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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傀儡的誘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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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的對面光線充足,和晦暗的這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些人的相貌異常清晰,無比真實。

死寂的地下城市竟然出現了這麽多活著的人類。

滬叁佰瞳孔微縮,對眼前出現的畫面感到極度的困惑。

那些透過門縫審視著他們的視線依舊維持著,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止了,整座城市仿佛在此刻暫停。

高聳入雲的大門竟然緩緩地朝兩邊敞開,將隱藏在未知空間的地底神國展現在他們眼前。

這是一座熱鬧繁華的城市,房屋的數量就可以證明其人口的眾多。

在外圍有防禦類的建築,越往中心就是普通用來居住或者進行商業工作的房屋。在所有建築圍繞的最中心,有一片沒有阻礙的巨大的圓形廣場。

而圓形廣場的中央,是一座富有宗教氣息的神殿。

其形狀被修建為了一座尖塔,最上方有一個巨大的雕塑。

竺軼發現那個雕塑並非是某位神的神像,而是和他進入地下陵寢時,用那四個簡單幾何形組合而成的符號一致。

滬叁佰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個符號之上,他的腦袋一陣恍惚,喃喃地說:“我從未見過那個符號。”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些盯著他們的人群中:“這究竟是哪一段文明,為什麽從來沒有出現在大眾眼前?”

竺軼穿過石門往塔的方向走去,滬叁佰連忙跟上去。

周圍那些不知是生是死的人依舊看著他們,視線如同來自幽遠的深淵之中,詭異而離奇。

滬叁佰提防著周圍人的突然攻擊,但是那些人並沒有其他的動靜,就像深海黑暗中漂浮的海草般,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只有他們的目光能讓人知道,他們的確不是雕像。

隨著二人離中心越來越近,滬叁佰發現周圍那股圍繞著他的幽暗之力越來越強烈。

他並不能直接描述出這種力量,腦內卻模糊不清地冒出幾個奇異的符號。

他擡起頭,那些符號和塔頂上的神秘圖案相重疊。

滬叁佰聽見了來自城市四面八方傳來的竊竊私語,這些聲音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翻滾,卷起了混沌的風浪。

當他跟隨竺軼進入到那片圓形廣場時,讓他思想扭曲的聲音終於消失不見。

小祿起趴在竺軼肩頭,他轉頭在周圍看了一圈,小小的眉頭皺了皺。

“那些人沒有任何活著的痕跡,他們是在某場災難後殘留下來的影像。”

竺軼點點頭,他也看出來了,並且那場災難的原因似乎和他封印在記憶深處的某件事有關。

他們走到這座神殿門口,有一道又窄又高的拱門立在他們面前。

門高起碼五米高,如果不是下方的門檻,根本沒辦法認出這是一扇門。

而這樣一扇詭異的門究竟是為何人所修建?

鑒於這裏是神殿,居住者也許是這座城市侍奉的神祇,也有可能是神祇座下的從神。

在進入神殿之前,竺軼叫住了滬叁佰:“你呆在門口。”

滬叁佰不甘心地看向那道門:“神使大人我不會添亂的,我只是想和我主近距離接觸。”

“你進入後也許會因為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瞬間死亡。”竺軼開始胡扯,“並且這裏並不是我主的神國,而是祂從神建造的城市。”

他的化身怎麽可能和從神一樣聽話。

不過說出來騙騙滬叁佰倒是夠用了。

滬叁佰眼中的遺憾減少了一點,但是他仍然認為,親近從神,也是貼近真德率之神的一種方法。

更何況也許真德率之神曾經降臨過此地,來探望下屬呢。

“神使大人,就算是立馬迎來死亡,我也願意。”滬叁佰感嘆了一聲。

“既然你這麽想,那好吧。”竺軼說,“跟我進去吧。”

滬叁佰眼底露出一絲狂喜。

小祿起用滬叁佰聽不見的聲音說:“他進去後很可能會死。”

“這是他自找的。”竺軼回答。

他們踏入那扇奇怪的拱門。

從外面看的時候,這座尖塔並不大,就像一個奇怪的瘦長倒三角。但是進入這扇拱門後,整個空間仿佛被拉長了般,面前出現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廊。

