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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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奉承調笑,只他需要錢財,才不得不忍下這些讓自己更瞧他們不起的行為。

他也只能忍受著在校園裏幾乎沒聞到過的煙草燃燒味聽他們倆嗶嗶叭叭說個不停,在心裏猜測自己因為吸了二手煙又有幾個細胞癌變了,患癌癥的幾率又增加了多少,又折了多少壽命......

留了點心的顧肆輕易就發現顧森跟顧期走得很近,不是那種行為舉止上的親近,而是顧森總是時時與顧期對視,顧期那麽一個不愛說話的人竟也願意答他應他。

就說昨天,顧森在其他學校的哥們約顧森一起出去耍耍。顧森問顧期他出去應該穿些什麽,拜托,顧期一個月最多出五次門的人會比他這麽一個天天往外跑的人更清楚該穿什麽嗎?可令顧肆更加驚訝的是顧期,竟然真的探出頭來看了看顧森,回答了一句:“就你前幾天穿的那件T恤吧。”

他以為這就夠令人瞠目結舌的了,誰知沒過一會兒,那一向矜持得不得了的顧森突然又問顧期:“顧期,你有鏡子嘛?”

顧期也不問他要做什麽,只回答他沒有。

那沒臉沒皮的顧森卻一本正地對顧期說;“那你下來幫我畫個眉毛。”

簾子裏頭的顧期有些疑惑驚訝地探出頭來,見顧森不似在說笑,又慢慢從床鋪上面爬下來。

顧期走進了顧森才問他:“你畫眉毛做什麽?”

顧森懷著像小孩子炫耀自己有多聰明那樣的得意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其他部位化妝,人家一下就能看出來,只畫了一點也被當做全畫了,又要陰陽怪氣地說講究。我只畫了個眉毛就不一樣了,首先吧,男生基本看不出來,就算有經常化妝的女孩子看出來不對勁,她一看我其他地方沒有化妝的痕跡,當然只會以為我眉毛天生如此。”

顧期有些不解地擰眉看他:“這又有什麽用呢?”

顧森只被微微哽住一秒,又立即反應過來:“吶......男生的眉毛是很重要的,這樣和朋友出門就不會是被碾壓的那個了。那要是一塊出門就他被要微信要q q的,多難看。”

這觸及到顧期從沒接觸過的領域了,他默默點了點頭。

宿舍狹窄,並沒有椅子,只有一些從學校附近買來的人手一把的折疊小板凳。

顧期和顧森面對面坐著,他手裏捏著一只黑色外皮的長長的眉筆,正要畫到顧森眉毛上去。顧森卻攔下他,告訴他眉筆不是這樣抓。他也不在口頭上說怎樣才算對,只把顧期松松抓住的手指頭掰開,又引著他一個手指頭一個手指頭地將眉筆捏好了。

顧期自然沒有多說什麽,又怕畫重了難處理,只輕輕在他眉尾眉峰掃了掃。

對面的顧期睜著眼睛笑眼看他。

單是從顧留愈發陰沈的臉色看,顧肆就知道不是自己想太多。莫不是顧森拿捏了顧期詐騙的把柄要挾他,不然顧期能一句質疑的話也不敢說?

這一天他正閑在寢室裏頭躺著,眼見著顧森跟顧期又一同出去了,他悄悄跟上去。

兩人坐在學校裏的長凳上。顧留一看道路兩邊,都是些小情侶成雙入對地坐著。他是現在不好吐槽,要是放在平常,他早就跳出去調侃他們倆了。

他費了些力氣才在周圍找到有兩個女孩子一起坐在一條長凳上,兩人說說笑笑,應該是互相認識且比較要好的朋友。

顧留想了想,走到那兩個女孩子面前,對其中一個女孩子說:“學妹你好,我有些事情想跟你旁邊的學妹說,可不可以麻煩你回避短暫的一會兒?”

被他詢問的女孩子當然知道一個學長找一個入學時間不長的學妹是什麽意圖,但她還是要明知故問地,甚至有些挑釁地回答他:“什麽事兒啊?你有事兒憑什麽麻煩我動彈?什麽事兒還要躲著人說哦?”

