再一次點出了傳家寶。

果然，唐瀅一聽，疑惑的問：“傳家寶？”

蘇念：“嗯，就是我以前手上帶得那個金手環，它在我遇到危險時會變成降魔杵，我就是靠著它活下去的，對了之前我還想給你，讓你拿去殺妖獸呢，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你戴上都是金手環，不能變成降魔杵。”

金環？

唐瀅想起了蘇念之前手上的金環，有一次在面對妖獸的時候，她還把金環給自己戴上，不過因為金環一直是那樣，唐瀅就覺得那是平安環之類寄托了蘇念祝福的東西。

沒想到那金環居然是傳家寶，聽她敘述應該也是法器之類的東西。

忽然，她腦海中閃過了一幅畫面，但是太快了，她還沒看清就消失不見。

而蘇念留意到她一瞬間的出神，繼續說道：

“對啦，表妹你們也是遇到了沒人的村莊進去的無間鬼域嗎？為什麽陳悅會被抓走當拍賣品啊，我當時還以為你也被抓進去了，嚇了一跳，還和那邊的紙紮人做了交易，用特別寶貝的東西跟它交換，它才告訴我你沒進去。”

她絮絮叨叨說著，像是要把憋了好久的話一次性全說完。

唐瀅默默聽著，當聽到她說寶貝的東西時，心頭一動，問：“你用什麽做交易？”

她在稟一那邊已經知道了無間鬼域的規則，裏面通行的貨幣只有靈力和靈魂，而蘇念沒有修為，只能是後者了。

蘇念懵懵懂懂的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它讓我把身上的一樣東西給它，我就給了荷包，然後它就告訴我了。”

唐瀅聽著皺起了眉，貼身之物，必然是擁有她氣息，以此為媒介就可以抽取靈魂。

她擡手按在了蘇念的額頭上，探入靈力，果然發現其靈魂似乎缺了一角。

她居然為了詢問自己的下落，失去了一部分靈魂，唐瀅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感動嗎？

更多的是難受。

為什麽現在這麽乖巧善良的表姐，以後會變成那樣？

蘇念不知道她這麽做是幹什麽，好奇地看著她，這樣的單純信賴的眼神讓唐瀅手掌如被刺痛一般縮了回去。

“沒什麽，我幫你檢查下身體。”

她幹澀的說著。

蘇念親昵地靠了過去，蹭著她的肩膀，“放心，我沒事的，鶴荀都幫我檢查過了的。”

聽到‘鶴荀’二字，唐瀅心中升起一絲怒氣，蘇念不懂，他不可能不知道無間鬼域的規則，怎麽能讓蘇念跟他們交易呢？

她抿起唇從百寶囊裏掏出了衣物，“你先換上，等會把袈裟還給鶴荀大師。”

蘇念乖巧的接過，看了眼邊上的溪流，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她跌到深淵底下，到現在都沒好好洗過澡。

唐瀅看到後，沈聲說：“你去邊上的大石頭後洗，我幫你看著，但是速度要快點。”

蘇念歡呼一聲，蹦跶了過去。

大石頭後，蘇念哼著怪異歡快的小調，伴隨著那嘩啦啦的水聲，讓唐瀅的心好似那玉盤，被一粒粒玉珠砸得心亂如麻。

唐瀅，你怎麽又對蘇念心軟了？

不能再對她心軟了，你還沒吃到苦頭嗎？

可是，她現在還沒變壞，只是有些嬌氣罷了。

唐瀅站在那陷入天人交戰之中，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蘇念了。

這時，大石頭後傳來蘇念軟軟的嗓音：“瀅瀅，你把香膏給我。”

“好。”

等唐瀅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向從前那樣，熟練的把百寶囊裏的瓷盒遞給了蘇念。

大石頭後伸出了一只潔白如玉的手臂，纖細的手指隨意動著，那是在示意她把瓷盒放過去。

唐瀅沈著臉把瓷盒放在了那泛著淡粉色的手掌上，氣惱的背過了身去。

而後面的的石頭後，蘇念玩味得勾起唇，她最喜歡的就是亂彈琵琶，撥得那心弦亂成一團。

…

等蘇念收拾妥當，抱著鶴荀的袈裟走到了唐瀅跟前。

剛沐浴過的她頭發還濕漉漉的披著，一張小臉越發的瑩□□嫩。

唐瀅看著，眉頭皺了起來，本能的想上前幫她把頭發弄幹，卻又控制住了自己。

“好了，回去吧。”

唐瀅知道再待下去，自己的心只會更亂，她需要靜一靜。

可是，這時，蘇念突然神秘兮兮的，勾勾手指，小聲的說：

“我告訴你哦，你師妹陳悅的體質好像有些奇特，我聽那邊的人說她是什麽絕佳爐鼎，可以給妖修鬼修魔修享用，所以好多人拍她，感覺這樣的體質有點跟神仙肉一樣，只怕以後還要惹麻煩的，你最好看看能不能幫她遮蓋一下。”