滬叁佰的眼底同時湧現出恐懼和驚喜,亦步亦趨地跟在竺軼身後。

傀儡進入拱門之後,就從竺軼的肩膀上跳了下來,自顧自地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它突然在黑暗的長廊中停下來,面前憑空出現了一扇敞開的門。

一道往下延伸的階梯間閃爍著幽幽的熒光,傀儡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滬叁佰看見那些光線的瞬間,頓時頭痛欲裂,他捂住太陽穴,那張漂亮陰柔如同腐爛玫瑰般的臉上露出猙獰扭曲的表情。

他在那些光中,看見了狼的肢體,蛇的尾巴,奇怪的多面體,一串未知的數字,還有他無法識別的,無法理解的畫面。

滬叁佰終於知道竺軼的話是什麽意思。

拱門後的一切的確不是他能接觸的,哪怕只是看見反射出的光線,他都已經不能承受就。

有了清晰的認識後,他對竺軼更加的崇拜與敬仰,與此同時心中也升起了嫉妒。

然而他認為這種嫉妒是對他們共同侍奉的神明的一種忠心。

滬叁佰用一直手捂住眼睛,兜帽下的頭發淩亂如同黑色雜草。

“神使大人,我的確不能再進入了。”滬叁佰低低地說,“真正的神之國度現在並沒有朝我敞開。”

竺軼挑了挑眉,不得不說,滬叁佰能活到至今,簡直是個奇跡。

他生長在一個畸形的環境中;信仰著非正常誕生的神;曾經獲得過竺軼的權柄“愛欲”;進入過黑海見過竺軼神話體態的眼睛;理智崩潰後失控成為怪物;現在還進入了邪神化身創造的地下國度的神殿中。

只要走下臺階,滬叁佰就會在此處化為塵埃,然而在事情發生之前,他竟然控制住了自己探尋的欲望。

“好,那你在這裏等著。”竺軼說完帶著肩膀上的小祿起走下了臺階。

“可惜了,他馬上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小祿起奶聲奶氣地說,語氣中充滿了揶揄。

“我感覺到有什麽壓制住了我權柄氣息的擴散,所以我沒辦法察覺到這裏。”竺軼說。

“嗯,因為我。”小祿起說完,在竺軼的視線下繼續說,“但是不全是我,否則我早就找到它們了。”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周圍有許多長相如野獸般的侍者安靜地站著,而正中央佇立著一道仿佛披著薄紗的人形。

那道人形緩慢轉過身,然而他的正面和背面一模一樣。

傀儡看見這個人形的時候產生了巨大的波動,竺軼發現權柄的力量正從傀儡體內析出。

正在這時,那道人形突然變了一個形狀,看上去像是一頭畸形的怪狼。

他嚎叫著,每一個肢體開始不斷產生奇妙的改變,身體中的每一處不斷地拉長縮短。最後他又變成了一個女性上半身雙蛇尾的形象。

當那個女性形象出現時,傀儡中的權柄已經全然析出,飛向了正在不斷扭動的人首蛇身。

然而在它們接觸的一瞬間,那道身影後方就出現了一片混沌的漩渦。

周圍所有的侍者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灰燼。而那道身影徹底分裂出了四道形象。

首先是那道狼一般的形象的身影逃離了這片扭曲的空間。

緊接著是難以琢磨的奇怪幾何形,它逐漸上升最終消失。

那一串仿佛是古怪數字構成的影像開始不停地倒轉,最後原地蒸發。

最終只剩下人首蛇身的形象,變成微小的分子,潛藏進空氣之中,逃離了這一層。

竺軼瞬間想起了和混沌有關的事,他肩膀上的小祿起頭發飛起來,一股穩定的力量包圍了他們。

“不用緊張。”竺軼擺擺手,“那不是混沌的投影,只是我權柄被迫分裂後,以它們的力量遺留在此處的殘影。”

