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菊開二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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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全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一切讓他感覺茫然而無助。

雖然周圍什麽都沒有,但是總有一種被什麽東西註視著的錯覺,或又不是錯覺。

正在這個時候,手裏的茶杯突然之間像粉末一樣散開了。

深深的恐懼襲上心頭,鄔全認為自己也許會和這個茶杯一樣變成灰燼,消失在沒有人註意到的黑暗空間。

“有人嗎?”他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然而一切都是寂靜無聲,並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鄔全向前走了幾步,他發現腳下的觸感有些冰涼,明明穿著鞋子,褲子也到了腳踝的長度,但是總覺得像什麽都沒有穿似的。

那些黑色的水仿佛能夠進入他的骨頭中,逐漸的腐蝕自己的身體。

鄔全又走了幾步,水的深度逐漸達到了他的腰上。雖然感到十分的恐懼,但是有一種不知名的力量,一直驅使著他繼續前進。

他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處,也不知道終點究竟在哪裏。一個聲音不斷的在他的耳旁回響,就像來自地獄的呢喃。

鄔全甚至忘了今天他究竟幹了什麽?又去了什麽地方?陪伴他的是什麽人?

他只知道不斷的向黑海的深處前行。

正在這時天空中出現了奇異的光芒。這道光芒顏色十分的扭曲,就像畫家用一百多種油彩調和出的新的色彩。

然而這種色彩並沒有因為顏色交疊的緣故而變得混沌。雖然有這麽多種顏色的混合,但是依然能夠分辨出其中的每一種色彩。

叫不出名字卻糅合在一起,就仿佛超越了人類認知的存在。

被這樣的光照耀著的鄔全,突然有一種自己身在神跡中的感覺。

他猛然擡起頭,如癡如狂的註視著那道光。

正在這時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就仿佛被這些光芒同化了一般,也變成了其中之一。

就在他徹底變得透明之前,一道他能夠辨識的聲音出現在了耳旁。

“你已見識了我主的神跡。”那道聲音十分古怪,聽起來空曠而靈異,“這是我主的光芒。”

這一瞬間鄔全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想起了自己本來要做的事情。

原來真德率之神是真實的,怪不得這些信徒是如此的癲狂。

盡管他一開始百般的不信任,但是在見到這樣的奇跡之時,所有的懷疑就像潮水一般奔湧地褪去。

眼前的黑暗瞬間消失,鄔全就像從夢中驚醒一般,發現面前的紅茶依然冒著白色的霧氣,茶幾上的點心散發著烘烤後的蜂蜜和奶油的的香味。

窗外的陽光依舊如此的溫暖,從米色的窗簾照進室內,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輝。

而他的身邊是他的老婆徐莉,對方和他一樣,也仿佛從某種驚嚇中突然回過神來。

徐莉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剛才看見了真德率之神,或者只是看見了祂的光芒。”

鄔全拉住徐莉的手,他能感覺到徐莉和他的手都同樣的在瘋狂顫抖。

原來他們都同時看見了神跡,這是怎樣的難能可貴的經歷。

鄔全不認為自己是受到了什麽催眠或者是迷藥的毒害,因為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

他甚至能夠清楚的認識到,假如他看到的不止是那那道好似面紗的光,而是清晰而確切的看到那道光後面的真實的神的模樣。

那麽他認為自己會陷入難以解脫的瘋狂之中,這是直視神明的代價。

鄔全詢問徐莉:“你也是在一片黑色的海叫嗎?”

徐莉說:“是的,那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間,我看不見任何的東西,但是在註意到那道光的時候,又好像能看見所有。”

“那是神的光芒……原來真的有神明的存在……”鄔全喃喃地說,“祂註意到了我們。”

“祂不僅註意到了我們。”徐莉的眼中突然乍現出熾熱的光芒,“我與祂交談了。”

鄔全雖然對真德率之神已經產生了不可磨滅的敬畏,然而聽到他妻子的話時,仍然感覺到背脊發涼。

與這樣強大的存在交流,就像沒有穿戴任何保險措施,在一根細長的鋼繩上行走,而腳下是能夠讓他們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一旦神明不悅,他們將萬劫不覆。

鄔全緊張的詢問道:“你和祂說了什麽?”

