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宵，你什麽意思啊，耍我？”揚帆在他身後質問道。

可惜揚帆的話直接被顧宵無視過去了，顧宵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人越走越遠。這要換做平時，這男人肯定會調侃自己兩句，今天這態度明顯很反常，甚至都不像他的風格。

——難道是出什麽事了？

但是不管怎麽樣，顧宵對他這種冷漠的態度都讓他感到不爽，他忙追了上去問：“餵，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

顧宵側頭，用餘光快速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聽見了。”

“聽見了？”顧宵的話頓時讓他有些來火，這男人什麽態度啊，他狠狠吐了一口氣問：“聽見了你怎麽不回我？”

顧宵又不說話了，揚帆見狀，冷哼了一聲，繼續刺激著他：“還是說，你覺得理虧了，沒話說了？”

“我不想回。”顧宵的態度依舊很冷淡。

“呵。”現在這又算什麽？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把自己耍得團團轉，揚帆嘲諷地問：“你以為你用欲擒故縱這一招，我就會上鉤？”

顧宵突然停住了腳步，揚帆一時反應不及，差點就要撞到他身上。他轉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揚帆問：“教授這麽說，難道是希望我對你用欲擒故縱這一招？”

揚帆簡直氣得不行，怎麽什麽話到這男人嘴裏都會被扭曲成這樣，他氣得大罵：“放屁！

”

“教授該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個萬人迷吧，誰都會被你迷住？”顧宵略帶諷刺地笑了一下。

顧宵這話讓揚帆啞口無言，他覺得很難堪，甚至是有些受辱，他簡直都恨不得湊顧宵兩拳才解氣。揚帆當時只顧著生氣，卻並沒有註意到顧宵的目光其實是望向他身後的。

說完，顧宵又看了揚帆一眼，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不過這一次揚帆卻沒有再追上去。這種很明顯的疏離感，讓他很不適應。

難道對方已經膩煩自己了？還是說他突然發現自己無法接受男人，甚至和男人在一起覺得很抵觸？說實話，這種感覺也只是他自己的胡亂猜測，他又不好直接跑去跟對方求證，這樣不是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所以他只能讓自己別太在意。

其實除了顧宵最近那不冷不熱的態度外，他總覺得自己周邊似乎也顯得怪怪的，仿佛總有一雙眼睛躲在暗處盯著自己，帶著一股很強的怨念，讓揚帆莫名感到一陣惡寒。可是每當他回頭的時候，又什麽都沒發現，揚帆都不禁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沾染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被妖魔附體了。

雖然揚帆是個無神論者，不過這種感覺實在太令人詭異了，搞得他成天神經繃得緊緊的，再加上顧宵的若即若離，所以他這兩天也沒什麽心情在外面浪多晚，基本早早就回去了。

今天他剛把車開進星子灣，停車時突然在後視鏡裏瞥到了一個人影。此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並非是完全暗下來的那種，而是朦朦朧朧的，路燈也沒有亮，這種氣氛似乎把一切都籠罩得鬼氣森森的。

後視鏡裏的那個人穿著白色的長裙，頭發很長，淩亂地垂落下來，不知是因為她垂著頭的緣故，還是被長發遮住的緣故，揚帆看不清她完整的臉，只有兩只眼睛若隱若現的隱匿於黑發中。

這副樣子就跟鬼片裏的場景一模一樣，更要命的是，讓他瞬間想起了幾天前撞見的那個人

頭。

這女人到底是人是鬼？揚帆心頭一驚，當即揉了兩下腦門兒，他下意識地打開車窗朝後望去，結果這一看又是一驚，甚至整個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因為他發現後面除了那片花壇，連個屁的人影都沒有。

靠，難不成還真是自己活見鬼了！

他伸著腦袋四處掃了一眼，身後確實什麽都沒有了，最近真是太邪門了，他邊想著，邊疑惑地轉過了腦袋。這一轉，他當即“啊”了一聲，腳下一松，車都熄火了，他整個人呼吸一滯，目瞪口呆得看著前方。透過前面的擋風玻璃，他看到了剛才那個詭異的白衣女人，不知何時對方已經站在了他的正前方。

這會兒他們距離很近，這種毛骨悚然的視覺沖突也更強烈。對方的大半張臉被長發遮掩著，隱隱露出一只眼睛，和那慘白的嘴唇，而且那只眼睛此刻正十分怨毒地瞪著他。揚帆的腦子

當時有點懵，他無法具體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在瞪自己，但是她那股怨念卻十分濃烈。

“你誰啊？你到底是人是鬼？”揚帆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點飄。

就在這時，那白衣女人的眼珠突然轉了一下，她轉得很緩慢，就像生了銹的機器一樣，可是卻讓看得人無比的頭皮發麻。然後她慢慢把頭朝前伸了過來，離擋風玻璃越來越近，也離揚帆越來越近，就好像下一秒她要透過玻璃直接把頭伸到揚帆眼前似得。