他們剛才目睹的正是由他所有權柄合而為一的化身在遭遇到混沌投影之後,徹底分開,並且四分五裂。

果然那道漩渦在人首蛇身消失後,便逐漸隱沒,只留下了能夠將此處封存壓制的力量。

正因為這種力量存在,以至於這個被權柄們放棄的地下國成為了從未現世的隱秘文明。

“愛欲”停在消失的漩渦處,出現了短暫的迷茫,隨後它又被竺軼收了回來,重新成為了傀儡。

也許是想起了剛才的“背叛”,傀儡可憐巴巴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和小祿起爭寵。

殘影消失後,大廳恢覆了平靜,但是仍然有不知名的光線亮起,維持著大廳的明亮。

竺軼在大廳中走了一圈,發現這就是一個用於覲見的地方。

同樣也有雕刻著四種形象的柱子,除了狼頭與人首蛇身之外,另兩種權柄所展現出的形象在雕刻作品中都十分模糊與抽象。

“這裏的人信仰合而為一的化身,與此同時,他們也會單獨信仰某一種權柄。”竺軼根據這裏的布置解讀道。

“化身由權柄強行融合而成,所以並不穩定。每個權柄都想得到化身的控制權,所以偶爾會展現出的某一種權柄的形象。”竺軼說,“這個時候它們會展現出對應的能力,這些子民根據它們的能力確定了自己的信仰。”

竺軼向“愛欲”招了招手,它走了過去,朝竺軼仰起腦袋。

“‘愛欲’最後在第一層沈睡,直到通過滬叁佰蘇醒。”竺軼說。

“滬叁佰是真理教會的人。”小祿起說,“既然他們信奉的是智慧之神,那麽他們的創建者和‘智慧’也有關系。”

竺軼點點頭:“除了‘愛欲’,其他權柄都離開了這裏,留下的只有淡薄的氣息。”

傀儡聽到這句話,淚眼汪汪地看著竺軼,大約聽出了竺軼的潛臺詞——它是最菜的一個。

“它們分開後,便不再具有和化身相當的智慧,只能憑借本能行動。所以要找到它們,就要從和它們相關的地方入手。”竺軼說,“當然‘智慧’除外。”

化身因為混沌崩潰分離後,依舊會保留著混沌帶來的恐懼。

它們一定會本能地躲避混沌,壓制住自己的氣息。

但是不管如何,混沌已經標記了它們,所以它們終究會不斷受到混沌吸引。

換句話來說,就是被混沌單方面地追殺。

所以逃出去的權柄不會長期處於同一個地方。

但是由於它們的特殊性質,所在的地方,或者臨時得到它們的人會展現出異常。

所以竺軼現在只需要去調查所有出現過異常的地方和人,然後按照權柄的特性進行排除。

這一趟不枉此行,知道了權柄的情況,同樣也向竺軼再度證實,收回權柄的危險。

他通過臺階重新回到樓上,出來時發現滬叁佰已經不在長廊中了。

“死了嗎?”竺軼前後看看,沒有找到滬叁佰的身影。

如果滬叁佰死了,他還可以利用諾安達到目的,所以心中並沒有任何擔憂。

走出高達五米的瘦長拱門時,竺軼看見滬叁佰站在門口,望著臺階下,圓形廣場以外的城市發呆。

他回過頭,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神使大人,神國在剛才毀滅了。”

廣場以外,所有的房屋如同失去了重力,漂浮起來,懸掛在半空中。

包括這座地下城市中的所有居民,也仿佛被定格般懸浮起來。

從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的掙紮的動作看出,他們幾乎是毫無掙紮地遭受了突如其來的災難。

他們的目光依舊註視著滬叁佰和竺軼,身體卻保持著各種各樣別扭的姿勢。

就在這一刻,城市上方突然有一片巨大的黑影出現。

“閉上你的眼睛。”竺軼說。

然而滬叁佰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看見了那片黑影,以及被黑影籠罩在其中瞬間化為灰燼的人們。

劇烈的疼痛讓滬叁佰條件反射地閉上眼,他感覺到眼角處有些濕潤,兩條血淚從眼角流了下來。

等他再睜眼時,眼前一片黑暗。他看不見任何東西,包括他自己。

他瞎了。

竺軼轉頭看了他一眼,在這個時候瞎了也許是一件好事。

如果滬叁佰沒瞎,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了。

竺軼示意傀儡去幫助滬叁佰,引著他離開這座正在瀕臨崩潰的城市。

高聳入雲的石門其實分割的並不是兩座城。它們本就是一座,只不過他們現在所處的這一座是歷史的殘影,記錄著地下國度毀滅的時刻。

他們之前經過的那一座超越了人類所能理解的城市,則是真正的遺跡。

滬叁佰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突然感受到了鼻尖傳來泥土與青草的氣息,這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地下。

