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江城氣溫驟降, 今天出門正巧碰上初雪。一瓣瓣雪花迎風飄落，看著非常唯美。但因為路面結冰，路上行駛的車輛紛紛限速。

平常從顧家到幼兒園只需要花十五分鐘, 今天硬生生堵了半個鐘頭。

看了眼手表, 現在幼兒園已經到放學的時間點了。

為了不讓朵朵擔心，洛清和顧嘉越商量道：“要不我等會兒先去停車, 你去教學樓接一下朵朵？”

“……”

像是想起什麽，洛清轉過頭：“別告訴我，你連女兒在哪棟教學樓和教室都不知道。”

顧嘉越：“……”他確實不知道。

年初兩夫妻約好一起送朵朵上幼兒園, 當天有個緊急會議, 顧嘉越沒有到場。

但顧嘉越好歹見過大場面的, 他面不改色地提問：“所以，教室在哪兒？”

“……博文樓三樓二班。”

顧嘉越提前下車，洛清順手給他遞了一把傘：“拿上傘。”

林管家昨天把後座的備用傘拿走了, 現在後面空蕩蕩的，顧嘉越便沒伸手接傘：“我不用。”

“顧總，這傘是給朵朵遮風擋雨的。”

顧嘉越：“……”這意思是說他自作多情嗎？沈默思考一兩秒, 他默默收下了眼前的傘。

洛清開車到車庫，碰巧遇見熟悉的家長, 還順帶借了一把傘。

到達朵朵教室門口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顧嘉越的身影。空蕩蕩的教室裏, 只剩下了一個班主任，還有趴在桌子上倒騰玩具的朵朵。

教室門口敲門聲想起，朵朵擡頭望這邊看了眼，在看到洛清的助理，她眼睛瞬間亮了，但很快像是鬧別扭一般, 把頭撇到了一側。

“老師，抱歉讓您久等了。”

“沒事沒事，只不過朵朵有點著急，因為害怕您在路上出什麽事，剛剛才哭過。”

洛清楞了片刻，心底忽然像被什麽碰撞出了一個口子，暖流慢慢湧了進去。

她向朵朵招手：“快出來吧，跟媽媽一起回家。”

朵朵背著書包，邁著小短腿從座位上跳了下來，近看她眼睛有點紅，看上去像是兔子一樣，可憐巴巴。

“朵朵，媽媽在路上堵車了，以後如果有這種情況，我一定會先告訴老師，好嗎？這洗是媽媽不對，我要向你道個歉。”

洛清的手被一只暖呼呼的小手抓住，朵朵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喃喃：“那一言為定……”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衣擺下是一雙遮掩不住的大長腿，修長筆挺。他身上和發頂有些殘雪，但卻絲毫不顯得狼狽，只是讓出色的五官顯得更加奪目，氣質矜貴出塵。

朵朵率先驚訝出聲：“爸爸！！！”

老師臉有點紅，她見過的家長不少，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帥的。洛清長得也不錯，兩個人在一起，難怪能生出朵朵這樣冰雪可愛的小女孩。

顧嘉越和老師打了個招呼，他人高馬大，身上的氣勢讓人莫名有壓力。所以即使人長的帥，但一般的女生都不敢輕易和他搭訕。

顧嘉越半彎下腰，單手直接把女兒抱了起來。朵朵坐在他的手胳膊上，雙手著爸爸的脖子，臉上的不開心一掃而光，取而代取之的是滿臉激動。

這樣一個高嶺之花，在洛清面前卻半點架子也沒有。

“剛剛給你的傘怎麽不用？把傘給我吧，我幫你們打。”洛清說什麽，顧嘉越就照做，乖順的像是一只大型阿拉斯加犬一樣。

老師感覺自己被餵了好大一口糧，臉熱道：“既然兩位都來接朵朵了，那我就下班了。”

一家三口禮貌和老師告別，朵朵像是一下拉開了話夾子，叭叭叭在顧嘉越耳邊說了不停。

外面的雪太大，洛清取出圍巾和手套，熟練地把朵朵包裹得嚴嚴實實。

兩人之間雖然隔著朵朵，但顧嘉越低頭，能夠很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味。她頭頂的碎發被風一吹，幾縷發絲飄到了他的臉上，撓得人心底癢癢的。

顧嘉越剛想伸手，把那幾縷碎發撩開，她卻已經完成了手上的動作，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被拉開，他內心的異樣情緒被悄然壓下，心口像被灌入股冷空氣，有點悶又有點涼。

洛清已經完全適應了兩人的“離婚”狀態，目前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只有他而已。

可能過一段時間之後，她嘗到了社會險惡，就會回來的。顧嘉越這樣想著，心裏郁悶的情緒也散了些。

一家三口上了車，朵朵在後座玩了一會兒，因為路上堵車太過無聊，沒過多久就靠著兒童安全座椅睡著了。

後視鏡裏，朵朵小嘴微張，睡得很香甜。洛清很快收回視線，她一邊註意前方路況，一邊低聲說：“你有時間的話，盡可能多過來幾次幼兒園吧。朵朵今天很開心，她已經很久沒這麽興奮了。”