唐瀅聞言皺起了眉，她沒想到陳悅居然是爐鼎體質，若能讓三族修士享用的爐鼎只能是極陰之體了。

突然，她想起來之前看到過對極陰之體的介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世，陳悅為救蘇念差點被妖獸咬斷手臂，她一直以為是因為蘇念貪玩在林間招惹到了妖獸，後面她還為此責罵了蘇念，蘇念委屈得不行辯駁自己沒有亂跑招惹妖獸。

但是當時大家都只當她是嚇到了，不敢承認錯誤。

可是現在看來，恐怕是那妖獸尋到了陳悅極陰之體的氣息才襲擊的陳悅。

一時間，唐瀅心中升起了難以言喻之感，她發現自己在這件事上錯怪了蘇念。

【悔恨值+5】

系統音的提醒讓蘇念知道自己這次‘播種’成功了。

兩個版本的故事發展裏，擁有太多詭異之處，她只能慢慢試探，現在看來，她的試探方向是對的。

起碼在唐瀅那版本裏，‘蘇念’或許沒有做那麽多可惡的事情。

只要種子埋下，總有一天，真相會破土而出。

唐瀅這邊壓下心中的翻湧的情緒，對蘇念說：“表姐，關於陳悅的事情，你別告訴任何人。”

蘇念點頭如搗蒜，“那是自然，這關乎到女孩子家家的清譽，我可不說。”

她那乖巧的模樣看在唐瀅眼中，讓唐瀅再一次五味雜全。

雖然一遍遍告誡自己別心軟，可是面對現在這個表姐，她已經無法再痛下殺手了。

罷了，唐瀅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一世，所幸事情還沒發生，她會好好教導表姐，讓表姐不再嬌氣，改掉那些大小姐的毛病。

這時，她想到了稟一。

她們之間未來會出現的問題，就是都喜歡稟一。

可是，這一世，她不會再想著把大師兄讓給表姐了，因為大師兄喜歡的人是自己。

唐瀅抿著唇，對蘇念說：

“表姐，我喜歡大師兄。”

唐瀅要在表姐還未表現出對大師兄喜愛之前，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蘇念瞪大了眼睛，顯然很是震驚。

唐瀅仔細看著，想從她眼裏看到別樣的情緒，可是卻看到她捂著嘴笑了起來。

“嘻嘻嘻，我就猜到了，你肯定喜歡他！”

蘇念狡黠地眨了眨眼，湊過去八卦道：

“以前看你老是一本正經也不敢問你，沒想到你自己說出來啦，怎麽，是不是想表姐我幫你啊，放心，追男人這方面，你表姐我很在行的，我幫你，絕對三天給你拿下！”

“……”

這事情發展好像和預期的不太一樣？

兩姐妹一前一後出去，回來卻是並肩走在一起，一個藍衣高挑沈穩，一個鵝黃色裙擺飛揚。

看著那一身鵝黃色衣裙的蘇念在唐瀅身側蹭來蹭去的樣子，鶴荀微微垂下眸，手中的念珠撥動的快了一些。

“鶴荀~”

拉長的尾音，歪頭湊過來的小臉，強勢的把自己送進了鶴荀的眼底。

“你的袈裟還你，我本來想幫你洗一下的，但是表妹說你這是法衣，不需要水洗。”

鶴荀默默接過袈裟放在膝頭，看著喜氣洋洋的蘇念，低聲問：

“你與唐檀越和好了？”

蘇念“唔”地嘟起嘴，小心翼翼瞅了眼那邊在和陳悅說著什麽的唐瀅，戳了戳鶴荀的胳膊，小聲說：“你弄個隔音的罩子。”

鶴荀手指擡了下，無形的光罩將他倆罩在一起。

蘇念這才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和好，剛才她跟我說了蠻多話，也沒有不理我了，可是，我總感覺……”

她臉上露出了一絲不知所措的迷茫。

“我覺得表妹好像變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她看我的眼神裏是警惕和厭惡，鶴荀，你說這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她是我表妹，怎麽可能會警惕和厭惡我呢？”

面對向自己求助尋求一個能安心答案的她，鶴荀難得地沈默了。

他如深邃星河的眼眸凝視著她，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裏。

其實，在他觀察之下，蘇念所說的那些確實是存在的，唐瀅對待蘇念與她自己敘述裏那個愛護她寵愛她的表妹截然不同，那種態度甚至都不能算是親近的姐妹，更像是在面對一個仇人，一個無法立刻報仇，只能隱忍不發的仇人。