他閉著眼,雖然已經瞎了,然而臉上卻是饜足的喜悅。

他將用畢生來銘記今天他所見之事。

“你的眼睛也許治不好了。”竺軼說,“你受到的不是物理傷害,治療艙估計沒用。”

連他看了都會失控的混沌,滬叁佰即使看見的只是一個由竺軼權柄殘留力量制造的殘影,沒發瘋就算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他回去以後,會不會在睡夢中回想起來,造成再次目睹從而導致瘋狂,竺軼也不敢肯定。

如果滬叁佰表示出害怕,竺軼願意幫他清除關於這部分內容的記憶,不過過程會導致他的大腦受到一些損傷。

出乎意料的是,滬叁佰非但沒有恐懼,也沒有因為失明痛苦,反而十分開心。

“沒關系,我雖然瞎了,但是我看見了神明的力量……呵呵呵……這是多麽難忘的記憶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就是證明這一切曾經發生過的證據。”

“嗯……你是一位堅定的信徒。”竺軼一時不知說什麽,隨口表揚了滬叁佰一句。

滬叁佰立馬表示,他堅定的心永遠會跟隨真德率之神,直到生命燃燒到終點。

小祿起在竺軼耳朵旁邊發出一聲冷哼,糯米般乖巧可愛的臉龐掛著一抹不符合年齡的笑容。

可惜滬叁佰已經瞎了,看不見祿起的表情。

“你之前看到了,那是一片殘存的遺跡。神讓你在那裏醒過來,是祂給你的考驗。”竺軼開始忽悠。

“什麽考驗?我可以為真德率之神做任何事。”滬叁佰說。

“為祂尋找曾經的信徒和眷者。在城市毀滅之前,有人逃出了那裏,他們創建了一些隱蔽的教派,繼續保持著信仰。”竺軼說,“找到他們。”

“難道說,真理教會就是神國曾經的居住者創建的?”滬叁佰猛地擡起頭,想要確認竺軼的目光,然而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瞎了。

“不,真理教會太年輕,他的創建者不是神國的居住者,但有可能是居住者的血脈。”

“原來如此。”滬叁佰說,“我會收集名字在世間出現過的所有教派的資料,交給神使你確認。”

“很好。”竺軼點點頭說。

那些資料中,除了信仰他權柄的教派,一定還有教派信仰那些現在已經圍繞在混沌外,盲目癡愚地發出叫聲的神祇。

竺軼不確定那些神祇是否還能對信徒做出回應。

又或者做出回應的是否真的是祂們。

離開那片荒郊後,竺軼發現路邊停著一輛車,車身上漂亮的烤漆彰顯了這輛車的昂貴。

司機從車上跑下來,走到滬叁佰身邊,發現他眼睛瞎了,頓時露出驚恐的表情。

滬叁佰卻跟沒事人似的,對竺軼說:“我送你回不夜城吧。”

在真i理教會的人面前,滬叁佰沒有直接叫竺軼神使。

在司機懷疑的目光中,竺軼擺了擺手,說自己可以回去。

滬叁佰沒有再勸說:“我收集好後會盡快聯絡你。”

說完他摸索著上了後座,車輛絕塵而去。

竺軼看著遠去的流暢弧線,頓時憂郁起來。

怎麽所有人都混得比他好,他的化身有一座地下國度,他權柄的信徒後代創立的教會富得流油。

只有他,在艱辛的工作後,還需要背著兩個拖油瓶,靠兩只腳徒步到高速直達列車站。

下車的時候,肩膀上的小祿起突然問:“你忘記了嗎?”

竺軼轉過頭,看著他肉嘟嘟的臉蛋說:“你知不知道勾起別人的好奇心罪該萬死。”

小祿起見狀,從他的肩膀上滑下來,跑進草叢中不見了。

傀儡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好奇這個一直和它爭寵的人去哪裏了。

竺軼笑了笑,突然聽見了手機的鈴聲響起。

他打開一看,原來是白韭給他發的短信。

白韭發的是兩張圖,圖上是兩種顏色的嬰兒床。

[白韭:你喜歡哪種?]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竺軼陷入疑惑。

他往上翻,發現進入遺跡丟失信號時,白韭和周嵐嵐以及藍籌都給他發過消息。

最初都在問他關於小孩的事情。

到了最後周嵐嵐和白韭已經開始在網上買起了兒童用品,以及為第三胎準備的嬰兒用具。

藍籌則發來了一句簡短的話。

——他們說你第三胎了?

