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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古穿今女藥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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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雨傾盆而下,路人們打著傘匆匆往家裏趕,有錢人坐在黃包車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有外面的車夫為了掙錢賣力拉車,已經不知道臉上留下來的到底是汗還是雨。

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女人站在歐式建築門口,路人們來來往往,世間的喧鬧紛雜,似乎一切都和她無關。

黑色的轎車穩穩駛過來,停在了歐式建築的前面。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從車上下來,他打著傘走到臺階上,下巴微收十分恭敬地說道:“洛清小姐,大少爺讓我來接你回家。”

洛清淡淡“嗯”了一聲,等中年人把車門打開之後,坐上車開始接收這個世界的信息。

現在這個世界正處新舊思想交替,科學技術正在不斷萌芽的民國時期。原主名叫許洛請,她本來是古修仙界的一名藥師,因為被妖獸攻擊受了重傷無意中踏入秘境,才穿越到了這個時代。

在許洛請奄奄一息的時候,有個人宛若天神而降救了她一命。救她的人名叫程時謙,年方二十有二,模樣豐神俊朗。原主從小就被養在藥王谷裏,唯一相處過的男人就只有年老的師父,見到程時謙的時候不免就生了些好感。

不過程時謙是一個商人,不會做毫無利益的事情,救了人之後他根本沒打算繼續管她。但誰又能想得到前天晚上還躺在血泊裏昏迷不醒的人,第三天就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許洛請和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格格不入,她性子單純、體質清奇。一般人受了重傷不躺個十天半個月肯定下不了床,可是她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恢覆如初了。

她身上每一個特性都完美地符合了程時謙的需求,因為程家是制藥世家,他們最需要的就是試藥人。

許洛請給程家做了一輩子的藥人,她聽話得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程時謙很喜歡這樣的她,她也漸漸對他動了真心。

後來爆發了一場瘟疫,病毒被註入了許洛清的體內,她昏迷不醒沒有力氣起來給自己制作解藥,研究所的藥也沒有起效。面對這個“壞”了的藥人,程時謙只是看了一眼便冷冷地說:“拿去解決掉。”

現在的劇情才進行到洛清第一次去研究所當藥人的時候,幸好來得早,一切都可以阻止。

車駛入一個中式園林裏,院子裏面種著許多藥草,底下的土蓬松濕潤,看得出來經常有人精心打理。三兩個仆人走過,紛紛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

中年人把車停好,立馬下車替洛清打開車門,“洛清小姐,大少爺在大廳裏等你。”他整個人有一半站在雨中,傘全部都往車門這邊傾斜,只為了方便她下車。

“謝謝你,陳伯。”

陳伯動作一頓,對她露出了些慈祥的笑意。這還是洛清第一次開口跟他說話,程家所有的下人都以為她是個不好相處的性子,現在看來倒不盡然。

洛清照著原主的記憶從四分八叉的路裏找到了去大廳的那條,還沒走到終點,遠遠地就飄過來一股茶香。

泡茶的人坐在金絲楠椅子上,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長衫,衣服素凈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現在的人為了緊跟時代的潮流都紛紛換上西裝,穿上皮鞋,只有他卻依舊我行我素。雖然他穿得古舊清閑,但身上的氣勢一點也不容小覷。

裊裊茶煙環繞在室內,青瓷茶杯上的手指冷白修長,骨節分明。仿佛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回過頭來時露出了那張白玉面容。高挺的鼻梁,下面是單薄的唇瓣,下頜線流暢簡潔。

“過來喝茶。”程時謙說話聲音如珠落玉盤,悅耳又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洛清坐在了他的對面,伸手拿茶杯的時候,一只手卻橫空握住了她的手腕。一冷一熱的溫度,對比十分鮮明,手上像是纏繞上了一條冷蛇,讓她渾身汗毛聳立。

“研究所的人怎麽這麽不小心?”程時謙沒放開她的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支藥膏,擠出一點白色膏狀物抹在了她手肘的針口上。

這人長了一雙含情眼,只要他望向你的時候,眼裏似乎有說不盡的溫柔。加上他動作極其細致,不免給人一種被捧著心尖上的錯覺。

等他塗完藥,洛清迅速把手抽了回來,“雖然很感謝你救了我,但以後我不會再去研究所了。”

古修仙界的藥師極其稀少,但修仙的每個人都需要服用丹藥,可以說誰掌握了藥師,誰就獲得了滔天的財富。

原主的師傅叮囑她,藥師的本領不可外露,特別是女藥師,不到關鍵時刻千萬不能亮出底牌。所以她就一直傻傻地藏著本領,直到死都沒亮出真本事。

洛清不會浪費這一身本領,但她也不會替程時謙賣命,欠他的恩情原主已經還完了。

還沒等到程時謙的回答,隔壁房間便傳來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庭院中顯得十分刺耳。