“我向祂祈求能夠讓我懷上孩子。”徐莉說,“我原本也只是想試一試,沒想到祂真的能夠回應我。”

徐莉說完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臉上露出迷茫而喜悅的表情,眼神有一絲奇異的光彩。

“我現在似乎能夠感覺到我的肚子裏孕育了什麽。”

徐莉一把握住鄔全了的手,她十分激動的說:“老公我們有孩子了!”

鄔全聽見這樣的話,頓時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好像有哪裏不對。

然而真德率之神已經在他的內心深處刻下了令他絕對和盲目服從的烙印。

“這是神賜予的孩子,他以後一定是神的眷者。”鄔全說完這句話後,最後的懷疑也一掃而空,臉上露出了極度的喜悅。

“是的!”徐莉也激動的說,“我想現在就去醫院查一下我的肚子,雖然我認為我們的主已經賜下福音,但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目睹這可愛的孩子。”

“我陪你去,老婆。”鄔全扶起了徐莉,“我們現在就走。”

“使者大人還沒有回來。”徐莉說,“萬一他和我們錯過了怎麽辦?”

“沒關系,我去和之前跟我們爭吵的那位信徒說一下,他應該還在禮堂中。”鄔全說,“我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我們的寶貝。”

“好,那下次在向使者大人索要他準備給我們的東西。”徐莉說,“我想如果我們是急著去看神的恩賜,使者大人應該不會怪罪我們。”

兩人說完就從房間裏走了出去,一路上他們並沒有湊巧碰見竺軼。

來到禮堂後,鄔全走向了剛才和他們發生過爭吵的那名元老信徒。那信徒看見他們後朝他們行了一個禮。

“先生有什麽事嗎?”

“別這麽客氣,我們現在已經是神的信徒了。”鄔全曾經的高傲一掃而空。

在意識到真德率之神真正存在的情況下,他身上那點所謂的優等人的優越感便不再出來作祟。

“是嗎?真是恭喜你們成為了我主的信徒。”元老信徒聞言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我們都將被主庇佑在福音之中。”

“我們有些急事需要先行離開,使者大人剛才為我們拿東西去了,現在暫時沒辦法找到他。”徐莉說,“能不能請你在見到他後告訴他,我們下次再來。”

“當然可以,這裏隨時歡迎主的信徒。”元老信徒說。

等鄔全和徐莉離開以後,竺軼才慢悠悠的走到了禮堂門口。

那名元老信徒見到他以後,便告訴了他剛才發生的事情。

竺軼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沒有急著要求鄔全和徐莉在這一次以後,就在優等人之中著手傳播真德率之神的教義。

因為這兩人並不傻,竺軼實際上也沒有控制他們的心神。

如果進展的太急躁,也許會被他們發覺,來到真德率教會實際上是一場設計好的圈套。

現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已經被植入了真德率之神擁有無盡的能力這樣的意識。

接下來他們一定會回去找汪濱,汪濱再從他的角度去肯定。

那麽這對夫婦就再也不會起疑。

並且他們去到醫院以後就會發現徐莉的肚子裏面真的出現了一個胎兒。

至於這個胎兒究竟是怎麽來的,竺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祿起是怎麽制造分身的,這個胎兒就是怎麽來的。

雖然有些對不起鄔全夫妻倆,但是他的確幫他們實現了願望。

“我真是一位親切的神明呢。”竺軼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汪濱很快偷偷來了中心區,並帶來了消息。

