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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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蒙住眼睛帶到城區裏熱鬧的地方, 聽聲音像是某高級聚會場所,再睜開眼時人已經到陌生包廂內。擡眼望去一個人都不認識,沙發上圍坐著幾個男alpha,所有人像看動物園裏大熊貓似的好奇瞧她。

哢嚓一聲, 有人咀嚼薯片, 那alpha將零食遞到桂冷心面前, “你吃嗎?”

她搖頭,“不吃, 你們要幹嘛。”

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走前來, 捏起桂冷心可愛的下巴仔細看,一副欣賞的神態,“長得真是唇紅齒白好看, 可惜了, 怎麽變成A了呢。”

“你們是什麽人,跟蹤我?之前那騷擾電話也是你們打的?”她掙脫開, 氣急敗壞的坐到那群人對面。

“老太太人還好嗎?”那人問到,又說著,“我們私底下找她聊過幾句,可惜這年紀大了經不起打擊,脾氣又暴躁聽風就是雨,她硬要把我們趕走, 誰知過不久就病了呢?”

桂冷心聽聞此語臉色驚變, “你們找她聊什麽了。”

“說你在外面不務正業, 惹了麻煩, 亂搞AO關系,老太太不相信啊,電話裏對我們一頓狂批, 還揚言要去警察局告我們騷擾誹謗。”

“……”桂冷心無語凝噎,他們在陰陽怪氣暗示著什麽,電話裏旁敲側擊的侮辱和威脅,雖然沒有實質性傷害,但會給受害者帶來極大的心理負擔,尤其是像外婆這樣的老人,經不起他們死纏爛打的磨耗。

“我們打算下次再去醫院探望。”那alpha說到。

“不許去!”桂冷心憤怒回絕,“我不管你們有什麽目的,背後是誰的指示,離我家人遠一點,我們不需要也不歡迎你們的關心。”

“沒人規定我們不可以去啊,你想怎樣。”那人站起來,伸手掐著桂冷心的肩膀,上下打量她完好無損的身軀,說到,“我們有把你怎麽樣嗎?你是缺胳膊還是少腿了?你外婆生病和我們有關系嗎。”

“……”從法律上來講,確實沒關系,這些人夠聰明,知道如何巧妙謀劃不過線,背地裏挑撥是非。

緊接著她被兩個人按住,有人掏出一把明亮的剪刀來,“這是幹什麽!”

哢嚓一聲,剪刀沿著她額頭上的頭發一刀切,剪出一個醜陋的鍋蓋,還有人拿著鏡子在前面精準擺設,一個根本沒學過美發的alpha抓住她頭發一戳一戳剪掉。她奮力掙紮,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發絲被剪斷而後扔在地上,最後長短不一極其難看。

“哈哈哈……”剪完以後他們捧腹大笑,還拿手機不停拍照片……

灰溜溜離開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多,掏出那熊孩子的父親給的鈔票,站在路邊默默等深夜出租。夏夜涼風習習飄過,她內心幽涼,不自覺的抱緊自己,原來被惡意威脅是這種感覺,如同被人按著跪在地上澆冷水,像個玩物盡失尊嚴。他們不會就此停止,以後莫名其妙的行為只會愈演愈烈,鉆法律空子,踩踏道德底線。

呼——桂冷心深呼吸一次,也不知道阿蘊現在怎樣了,晚上發生了點不愉快,她會不會一邊想著自己一邊難過?

等了整整一天,到下午兩點時沐蘊之終於接到那人主動打來的電話,她似看到救贖的希望,“小心兒,你怎麽了!為什麽又消失這麽久。”

“我……”電話裏她透著鼻音腔,“沒什麽,睡著了。”

“睡著了?睡這麽久,從昨天晚上起你就一直沒理人,我打去醫院問過了,你也沒去醫院,去哪兒了?”

“沒事,突然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消息我都沒看見。”她找借口想敷衍過去,要是沐蘊之知道自己遭遇到如此滑稽的捉弄,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回敬,到時候事態就更難控制。她不敢拿家人的安危去賭,只好打碎牙自己往肚裏吞,再做一次縮頭烏龜。

“是因為昨天晚上那件事嗎,其實我……”

她話未說完,桂冷心及時打斷,“沒什麽,我們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就好了,不要想那麽多。”

聽聞此語,沐蘊之松了一口氣,笑道,“那晚上去看電影,好嗎?”

看電影嗎,桂冷心怔楞片刻,她這頭發該怎麽辦?站在家裏鏡子前打量自己的容顏,換了個如此醜陋的發型,顏值大跌。

“好,我先去挑影片然後訂票,姐姐晚上見。”

電話掛斷,她翻箱倒櫃找合適的帽子,實在不行就遮住,灰色貝雷帽歪歪扭扭的戴頭上,轉一下在鏡子裏一瞧,頸後那處空蕩蕩,一看就有鬼。

她翻手機查電影院和排片,女友一定想看甜甜的戀愛款,於是選了晚八點檔《兩小無猜》,極致浪漫法國電影。電影院位於城中西澱商場五層,沐蘊之在家中吃了一份健康自制三明治、榨新鮮果汁,此外還另外準備一份給小心兒,細想起來這是第二次為她下廚呢。

收到消息稱電影院在十公裏外的西澱商場,開車去大概二十分鐘,此地客流量少,晚八點非節假日,電影廳內平均坐不滿百分之三十,適合一邊看一邊聊天。

於是細致打扮一番,巧的是她今天也選了覆古款貝雷帽,白色高領無袖襯衫加黑色長裙,衣品顯氣質優雅。一個人坐在車裏打開音響,歌曲已換成耳熟能詳的情歌,合著喜悅的情緒欣然趕去赴約。