揚帆腦子裏一片混亂，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可是他心裏越著急，手就越不聽使喚。好不容易解開了安全帶，他忙打開車門，就要往外跑，結果當頭就撞上了一個人。

他身體朝後一退，又被慣性地撞到了車身上，對方忙扶住他問：“你沒事吧？”

揚帆臉色發白地擡頭一看，發現是顧宵，他從未覺得在這刻見到顧宵是這麽的安心。本來最近的狀態就不是很好，如今又被這白衣女人這麽一嚇，臉色就更難看了。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顧宵皺著眉頭問。

“剛才那邊有個人。”揚帆驚魂未定地喘了兩口氣。

“人？”顧宵一臉疑惑地問。

揚帆回頭看了一眼，此刻哪裏還有那個白衣女人的影子，他心頭立馬“咯噔”了一下，忙抓著顧宵的手臂說：“顧宵，你聽我說，我剛才，我剛才……”

“你先冷靜點，慢慢說。”顧宵倒是顯得很鎮定。

“我剛才看到了一個女人，剛開始她站在我車後面，然後我頭一轉，她又冒到了前面來，現在突然就消失了。”揚帆確實受了不小的刺激，他胡亂地前後指著。

“你冷靜點，別怕，有我在。”顧宵拍了拍他的背。

顧宵的話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揚帆像是受了某種蠱惑，順勢擁進了他懷裏。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龍涎香，感受著這渾厚的胸膛，他情緒終於穩定了一些。

“你說剛才那個女人會不會是個女鬼？”揚帆悶在他懷裏問。

“你們學者不都是無神論麽，還會相信這些？”顧宵雖然嘴上調侃著，可是拍著揚帆後背的動作卻格外溫柔。

“也對，這世上哪有什麽鬼，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想到這裏，揚帆的情緒反倒冷靜了大半，他又問：“對了，你剛才看到那個白衣女人了麽？”

“你流了很多汗，我還是先送你上樓吧。”顧宵岔開了話題，用指腹幫他擦了擦側臉的冷

汗。

對方指腹那溫潤的觸感一下子讓揚帆驚醒過來，他忙慌亂地推開了顧宵，顧宵被他推得有些措手不及。周圍的冷空氣瞬間鉆了進來，失去了這個男人的擁抱，揚帆頓時覺得胸口空蕩蕩的。

揚帆是個很愛面子的人，現在冷靜下來，覺得剛才的事讓他很丟人，他撇著頭，臉色不自然地說：“不用了，我一個人也可以。”說著他又重新坐回車裏，拉下手剎，拔出了車鑰匙。

顧宵在那看著揚帆從車裏走了出來，故作惋惜地說：“某人剛才明明就抱得那麽用力，現在又突然變得冷淡了。”

揚帆聽他這麽一說，耳根子立刻紅了起來，兩只紅撲撲的耳朵，就像要著火了似得。他什麽話都沒說，直接關上車門，走進了公寓樓裏，顧宵見狀，也忙跟了過去。

走到電梯口時，他拉住了揚帆問：“開個玩笑就生氣了？”

“顧宵，你這麽耍我有意思麽？”揚帆甩開了他的手，冷著臉問。

“我怎麽耍你了？”顧宵有些不解。

這時，電梯門開了，揚帆走了進去，顧宵也跟了進來。

“你說我對你冷淡，現在究竟是誰對誰忽冷忽熱的？”揚帆冷眼斜視著他質問。

顧宵一怔，眼底泛起一絲漣漪，隔了一會兒他才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

顧宵那猶豫的表情，讓揚帆心裏瞬間涼了半截，果然這人就是在躲避自己，難道他真的已經開始討厭自己了麽？

“你有什麽問題？”揚帆不甘心地問，顧宵卻沒有說話。

“如果你是怕我給你造成什麽麻煩，那你大可放心，我們只不過是睡了一晚，我又不是個女人，也不會要求你負責，更不會在外面亂造謠。”顧宵這種不清不楚的態度實在讓人很憋屈，揚帆握了握拳頭，突然覺得電梯的空氣很稀薄，胸口悶悶的，悶到都有些呼吸不暢。

“我倒是好奇，你為什麽要這麽在意我？”顧宵突然把他壓在了電梯內壁上，直勾勾地盯

著他，眼裏帶著一絲窺探，他問：“難道你對我心動了？”

“鬼才會對你心動！”揚帆被他說中了心事，顯得有些慌張。

電梯正好停在了八樓，他忙推開顧宵，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電梯門重新關上，一切又恢覆到安靜，顧宵拿出煙盒隨手點了一根煙，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起來。

揚帆氣惱地回到了家，為什麽每次都這樣，自己被這個男人耍得團團轉。他現在完全搞不懂顧宵的想法，但是如果再這麽坐以待斃下去，就真的太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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