他對鄔全夫妻倆的轉變並沒有任何吃驚。因為從一開始他就確定了,這就是必然。

就跟他是如何變成真德率之神的信徒一樣,鄔全和徐莉也絕對沒有辦法抵抗來自神明的力量。

汪濱告訴竺軼,鄔全和徐莉從真德率教會分部離開以後就立馬去了醫院。

不出所料的,徐莉在檢查身體的時候看到了肚子裏的胚胎。

醫生告訴他們這是徐莉上個月的時候懷上的。

鄔全和徐莉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依然十分的震驚。

因為這個月初,徐莉就用醫療艙檢查過自己的身體。醫療艙告訴她並沒有任何懷孕的跡象。

而在上個月的時候她和鄔全的確有過某種行為。

這就表明了,真德率之神讓他們這個本來已經死亡的孩子重新活了過來。

能讓人死而覆生的力量,這是多麽的恐怖。

也許這種力量是可以和異鬼對抗的。

不知為何鄔全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從醫院出來以後,他們馬上就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同為信徒的汪濱。

汪濱十分激動的和他們一起讚頌了真德率之神之後,便急匆匆的來到中心區,將這件事的結果匯報給了竺軼。

“我會循序漸進地將真德率之神的神諭告訴他們。”汪濱不需要竺軼吩咐便說道。

“你做的很好,神會記得你的功勞。”竺軼說,“我之前說過,如果你能辦成功,我就把神賜予我的一樣東西贈送給你。”

汪濱聞言十分激動:“感謝神使大人,我只是為我主效力,就算沒有獎勵,我也心甘情願。”

竺軼笑著說:“真德率之神一定不希望有功勞的信徒受到不公平的待遇,這是祂的嘉獎,與我無關。”

竺軼說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鑲著金絲邊框的眼鏡。

“它能讓你判斷其他人的情緒,但是記住每一次使用你的理智就會減少。”竺軼說,“在使用之後,你需要至少一周的時間才可以恢覆你損耗的理智。如果你連續使用超過十分鐘以上,一定會瘋掉。”

汪濱激動的跪在了地上,擡起雙手,像接受加冕一樣,等待竺軼將眼鏡放在他的手中。

除了在直播之中,他從沒有聽說過有這種作用的物品的存在。

這可是能夠在非直播的外界使用的。

並且這副眼鏡非常的適合他。因為他現在需要察言觀色,需要在優等人中辨識能夠幫助自己的人。辨識那些有想要做出改變想法的人。

“得到它以後,你不要隨意將它給別人。”竺軼說,“因為你是真德率之神的信徒,才能夠承受使用它之後的副作用。倘若你給到別人,那個人也許會瞬間死亡。”

汪濱用顫抖的雙手將眼鏡接過來:“我謹記神使大人的囑咐。”

竺軼對汪濱如此馴服的態度感到十分滿意。

點點頭對他說:“行了你回去吧,時間久了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發現。暫時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和你接觸過。”

汪濱連連程是,將自己喬裝打扮好後,離開了秘密會面的地點。

此時距離竺軼從直播中離開已經過了五天。

算時間,白韭和周嵐嵐也該進入他們的直播了。

白韭為了和周嵐嵐同步,將自己的主播等級升級為璀璨白銀級。

他一直擔心自己會死在直播之中,於是這幾天一直磨著竺軼,讓竺軼成立一個公會。

然後他再把租賃的別墅轉到公會名下。

這樣一來,即使他死了,他們的資產也不會被系統收回。

“我身上還有許多上次你從游園會裏帶出來的道具,如果我不幸犧牲,那麽這些道具就會便宜其他人了。”白韭做著心理工作,“如果我們成立一個公會,就算我死了也可以把道具回收。”