顧肆正要開口委婉又含蓄地向她表示一二,旁邊那個女孩子卻扯了扯說話的女孩子,輕聲對她說:“你別為難學長啦......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那個開學幫我搬了行李的那個學長啦......要不然,你先回宿舍吧,我看看他是有什麽事情。”

那個女孩子只笑罵了一句見色忘友便去前頭刷手機等她了。

顧肆順利地和小姐姐坐在了一起,只他眼睛雖然看著這個女孩子,耳朵卻支棱起來仔細聽顧森跟顧期兩人的談話。

“對不起啊......”是顧期的聲音,“害你被騙了那麽多錢。”

顧期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是騙到顧森頭上去了?想想也對,不然顧期和人交往那麽少,顧森又怎麽發現的了呢?

顧肆一邊隨口對著這學妹一通瞎扯,一邊留心兩人的動靜。

“沒事的啦,不把那錢交出去,你的頂頭上司還不知道會不會放過我們呢。”顧森摸了摸他腦後的頭發,很輕很輕地補了一句,“更何況......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

這麽久以來,要說從沒後悔過也是不可能的。當他憑借虛偽、陰毒爬上高位後,卻覺著沒什麽意思,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歡愉,倒是時常幻想他並沒有完成任務,之後和溫期兩個人一起慢悠悠地在游戲中度日。顧期不擅長與人交往,他也不願意有人插足他們的感情,即使顧期不懂這些,他也沒爬上現在這個位置,兩個人的生活也一定比現在要有趣得多。

或者他有時候也這樣想:或許只是那一個任務沒有完成,並沒有影響到他後面走過的道路,即使這樣會較現在會慢得多,但只要一想想原本是江山美人可兼得的局面,只因為他一念之差,他就成為了孤單一人,難免不甘心。

他當然是想過溫期的。想人想得厲害的時候,也是淡淡的,像餓了許多日的人聞到炊煙,心裏頭卻知道,那炊煙不是自家的。

後面一句話顧肆並沒有聽到,顧期聽見了,卻又當做沒聽見。

其實顧森哪裏有對不起他呢?他剛從監獄裏頭放出來就成了游戲裏的玩家,尚且不知道怎麽與監獄之外的人交流,更別提什麽搭夥合作的事情了。

如果顧森沒有走向他,沒有決定帶著他這個累贅,他溫期早不知死在那場游戲裏了。是他自己運氣不好,剛好和顧森的利益起了沖突。

這就像是只意外被收養的小貓小狗,主人養了它很久,後來又不得已將它拋棄。或許別的人會為自己打抱不平,甚至主人也會心懷愧疚,但他自己當然知道自己最應該做的,先是感激。

就像在他記不清多少年前的日子裏,他甘願自首進入監獄。

30、男生宿舍10

◎顧期曾經說過,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四處流竄的小混混,母親是一個美貌不覆◎

顧期曾經說過,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四處流竄的小混混,母親是一個美貌不覆賦閑在家的過氣歌女。其實這並不是撒謊。

溫父和溫母就讀於同一所高中,一個是對那個年齡男學生有致命吸引力的不安於室花枝招展的漂亮壞學生,一個是隨心所欲愛去招惹女孩子的有些痞痞帥氣的學渣。老師懶得理會這些個泥裏的人,把兩人往後座一丟,對他們的小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自己是睜眼瞎。

他們兩倒沒有辜負同學們的祝福,高中畢業就結了婚。溫父一家自然是樂得白撿個兒媳婦,溫母一家卻不同意寵大的獨生女兒年紀輕輕就嫁出去,可耐不住溫母苦苦哀求,甚至以死相逼,到底只能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將女兒嫁出去。放出的狠話也到底沒有作數,還不是將家裏的一點存款都給她當了陪嫁,只盼著那頭能對她好一點。

他們當然也是過了點甜蜜日子的,只是兩個只有高中學歷的人想找到一個合心意待遇好的工作實在是太難了。兩人找到的工作不是公司工廠不滿意他們,就是他們自己不願受那個窩囊氣,結婚幾年以來都是依靠溫父二老的接濟和溫母的嫁妝過活。

溫父的二老幾年後就逝世了,溫父溫母的日子愈發艱難,溫母也不敢跟自己的父母求助,怕父母怨怒自己當初不肯聽話。

溫母尚且能倚靠自己的青春與美貌在歌舞廳收到入職邀請,顧父卻並沒有因為外貌在社會上受到更多的待見。

溫母決定去做歌女的那一年,溫期五歲。

溫父的賭債逼到家裏來那一年,溫期七歲。

那一天白天,溫父沖進家裏拉起溫期和還在休息的溫母,連衣服都不讓她收拾,只連聲說:“快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一家三口開始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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