“……”竺軼對還掛在他肩膀上的傀儡說,“偷偷回我的房間,不要讓其他人發現了。”

傀儡點點頭,從他身上跳下去,也和小祿起一樣,從草叢中消失。

回到別墅裏,竺軼迎來了三人的強勢圍觀。

他平時倒也不在意,但是三人現在將視線全部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竺軼想起了摸著肚皮想為真德率之神生孩子的滬叁佰,頓時如鯁在喉。

他必須得糾正一下白韭三人奇奇怪怪的思想了。

“那兩個小孩是我親戚的孩子。”竺軼說。

白韭和周嵐嵐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種“什麽,不是你生的?”的失望。

“那個和祿神很像的呢?”白韭不甘心地問道。

“哦,那個是他親戚家的孩子。”竺軼說。

白韭以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他:“你們還有親戚?”

竺軼:“合著我倆就該是孤兒是吧?”

白韭瞬間閉嘴:“我沒有這樣想。”

有這一出後,竺軼便不能讓傀儡再維持小女孩的樣子。

他想了想,決定讓對方變成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竺軼心中沒有任何完善的構想,於是他打開網頁,隨便從一個彈窗點進去。

隨著一些奇怪的聲音傳出來,畫面上出現了一個雙眼下有微醺紅暈,咬著領帶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纖細少年。

竺軼摸著下巴沈思了一下,身邊的傀儡開始起了變化。

過了一會兒,天使一樣的小女孩不見了,房間裏出現了一個穿著寬松白襯衫,領帶松散,露出兩條白皙長腿的少年。

竺軼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少年也許會帶來一些騷動。

但是總比讓無聊的網友懷疑他已經第三胎了好。

傀儡絕大多數時間是沈默的,這讓它看上去充斥著慵懶的優雅。

它的外貌則是精致得像藝術品一般,五官的每一處都達到了最完美的弧度和角度。

看見竺軼出現後,他則赤著腳走到竺軼面前,乖順地垂下頭,任竺軼撫摸他的頭發,純凈無瑕的笑臉中莫名的帶著色i氣。

“竺軼!我沒攔住藍籌,他看了直播,剛才沖出去了——”白韭砰地推開門,“對不起打擾了!”

看見坐在床上的竺軼以及趴跪在地上,將頭擱在竺軼膝蓋上的少年後,白韭條件反射地關上了門。

下一秒他再次把門推開:“他是誰啊!!!”

白韭不敢置信地看著竺軼:“你就這樣背叛祿神了嗎??”

竺軼拍拍傀儡的頭,讓它自己一邊去。

傀儡爬起來,轉過身走到一旁,目光從白韭身上掃過。

白韭頓時漲紅了臉,眼前一片粉紅,鼻血從兩只鼻孔流了下來,一副五迷三道的模樣。

“好漂亮……”他的目光追著傀儡,隨後轉回來繼續責備道,“竺軼,你怎麽能趁著祿神不在,做出這種事啊!他是不是你養的小情人?!”

竺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能從它的愛欲中掙脫出來?”

白韭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什麽愛欲?”

竺軼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傀儡,上一場直播我得到了一個能夠在直播以外制造傀儡的橙器。”

白韭沒有看到過橙器的說明,聞言並沒起疑,只是有些感嘆道具竟然能做出這樣漂亮的傀儡。

“你說藍籌怎麽了?”竺軼問。

“他看了鷹坊的直播,先還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怒氣沖沖地跑了。”白韭說,“我看他情緒不對,所以來找你。你之前跟我說盡量讓他不要看直播嘛。”

竺軼表示自己知道了,讓傀儡跟著他一起下樓。

白韭走到一半,轉頭看了一眼傀儡兩條光溜溜的腿。

“竺軼,要不讓他穿條褲子吧,嵐嵐還在樓下。”

“去找條褲子。”竺軼同意了。

傀儡的目光移到白韭身上,眼神中帶著委屈,淚光閃現我見猶憐。

這幽怨的一眼,差點把白韭的魂都吸走了。

傀儡一走,白韭抽了口氣:“這傀儡也太活靈活現了吧,出去得迷倒多少人啊。”