竺軼被他磨得沒辦法,就讓他自己著手去辦。

於是白韭趁著去直播之前,到不夜城的公會大廳,註冊了一個公會。

因為是誰註冊的公會,會長就是誰。白韭跟他們嚷嚷了幾天,然而除了他,沒有其他人願意去幹這個事情。白韭只能勉為其難的成為公會會長。

之後再在平臺上發布公會招募,等其他幾人進來後,他就可以設置副會長以及團長之類的職務。

就算公會會長出了事,他死了之後也能把會長的權限自動轉交給副會長,以此類推。

唯一一個讓白韭感到頭痛的問題是,公會的名字應該取什麽。

其他人表示隨便你取什麽,反正都跟我們沒有關系。

白韭被他們無所謂的態度嚴重的打擊到了。

原本他想取一個類似於神之呼喚之類高大上的名字。但是這種名字,看起來跟光明使者沒有什麽兩樣。

光明使者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白韭一點也不想和光明使者沾到半毛錢的關系。

“行叭,既然你們都無所謂,那就不要怪我了。”白韭憤怒地在公會大廳的登記處喃喃自語道。

“這位先生,請問您的名字想好了嗎?”工作人員保持著職業微笑,對已經在這裏徘徊已久的白韭說。

白韭在他的表情裏看見了一絲隱約的不耐煩。

“我已經想好了。”白韭說著,在面前櫃臺上鑲嵌的半透明屏幕上寫下了公會名稱。

“您確定真的要用這個名字嗎?”工作人員有些遲疑的看向他。

如果他的眼神會說話,也許正在質疑白韭的精神狀態是不是正常的。

白韭十分霸氣的說:“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麽恭喜‘沙雕公會’創建成功。”工作人員的眼角抽了抽,“貴公會目前只有您一人,需要在十天以內,共計十名成員進入公會,否則公會將會解散,您創建公會的錢系統不予退回。”

“很好,我這就去拉人。”白韭雄赳赳氣昂昂地說。

工作人員有些遲疑,他很想問一句,您真的能拉到人嗎。然而看到白韭如此自信的表情,他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什麽沙雕公會?”藍籌的眉頭像川字一樣皺起,“我不加入,誰愛加誰加。”

“白主教,人家的公會都那麽高大上,你這個名字也太傻逼了吧。”周嵐嵐十分抗拒。

“哪裏傻逼了,就準鷹坊叫鷹坊,不準我們叫沙雕嗎?”白韭憤怒的說。

“除了都是禽類,這二者之間有什麽地方相似的。”周嵐嵐頓感無語。

她突然之間有些後悔,為什麽沒有在白韭向她詢問公會名字的時候好好出一個主意。

“我覺得挺好的。”竺軼聞言說,“非常符合會長的氣質。”

聽到竺軼讚同,白韭頓時感到高興。

過了幾秒他反應過來竺軼在損他。

“還不是因為你們都對這件事情無所謂,既然無所謂,那就無所謂了。”白韭氣哄哄的說,“人家為了留下資源到處奔走,你們卻在這裏說風涼話。”

就在眾人因為公會的名字產生不同意見的時候,論壇上突然有了新的討論。

[有誰註意到新建的公會嗎?]

L1:怎麽了?什麽公會?

L5:新建的公會?最近這段時間沒有什麽新建的公會啊。

L10:啊,是今天新建的嗎?

L15:好像有一個叫沙雕公會的,啥玩意兒?

L20:這會長是個沙雕吧。

L21:會長是……這誰呀?

L26:璀璨白銀級,名不見經傳的。

L36:有點眼熟,對了,這不是跟竺軼和祿起一起直播過的嗎?

L39:哦,是他們那個隊伍的歐皇。

L45:我操,竟然是白韭。

L49:已經不是歐皇了,已經非得不能再非,甚至可以傳染別人的那種非。

L61:他建公會誰會進去啊?

L66:我操,除了竺軼這幾人還有誰呀?

L72:不過竺軼幾人如果願意進去,那肯定會吸引不少人跟著進去。

L76:雖然這個公會的潛力看上去很大,但是這個名字也實在是太沙雕了!

沒有關註論壇的白韭,在和幾人爭執以後,突然發現自己的後臺竟然多了許多系統提示。

他打開一看,全都是申請加入公會的。

“朋友們,我們的公會似乎很受歡迎……”白韭說。

藍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沒想到這個破名字也有這麽多人願意加入。

“這大概是明星效益吧。”周嵐嵐低聲說。

“怎麽樣朋友們,已經公開了,我們就不要跳票了吧。跳票是世界上最惡劣的行為!”白韭眨巴著眼睛看著眾人。

“行,你愛怎麽怎麽吧。”竺軼倒沒有真覺得沙雕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妥。

反正創建公會的提議都是白韭提出的,他只要加入就行了。

並且白韭說得也沒有錯,創建公會以後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方便一些。

白韭直接忽略了藍籌的意見,他用目光暗示周嵐嵐。

周嵐嵐最終敗在了他的眼神下,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白韭又看向了祿起:“祿神,你有什麽建議嗎?”