“……好。”顧嘉越有些語塞，卻不是為了逃避敷衍，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扮演好父親這一角色，所以在洛清提出建議的時候，他都全盤接受了。

“工作的確很重要，顧氏還有上千號員工，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份責任。所以我並不央求你在朵朵身上花多少時間，但至少一個月，你也得過來接送一次吧。”

顧嘉越以前總是把女兒交給原主，之後便高枕無憂萬事大吉。這種對家庭不管不顧大半年的行為，洛清真的沒有辦法理解。既然工作這麽忙，那要孩子幹嘛？

“好，我沒意見。”

車裏很安靜，朵朵被兩人說話聲吵醒，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眼角有點紅：“爸爸媽媽，朵朵餓了。”

她的小肚子咕嚕咕嚕響，以前這個時間都開始吃晚飯了，今天還堵在路上。

洛清安撫她，“朵朵再等等，很快就到家了。晚上想吃什麽？現在打電話告訴羅阿姨好不好。”

“朵朵想吃麥當勞。”

洛清果斷拒絕：“以前約好了一個月吃一次，朵朵忘記了嗎？”

朵朵只記得每次爸爸回來的時候，媽媽就很開心。原以為媽媽今天不會拒絕這個提議，沒想到被直接否定了。

唉，吃頓麥當勞可真難。

生活不易，朵朵嘆氣。她有模有樣低下頭，委屈巴巴發出一句人生感慨：“我們班的同學，都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吃過麥當勞，就我沒有……”

她喜歡的不是裏面的食物，炸雞腿雞翅還沒有羅阿姨做的東西好吃。只是因為電視裏有小朋友在麥當過生日，那場景深深印在了腦海裏。

顧嘉越沒忍住看了眼洛清，臉上很明顯寫著不忍心。

洛清想了想，點頭同意了。車裏傳來朵朵的歡呼聲，“媽媽萬歲！那我要打電話告訴羅阿姨，今天不能回家陪她吃飯了！”

看著後視鏡裏，朵朵一臉興奮的樣子，洛清的嘴角沒忍住也彎起了弧度。

察覺到顧嘉越的視線，她便交代：“這次算是例外，以後少帶她去吃這些，她也就圖個熱鬧新鮮。”

一對夫妻離婚，不一定會給孩子造成傷害。洛清覺得只要理性教育，該有的關愛並不會少一分一毫。或許兩個人分開之後，顧嘉越在朵朵身上花的時間還會比原來多。

在一家三口點餐吃飯的時候，桌旁的手機鈴聲把原本愉快的氛圍打破。

顧嘉越一向把工作放在首位，所以在聽到電話之後，他下意識按了接聽鍵。

公司有個供應商臨時反應要增加條款，這筆單子是個大項目，他有條不紊地給助理交代業務，處理完了這些瑣碎的事務。

等掛掉電話的時候，他才發現坐在對面的母女兩人都沒在用餐了。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在這一通電話之後徹底凍結，周遭的溫度似乎都冷了下來。

顧嘉越伸手，打算給女兒擦個嘴，但被朵朵搖手拒絕了：“媽媽已經擦啦。”

氣氛一時尷尬………

“顧總的助理，還挺盡職盡責。”洛清淡淡道。這個助理不論在什麽時候都能見縫插針，把這個家庭好不容易拼湊在一起的關系，搞得一團亂遭。

回想起來好像是有那麽一次，朵朵半夜發了高燒，原主下意識打電話給顧嘉越，接電話的人卻是這個助理。

兩夫妻本來就聯系得不多，還要再插入一個中間人，原主被膈應得很難受，但她也不說出口。

顧嘉越這個直男，很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裏有什麽深層的含義。他只是定神思考了幾秒，承諾道：“以後吃飯我盡量不會再接公司電話。”

洛清擺擺手，語氣隨意：“你開心就好。”

顧嘉越：“……”。他能說都說完了，能保證的也保證了，但妻子看起來好像更不開心了。

朵朵興致也不高，她覺得電視裏的場景果然是騙人的，還是待在家裏舒服，外面又吵東西也不好吃。

服務員送過來的東西，基本上沒怎麽動。三人收拾東西出門，洛清牽起朵朵的手，轉頭對顧嘉越道：“顧總還有事要忙吧，我和朵朵先走了。”

顧嘉越：“……”她意思是要把他直接扔在這裏嗎？？

他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洛清反應過來：“噢，那叫助理來接你吧，我們就不奉陪了。”

朵朵乖乖對顧嘉越招手說再見，母女倆利落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停車場，駕照車揚長而去。

顧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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