兩人在人煙紛雜的廣場碰面,桂冷心拎著一朵小玫瑰站在中心等,她買了新手機,四處張望著問到,“你在哪兒,有看到面前那個顯眼的霓虹燈牌嗎?我在商場大門的正前面,手裏有一朵玫瑰。”

沐蘊之剛在外面把車停好,地下車庫裏沒有位置,這地方找車位很難。才下車,迎面飄來一個玩滑板的男生,飛速掠過,她差點被那陣風掀倒,“我剛到,看見那個牌子了。”

見面時,桂冷心拎著花笑得純粹,走前來親吻其嘴角,再牽起沐蘊之的手往裏走。忽有倆勾肩搭背醉醺醺的陌生人走來,他們適才在一旁註視桂冷心很久,一直猜測她到底在等誰。

“我是不是在電視上見過你,上過新聞。”一個男beta說到,又指著其身旁摟著她的沐蘊之,“你身邊這美女是誰,看起來很不錯嘛,能把帽子墨鏡摘了看看嗎?”說完還想伸手上來亂碰,桂冷心起怒,她展開雙臂護在沐蘊之面前,不料那人轉目標掀了她的帽子。

“咦?你的頭發……”那人笑道,緊接著抱住身邊的男O,對人指指點點,說話間舌頭都捋不直。

沐蘊之看見那貝雷帽無力掉落在地,她本以為小心兒今天與自己心有靈犀,穿了情侶服,沒想到其帽子底下的頭發被剪得亂七八糟,狐疑道,“小心兒,你這是怎麽了?”

桂冷心撿起帽子,拉著她的手快步往商場裏走,“沒什麽,理發翻車。”

“這翻車會不會太嚴重了點,為什麽剪得這麽短,你一直都是長發啊。”

兩人牽手站在扶梯上,沐蘊之伸手碰碰她的頭,心疼得不可言喻,眼裏滿是糾結,“該不會是你自己剪的?”

“嗯嗯,是我自己剪的……”她扭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可惜演技拙劣,一眼被人看穿。

沐蘊之沒再說什麽,到影院後,她眼睜睜看著小桂去取票然後買爆米花等物,現在離開場還差二十分鐘,得再等等才能檢票。

“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當桂冷心把那桶爆米花遞來時,她懶懶的瞧了一眼,別過臉傲嬌不吃,細聲問到。

“我說了啊,你不是不信嗎?”

“我當然不信了,我又不是小傻瓜。”

“這件事就過了吧,我明天去接發,好嗎?”桂冷心看出來沐蘊之不喜歡她短發的樣子,耐心解釋著。

“不能,你起碼得告訴我。”話說到這兒,她也猜出來個七七八八了,“你昨天到底是被誰帶走了,去了哪裏,有什麽印象嗎?”

“不要問了。”桂冷心抱住頭,她十指交叉面色變得凝重,“不要把事情鬧大,就這樣簡簡單單挺好的,我不介意,我一點都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沐蘊之說到。

“那又能怎麽樣呢?和那些人硬碰硬,最後受傷的只能是我們,我好好的沒有受半點傷害,所以就息事寧人,好嗎?”

沐蘊之有些詫異,桂冷心說這番話時眼裏顯露出少見的煩悶,與一向安之若素的性格不符,她只得點頭妥協,“好,那以後再說吧。”

電影院二號廳,挨著位置坐在第三排,站起來舉目一瞧,她們是來得最早的客人,果然此地客流量低,適合談天說愛。

桂冷心擡手把身邊人摟懷裏,撿起一顆爆米花餵她,“啊……寶貝吃一個。”

“啊……”她乖乖張嘴等待被投餵,吃掉果實,再細心舔舐其手指,其指尖有一陣花香的氣味。

“真乖。”她壓低嗓音說著,順勢親吻其額頭,感到無比滿足。

此時有一對情侶進入影廳,位置在後七排,大家談天說情互不打擾。

“這部電影講什麽的?”沐蘊之問到,她不在乎影片內容,只是想兩人線下約會而已。

“愛情,難以被常人理解的愛情,喜歡的人覺得這是神作,不喜歡的人就非常討厭,評論相當兩極化。”

沐蘊之打開手機查百科,看了一番簡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看過,當年為了研磨劇本和演技,把經典電影找出來看了個遍。

“這是一場游戲,對方先問你敢不敢,你必須回答敢,然後他提一個要求,你必須做到。”沐蘊之說著,聽起來很好玩是不是,可是游戲玩過火了,人也就瘋了。

“是啊,電影結局他們一起相擁在深井中,旁邊有人往裏灌水泥,然後鏡頭切換,意味深長。”桂冷心呢喃道。

“他們死了,瘋狂的愛。”

“沒錯。”

影片緩緩播放時,桂冷心腦海裏閃過古典膠片畫面,每一幀都是她們相識的過往。時間沙漏停滯在此刻,她轉眸悄悄看一眼身邊人,只覺她像是世界上另一個自己,上天為她量身打造的同伴,一起走過人生旅途,看遍千山萬水,回歸詩境田園,共同演繹一場電影,將它循環播放,無窮無盡品味。

山海遼闊,不及你眼中一粒光;生命浩瀚,不比你回眸一抹笑。當影片漸漸落下帷幕,終點又將成為起點,她們彼此相依沈浸在故事中,笑對浮生。

“你知道人生最美妙的是什麽嗎?”

“是愛你。”

“不,是忘記一切,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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