祿起近幾日心情很好,連帶著整個人都親切了許多。

見白韭發問,於是回覆道:“可以,都可以。”

白韭聞言就跟接了聖旨似的,十分囂張的轉頭看了藍籌一眼。

藍籌無奈的聳了聳肩膀:“你是會長,你說了算。”

“對了,那個工作人員告訴我,建立公會以後,我們需要在十天內,讓公會的人數達到十人以上。”白韭說,“否則公會就會被解散。”

“我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認識。”藍籌皺了皺眉頭說。

“小藍同學,我發現你的社交障礙比我還厲害。”白韭聞言十分無語。

“你有社交障礙?”周嵐嵐不可思議的看了白韭一眼,“我根本看不出來,因為你甚至可以自言自語的說一天。”

“那是因為真德率之神讓我改變了。”白韭虔誠地說。

他說完看向藍籌:“說真的,信仰我主吧,你會得到新生。”

藍籌翻了一個白眼:“我新生之前一定會讓你也新生一次。”

白韭聞言向一旁的竺軼抱怨道:“竺軼你看看他,多麽的冥頑不靈!”

竺軼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公會的人不要太多了,我也不喜歡麻煩。”

白韭想了想說:“那我把人數上限放低吧,最多十五個人。等我出了這次直播以後,我再看一下申請人之前的錄播表現,搞事的都不要。”

藍籌切了一聲:“就沖這一條,你這個會長就首當其沖的滾出去吧。”

沙雕公會成立的消息,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但是對於成天在論壇上閑逛的南門大官人而言,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信息。

“我的判斷是沒有錯的,甚至真相比我的判斷更加的誇張。”南門大官人摸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白韭果然是他們的底牌,甚至不僅僅是底牌,更是王牌。”

看著論壇中那些對白韭擔任公會會長這一職務,表示不解和不屑的人,南門大官人的嘴角慢慢的勾起來。

“這些不動腦子的人怎麽會知道,明明這麽多明顯的線索都擺在面上,這些人卻不知道通過這些線索去深究其中隱藏的信息。

白韭作為一個看上去在隊伍中實力一般,甚至連一般都不如的人,能將這些佼佼者全部收於囊中,成為他們的領導者,這需要多麽強大的力量。

我原本以為白韭只是一個殺手鐧,沒想到他擁有和竺軼相同的能力,能夠成為隊伍的核心。

並且他能夠讓竺軼這種看上去絕對不會受制於人的聰明人,充當軍師的位置,這說明了白韭在用人方面,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看來我之前還是眼界太窄,沒有看出冰山之下還藏著多少秘密。”

一天以後,沙雕公會的會長白韭和周嵐嵐進了直播。

竺軼因為白韭的提醒,想起來鷹坊那邊來了消息。

因為之前汪濱的到來,他暫時沒有去鷹坊。於是他決定馬上過去把又賣出一半道具的積分拿回來。

去黑啤酒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所以這條不怎麽當道的街已經熱鬧起來。

竺軼推開酒館的大門走了進去,門上掛著的鈴鐺隨著他的動作響了幾聲。

在裏面交談的主播們回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頓了頓。

黑啤酒館本就是各個公會之間互通消息以及交易的一個地點。

所以在這裏的主播都是消息比較靈通的管理層或者會長,自然也認識最近風頭正盛的竺軼。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竺軼的身上,他並沒有任何不適感,反而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女性主播拋了媚眼。