傀儡穿好褲子,和他們一起下了樓。

周嵐嵐看見它的瞬間,手上杯子就落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但是她毫無知覺,依舊癡癡地望著傀儡,直到竺軼的聲音響起來,周嵐嵐才回過神來。

“他他……他是誰誰誰?”周嵐嵐結結巴巴地問,臉頰飛快地染上紅霞。

竺軼看見周嵐嵐反應正常,便讓傀儡收斂了“愛欲”的氣息。

周嵐嵐感覺自己就像身上的大石頭被拿走了一樣,頓時喘過氣來。

聽了白韭的覆述後,周嵐嵐也發出了同樣的感慨。

竺軼任兩人圍著傀儡好奇地摸來摸去,註意力集中到大屏幕播放的畫面上。

勇者小隊的那場直播還沒有結束,現在已經是他們進入直播的第十一天。

直播的劇情從喪屍爆發開始,前海等人的通關目標是協助科學家取得疫苗,將疫苗交給一位將軍。

但是在勇者小隊陪同科學家進入地下實驗室時,科學家就被從外面湧進來的喪屍潮殺死。

勇者小隊還沒有找到疫苗,就陷入了絕境。

最後小隊的所有人都開啟了強化能力,才一個不落地逃出了地下實驗室。

但是在他們離開以後,這片實驗室就被另一個國家的導i彈炸毀。

自此,勇者小隊陷入了完全的被動。

他們無法完成通關任務。

缺少了那位科學家的引薦,他們暫時沒辦法和臨時組建的基地高層聯系。

並且在他們需要進入基地中,有一個位高權重的NPC和他們產生了矛盾。

雖然矛盾的源頭來自於脾氣火爆的小武,但是這名NPC將他們一整隊人都恨上了。

耍了小手段不讓他們進入基地,並且在基地中掛出懸賞,將他們形容成高級變異喪屍,讓賞金獵人抓捕他們。

與此他們還面對了另一個大區的主播追殺。那些主播背後,有來自其直播世界觀中其他國家的支持。

此時喪屍中開始出現了具有領導能力和智力的變異種。而活著的NPC中,也出現了一些有異能的人。

用一句話概括這場直播目前的狀態,那就是陣營混亂,要素過多。

勇者小隊即便面對這種對自己極端不利的情形,依舊發揮出了一支頂尖小隊應有的水平。

在湯乾的帶領下,他們在基地旁邊的小村莊中建立了一個臨時的供給點。

凡是出去完成任務,路過此處的賞金隊伍,可以等價交換他們手上的資源。

如果需要他們的幫助,則需要用資源去換取。

如果是看中了他們身上的賞金過來收人頭的,則和帶著資源白送無異。

照理說勇者小隊在直播中的發展,還不算山窮水盡。

除了他們那股會在直播中呆一輩子的氣勢。

竺軼之前就猜到藍籌和鷹坊有關,所以才會一直攔著藍籌,不讓他看勇者小隊的這場直播。

藍籌突然沖出去,更加確定了這種猜想。

但是藍籌的舉動並不符合常理,因為直播裏的勇者小隊沒有少一個人,而且他們處於這種流亡於基地外的狀態也有一兩天了。

藍籌是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呢?

竺軼突然想起前海的話。

前海想要取得關於異鬼弱點的情報。

再加上已經很久沒有全部合體的勇者小隊一起出動,說明他們正在實施什麽計劃。

“他們頹勢很久了,藍籌最先看到也沒什麽反應 ,後來突然沖出去的,所以我沒來得及攔住他。”白韭說。

“不是頹勢。”竺軼瞇著眼睛,眼底突然閃過一道光,“他們在利用bug,試探直播的極限。”

異鬼能夠同時生成這麽多場直播,但是每一場直播的時間一般都在七天以內。

超出七天,或者超出更多時間,直播世界會不會出現什麽漏洞。

勇者小隊的目的,就是故意拖延時間,尋找這樣的漏洞。

當然,拖延肯定會增加勇者小隊成員的危險性。

藍籌應該也想到了這一點,才會感到憤怒。

鑒於現在勇者小隊全在直播之中,藍籌沒辦法聯系到直播中的前海等人,他現在出去又是找誰呢。

竺軼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到了晚上,藍籌醉醺醺地回來了,進門後什麽話也沒說,甚至忽視了坐在沙發上的傀儡,直接上了樓。

四天以後,白韭和周嵐嵐重新進入強制直播。渾渾噩噩的藍籌終於發現了被他晾了幾天的傀儡。

“你是誰!”藍籌在傀儡的目光下紅著臉問。

“小愛。”傀儡眨了眨眼睛,朝藍籌靠近。

“停!你就站在那裏。”藍籌受不了地後退一步,“你是誰的朋友?為什麽在這裏?”