程時謙神色不變,站起身了出門,洛清緊跟在了他的身後。

兩三個婦人蓬頭垢面地從房間裏沖了出來,她們頭留上有飯菜的殘渣,身上也被灑了許多的湯水。看到程時謙的時候,便立馬哽咽地哭了起來,“大少爺,二少爺這幾天一直不吃不喝。我們端著飯菜進去,他還把碗筷全部砸了。醫生已經來過幾次,開了藥也沒有用,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二少爺發脾氣的時候隨手拿著東西就砸人,興春都被砸破了頭。到底是外面帶回來的,這脾氣一點也不像程家人……”

二少爺程衍年少成名,是制藥界的天才人物,不過他的身世有些不堪。程老爺年近五十寶刀未老,為了嘗鮮找了個洋女人,一夜縱/情之後居然留了種,這個混著中外兩國血統的人就是程家二少。

程衍沒有被他的身世影響,他身上的光芒與榮耀足以掩蓋所有的不堪。但就是這樣一個少年英才,前不久卻出了車禍,很有可能就要在輪椅上度過餘生。

婦人的話還沒說完,房間裏又傳來“嘭”的滾落聲。

洛清跟在程時謙後面,走進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

房門口的書架落上了一層灰,地面上也很潮濕,空氣間飯菜味和一股餿味夾雜著,味道很沖鼻。剛剛那聲音應該是程衍不小心從床上滾下來了,他身上卷著被子倒是沒有受傷,只是模樣很狼狽。

程時謙眉目依舊溫和,他似乎是毫不嫌棄被子上的汙漬,伸手把人連著被子一起弄到了床上。“好好待在房間休息,我等會兒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病,這一次的事情就算了,下不為例。”

如果單單只看表面,程時謙真的是一個好哥哥,對待亂發脾氣的弟弟他耐心極好。但是在原主的記憶裏,程衍的腿就是被他弄斷的。

這一屋子的下人也沒有一個像表面那樣可憐無害,她們會在程衍的飯菜裏下瀉藥,以他的痛苦和生理失態為樂。日常的按摩就是一場單方面的暴虐,看著程衍身上連長袖都無法蓋住的青青紫紫,就知道她們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醫生日常開的藥不過就是鎮定劑,明明就是給精神病人用的藥,現在卻被用在了一個正常人的身上。

此時程衍整個人都埋在被窩裏,只露出頭頂蓬亂如枯草的金發。見他不說話,一屋子的人也都散了。

洛清臨走前還瞥見了幾個下人幸災樂禍的表情,旁邊的程時謙肯定也看到了,但是他神色淡淡,直接選擇了無視。

所有人都披著偽善的外衣堂而皇之地虐待一個殘疾人,外面的傳聞也和事實完全相反,畢竟程時謙願意花錢供養一個殘疾弟弟,把他養在家裏“好吃好喝”伺候著,誰能說他的不是呢?

程時謙這樣的人外表溫熱,骨子裏卻冷到了極點,在原主的記憶裏他什麽都不愛,似乎只對制藥這件事十分執著。

洛清還在走神,只聽見他交代了一句,“你現在這等著。”擡頭時只見他嘴角微抿,步伐也比尋常快了些許,進門時還不忘把手裏的絲絹丟進了垃圾桶裏。

噢,原來這人還是有缺點的,是個潔癖。

程時謙換了一件衣服,下人立刻把臟衣服和鞋子都拿去扔掉了。他嘴唇輕啟喚了聲:“陳管家。”

一直恭恭敬敬地守在房間門口的陳伯走了進來,他身子微躬,“大少爺有什麽吩咐?”

“把程衍送到西廂,給他找個最偏遠的房間。另外,以後不用特意去接許洛請了。”

程家的園子占地面積甚廣,以前程老爺子還在在世的時候,為了讓兩兄弟打好關系特地把他們的房間安排在相鄰位置。程時謙現在住的是東廂,現在他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那這邊肯定就沒有程衍的位置了。

或許是對今天的洛清生了幾分好感,陳伯鬥膽問了句:“洛清小姐是犯事了嗎?”

“她說不想當藥人。”程時謙突然輕笑了一聲,眼神卻還是冷的,“暫且先留著她吧。”

以前許洛請的眼神是空洞的,但剛剛那雙眼睛裏卻暗藏著火光,讓他莫名有種什麽脫離了掌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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