被拋媚眼的那位,渾身肌肉,拳頭大得能夠打碎一個人的腦袋。

雖然在直播中,嬌弱的女性隊友是不能帶給人安全感的。但是這位幾乎由肌肉構成的女性,也並不是男主播們願意去搭訕的對象。

所以一時之間他們有些震驚於竺軼竟然會像那位女士拋出媚眼。

而那位女主播則認為竺軼是故意想要讓她難堪。

她猛的站起身,身上的肌肉變得堅硬,能看見一條條青筋在表皮下爆起。

“你小子什麽意思?”她怒氣沖沖的對竺軼說,同時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的跺在了木桌上。

原本坐在她對面,正與她進行交易的一名男性主播,被潑了一臉啤酒。

“不好意思,看見美麗的小姐,忍不住做出失格的行為。”竺軼用充滿魅力的笑容對她說。

“你說我美麗?”女性主播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再說一句胡話,我就送你去見你的祖宗!”

“也許我的審美和其他人不同,但是在我眼中你就是那樣的美麗。”竺軼嚴肅地說,“我不許任何人詆毀我的判斷,以及對美的追求,就算是你本人也不行。”

原本憤怒的女主播被他說懵了。

明明是她在指責對方,現在卻演變成對方在指責她。

而指責的內容,怎麽看都是在讚美她。

看著竺軼不似作偽的表情,性格火辣且強硬的女主播,第一次感到有些羞澀。

“啊,是嗎?”她扭扭捏捏地用手指摩擦了一下裝啤酒的杯子,“我第一次聽見有人誇我美麗。”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但是真德率之神的教義中,告訴我們要做一個真實和直率的人。”竺軼說。

“像你這樣的人,所信仰的神,一定是一位十分偉大的神明吧。”女性主播羞澀地說。

“是的,祂是最偉大的神明。”竺軼說,“如果你想要了解真德率之神,可以到我們的真德率分部,那裏隨時都有人為你講解。”

旁邊的其他人覺得這個場面有些魔幻。

這個女人是黑啤酒館的常客,是一個中等公會的高層。

沒有人願意招惹她,因為她的脾氣實在是讓人無法招架。

結果竺軼竟然三言兩語地讓她熄了火,並且將其變成了教會的準信徒。這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發展。

正在這個時候,黑啤酒館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竺軼你是過來簽字的嗎?”

竺軼點了點頭。

服務員將他帶到了吧臺處,然後壓低聲音說:“有人在樓上等你。”

竺軼擡起頭,之前他沒有去過黑啤酒館的樓上,據說上面是不對外開放的。

鷹坊讓他上樓,說明有些話是不想被其他人聽到的。

然而鷹坊和他認識的人,現在都進了直播並且還沒有出來。這個要求和他見面的人,又會是誰呢?

竺軼跟隨服務員的指引,順著木質的樓梯走上樓。

上面被修建成類似於一般酒樓裏的雅間那樣的布局。

服務員推開其中一間屋子的門,竺軼看見裏面坐著一個熟人。

也不算太熟,因為他們只有兩面之緣。

這個人是在勇者小隊別墅外的警衛亭裏值班的小夥子。

“大神你來了。”小夥子站起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司炳。”

司炳將需要竺軼簽字的文件從背後拿出來推到他的面前。

“剩餘道具的二分之一也出售了,大神你核對一下積分和道具的數量,如果沒有問題,麻煩你簽一下字。”

竺軼打開那本冊子看了一眼,然後對司炳說:“你找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吧。”

司炳沈默了片刻,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竺軼。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因為海隊之前多次提過你,他說你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所以我想著也許有些事情可以詢問一下你。”

“跟他們的這場直播有關系嗎?”竺軼問道。

“沒錯。”司炳見竺軼不需要自己說就能猜到意圖,頓時信心更盛。

“勇者小隊的狀態不太好,應該說是相當的糟糕。你知道的,在平臺的判定中,他們現在的行為就屬於消極直播。”司炳臉上浮現出愁容,“並且已經是持續了很多天的消極直播。”