很奇怪。

他無法探究她們之前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選擇相信蘇念。

她雖然嬌氣，卻知道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

她明明那麽喜歡那些陽光，卻還想著帶回去給自己表妹，最後又把那最寶貝的陽光拿出去與鬼域域主交換。

人的喜愛是掩飾不住，也無法假裝的。

蘇念對唐瀅的喜愛，是自然而然的親昵，像個求關註的小貓咪一樣不停的想往她那裏蹭，得到一丁點眼神後，立馬開心的喵喵叫。

相對地，人的厭惡也是掩蓋不住的，在面對這麽黏人的蘇念時，唐瀅的眼神冰冷不耐煩到極致。

“你怎麽不說話啦？”

他的沈默讓蘇念有些慌了，伸手去推他。

鶴荀擡手按住了她的手，捏了捏那柔軟的手指，聽到她抽痛的吸氣後，才神色淡淡地把那小手挪到面前，細嫩白皙的指腹上出現了零星幾個紅色的傷口，那是她自己撿樹枝時被堅硬的樹皮劃破的。

“你為何要聽唐檀越的話去撿柴火？”

他問著，垂下眸用靈藥塗抹在她那些傷口上，淡綠色的藥膏覆蓋在粉嫩的皮肉上，像是一枚鮮嫩多汁的果子，惹得人想啃上一口。

蘇念疑惑地看著他，“就不想表妹不開心啊，哎呀，你問我問題幹嘛啦，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說，是不是我想多了啊？”

“是的，你想多了。”

不是，你沒想多。

“唐檀越可能是想你快點成長起來，才會對你變得嚴厲一些。”

她是真的厭惡你，甚至於你跌落地縫都與她有脫不了的幹系。

嘴裏和心裏是兩種聲音。

鶴荀靜靜的望著松了一口氣的蘇念，眼中的星辰慢慢被湧上的黑雲遮蔽，他微微向前傾，在蘇念的耳畔輕輕說：

“不過，你不需要改變，阿念，現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你。”

他原本想將她送回後便去尋找自己那被封印了的一千年過往，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走不了。

那根降魔杵插|進了他的身體，為他送回了三魄，也為他按上了一根名為‘蘇念’的軟肋。

他們之間的因果從那睜開眼睛的第一次眼神交匯開始。

糾葛。

無解。

“什麽？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蘇念瞪大了眼，盯著說話的鶴荀，見他點頭後，開心地原地蹦了兩下。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把我送到就要走了呢，昨晚上我還悄悄傷心了那麽一丟丟。”

她手指比劃著，有些調皮，逗得周圍的人笑了起來。

鶴荀含笑，擡手在她額頭上按了下，動作自然隨意，“貧僧也想去看一看沈淵城。”

蘇念一聽，眼珠子咕嚕轉動了下，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低聲問：“你以前那個時候有沈淵城嗎？”

鶴荀微微側首，同樣低聲回她：“那時不叫沈淵城，但也確實是有那麽個地方。”

兩人這般親昵的態度縱使看到過了，太極宮的眾人依舊覺得有些怪異。

一個俊美和尚，一個嬌美少女。

到底是他們思想汙穢了，還是事實就在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呢？

唐瀅看著這一幕，緊蹙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糾結。

雖然現在不用擔心表姐喜歡稟一了，但是要開始擔心她喜歡一個出家人了。

而蘇念這邊，聽到鶴荀說的話後，心中了然了，他可能是剛蘇醒還弄不清這個世間的變化，所以跟他們一起走，也好多了解一下這千年後的天元大陸。

她想著有些憐憫他了，“你說你多好一和尚，怎麽遭遇那麽慘呢，等到了城鎮上，我給你做一道素齋吃。”

鶴荀笑了，“阿念還會做飯？”

蘇念揚起驕傲的下巴，“那當然，別看我嬌氣了點，琴棋書畫也樣樣不咋地，但是關於吃，我還是會兩手的，以前爺爺喜歡吃素齋，我做的素齋每次他都能吃完。”

她說著語氣低落了起來，想起那拼死護著她逃出去，還把能救命的傳家寶塞給她的爺爺，蘇念眼眶紅了起來。

鶴荀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別難過了，或許也是因為你有長輩庇佑，才能次次逢兇化吉。”

蘇念憋著嘴嘟囔：“我就是怕他們庇佑我，自己在地下因為能力變弱了被欺負，以前不懂，現在看到你們和那些鬼修，我感覺也許真的有陰曹地府，他們下去了，又是好脾氣的，指不定被怎麽欺負呢。”

鶴荀失笑，這稀奇古怪的想法怎麽從她的小腦袋瓜裏蹦出來的。

“別怕，心善之人在地府會受到善待的，若你以後怕他們庇護你變弱，那便換成貧僧庇護你。”

“……”

蘇念臉頰一瞬間紅了，失神地望著溫柔的鶴荀，半晌才訥訥道：“本來就該你護著我，我可是你救命恩人。”

鶴荀笑著點頭：“是，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蘇念咬著唇，把心裏的話咽了下去，別過頭看向別處。

明明還有一種說法。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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