“我是小愛,是竺軼的傀儡。”傀儡說。

經過竺軼的教育,傀儡獲得了一個名字,並且終於不會頂著這張臉叫他爸爸了。

“什麽!!”藍籌有些震驚。

最近能和傀儡扯上關系的,就只有那個死在直播裏的年輕男生,以及他留下的道具“傀儡大師的把戲”。

藍籌知道那個道具的使用方法,所以聽見傀儡的話後,第一反應就是竺軼用活人煉成了一個傀儡。

但是他遂即想到,道具提示上寫的煉成時間明明是一個月。而他們從出直播到現在,只過去了六天。

正在這時竺軼出現了,傀儡見狀立馬走到他旁邊,緊緊地貼著竺軼。

“這是向真德率之神請求過幫助後,由真德率之神的力量形成的傀儡。”竺軼說。

藍籌明顯不信,但是他不得不信。

因為除了用神學解釋,沒有其他原因可以說得通傀儡的煉化時間。

還有,年輕男生控制的中年女性身上有一種血腥味,並且表情僵硬。

但是眼前這個少年,靈動自然,沒有一絲血的味道,漂亮得猶如上天的傑作。

並且他雖然看上去柔弱,但是藍籌認為他實際上並不像看上去那樣,藍籌隱約能感覺到對方隱藏的實力。

如果他見識過沒有收斂“愛欲”氣息的傀儡,也許會更加地驚訝。

在等待進入下一場強制直播的間隙,竺軼又去見了汪濱一次。

對方告訴他目前已經和教育部長的夫人有了不錯的關系,只要竺軼允許,他就將引導那名女士信仰真德率之神。

竺軼同意了,汪濱表示等到竺軼的下一場直播結束,一定會讓這兩人自然而然地來到真德率教會,接受信仰的洗禮。

竺軼告訴汪濱,只要他能完成他的任務,下一次見面時,會給他帶來一個來自教會的禮物。

回去之後,竺軼看見了幾天未見的祿起。一見面祿起就扔了一個本子給他。

“我的信徒找到的資料,我親自去確認了,這幾個教派中目前只剩下一個,另外的全部解散了。並且我沒有感受到你的任何權柄。”

祿起語氣平淡,但是眼神中有一絲邀功的意思。

竺軼一看,發現裏面是他要求滬叁佰收集的那些教派資料。

但是並不全面,祿起收到的資料多半都是信仰正神的,或者是信仰正神子嗣以及化身的。

滬叁佰那邊,也許會收集到教徒更加稀少,更加隱蔽的教派,所以也是必不可缺的。

他還在埋頭看,突然聽見祿起用古怪的聲音問道:“你怎麽把它變成這樣了?”

竺軼擡起頭,發現傀儡已經自己走過來了。在竺軼擡頭後的第一瞬間,它便含著淚光奔到了竺軼懷裏。

傀儡抱著竺軼的脖子說:“爸爸,不要他!不要他!”

祿起:“……”

竺軼:“……你幹的好事。”

祿起皺了皺眉頭:“把手放下來。”

傀儡轉頭瞟了他一眼,隨後把頭直接埋到了竺軼的頸窩處,哭唧唧地說:“爸爸他兇我……”

祿起面無表情地把傀儡提過來,直接從窗戶扔了出去。

幾天後,他們的強制直播時間到了。

竺軼帶著傀儡出門,一路上都有主播不斷回頭。甚至還有沒註意看路,只盯著傀儡看,結果撞到電線桿上頭破血流的。

傀儡則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抱著竺軼的胳膊,一臉害羞。

藍籌看著對傀儡散發著冷氣的祿起,以及毫無自覺的竺軼,擡手摸了摸已經開始隱隱作疼的腦袋。

傀儡仗著有竺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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