“所以他們遇到了很多場難如登天級以上的強制任務。”司炳繼續說道,“帶進去的道具多半也進入了CD狀態,因為很多道具在一場直播裏只能使用一次。

他們原本可以馬上離開直播的,並且在他們離開以後另一支隊伍的通關任務就會失敗。

但是現在他們一直待在直播裏,就導致另一支隊伍有了希望。由於那支隊伍在不斷地追殺他們,系統判定積極直播。所以海隊他們現在處於極度的劣勢之中。”

“他們已經進了直播,你告訴我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作用,因為我也沒有辦法進去救他們。”竺軼說,“再說了,要我幫忙需要付出代價的。”

“我只是想從你這裏了解,有沒有可能通過某種bug,從其中一個直播進入另一個直播。”司炳說,“其實論壇裏有一些主播說過,自己遇到過打破直播與直播之間屏障的經歷,也總結了一些經驗。但是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胡謅的。”

“你們想通過打破屏障去救他們?”竺軼問道。

“嗯……算是吧。”司炳回答道,“海隊說你們遇見過很多bug,也許你會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如直接去問你們的會長,他已經做了二十年的主播,見識不可能比我少。”竺軼對司炳微笑道。

“我……我不能去問他。”司炳說,“勇者小隊陷入僵局以後,會長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舉動,他也許並不在意幾個人的死活。”

“我聽說勇者小隊是他的心腹。”

“是棋子還差不多。”司炳嘆了一口氣,“雖然我是鷹坊的人,但是我承認我們會長絕對不是一位完美的人。他……更像是一名暴君。”

竺軼回憶起上次見到的賀飛鷹,對方的脾氣似乎的確不太好,臉上的表情繃得死死的,眼神活像有人欠了他一千萬。

不怒自威,並且隨時能感受到賀飛鷹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的距離感。

“他看起來的確是一位不怎麽親切的人。”竺軼微微一笑,“但是也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吧?”

“你並不了解。”司炳搖搖頭說。

見竺軼並沒有透露任何情報,司炳失望的說:“對不起大神,我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你不知道就算了吧。”

司炳把積分劃給了竺軼。

竺軼確定交易成功以後,便離開了黑啤酒館。

其實打破直播與直播之間屏障這樣的經歷,在他第一次直播的時候就出現了。

當時他已經完成通關任務,結果不知為何進入了祿起的直播中。

後來他們的直播間被迫關閉。

聽了司炳的話,竺軼頓時有些好奇。

原來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主播也遇到過這種情況,看來異鬼的氣數真的開始下滑了。

回去的路上他順手在論壇裏搜了搜關鍵詞,確實有幾名主播反饋過,自己在直播的時候突然進入了另外一個直播的小世界中。

竺軼有些在意,將這幾人的錄播都挑出來看了。

但是發生bug之後,接下來的直播就會停止,所以竺軼看不到後面的錄播。

竺軼從表面的線索中察覺出,其中一個主播進入另一個直播小世界的原因。

很可能是因為這名主播當時攜帶的物品中有一件,和另一個直播小世界中的一個主播有關系。

竺軼又想了想自己的經歷,他和祿起之所以能在那場直播中相見,也許是因為他後頸上的封印。

但是如果僅僅是因為身上有一件別人的東西,就能進入到其他人的直播中。

那麽這個問題肯定早就被平臺發現並且修正了。

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聽多少人說過?

“你遇見我的那場直播的通關任務是什麽?”竺軼向祿起詢問道。

“讓我進入一個施工中的地下礦洞,那個礦洞暫時停工了,原因是有些工人莫名其妙的死去了。”祿起回答道,“通關任務就是找回工人們的屍體。”

“似乎是個半靈類的直播。”竺軼思索了片刻說。

“你問這個做什麽?”祿起問。

“打破直播間的屏障,也許不是沒有辦法。”竺軼說,“首先要攜帶一樣另一場直播中某個主播的物品,並且是一樣能夠直接指向他的物品。其次兩個直播需要是同一種類型。”

祿起挑了挑眉毛,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他用確定的語氣說:“你要去多管閑事?”

“我只是好奇而已。”竺軼反問,“我好奇心多重,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祿起低笑一聲,“我還知道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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