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用力把他推到一邊，顧宵這才從他身上挪了開來，揚帆坐了起來，終於喘上了一口氣

“餵，你醒醒，別睡在我這兒。”揚帆推了推他，還是毫無反應，該不是裝睡吧？

他把臉湊了過去，想要試探一下，從沒見過對方睡覺的樣子，這男人還真是張了副好皮囊。揚帆看著看著，居然臉紅了，他不僅臉紅了，而且心跳也亂了節奏，本來因為剛才那一番折騰就心跳加速，這會兒覺得心跳頻率更亂了。

瘋了瘋了，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覺得不能再繼續待在這了，即使和這個男人共處一室，都讓他渾身燥熱，各種不自在。自己一定是哪裏出毛病了，才會這麽不知所措，他忙逃離了自己的房間。

顧宵聽到一陣關門聲，他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狡猾的笑意。枕頭上被子裏都是小老虎那特有的味道，也不知是否受到酒精的刺激，不禁令他有些情不自禁的著迷。

顧宵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旁晚，等他再次醒來時，外面都快要日落西山了。於是老太太又把他們留下來吃了晚飯，回去時揚帆故意避開了他，揚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麽，就是覺得現在跟顧宵在一起感覺怪怪的，好像整個人都有些不正常。

他想了很多，可是腦子裏一團亂，好像怎麽理都理不清。於是他打了通電話給蘇辰，與其一個人在那瞎想，還不如找個人幫他分析分析。

蘇辰之前和他大吵了一架，不過後來他主動跑來求和了，而且和寧夏也說清楚了。其實蘇辰和寧夏還是幸運的，起碼他們還能繼續活在彼此的世界裏，不像他跟秦若萱，他們是徹底漸行漸遠了。

揚帆給蘇辰打電話時，蘇辰聽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他最近一直在跟三分局的那個淩默糾纏不清。淩默這人跟寧夏不同，他不僅是個直男，還是個單身父親，所以蘇辰這個大少爺三天兩頭的在他那碰壁吃癟。

於是兩個人一起約了出來，互道苦水。

老規矩，他們去了常去的那家夜店。

蘇辰和揚帆坐在吧臺上，揚帆興致不好，也沒去舞池裏蹦跶，就連身邊無數女人拋過來的眉眼，也直接被他無視過去了。

“餵，你什麽情況啊？”蘇辰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問：“放著送上門的鮮花不去采，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滾，老子今天沒心情。”揚帆悶悶不樂地又喝了一口酒。

這人一喝酒，思緒就容易怠慢，然後很多努力想要藏起來的小情緒就被鉆了空子，一下子全都冒出心頭，不痛不癢卻又無處回避。

“你怎麽搞得好像對女人都不感興趣了？”蘇辰怪嗔地問：“你最近怎麽了，誰惹你了？

”

“我有個問題……”揚帆想開口，卻又不懂該如何表述，他覺得如果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就這麽表達出來，總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於是一連喝了兩杯悶酒，也沒能說出口。

蘇辰等了半天，沒下文了，他的表情就像得了便秘一樣難受，他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

“我就是有點疑惑。”揚帆欲言又止。

揚帆一向是個直爽的人，說話也很少拐彎抹角，像今天這麽不幹不脆，實在讓人覺得很反常。都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就算他說自己沒事，蘇辰也肯定不信，這擺明了就是有問題。“疑惑什麽？你該不是把人肚子搞大了吧？”蘇辰一本正經地調侃道。

“你才把人肚子搞大了！”揚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其實是我一朋友的感情問題。

”

“你朋友？”蘇辰一楞。

“恩，他懷疑有個人在暗戀他。”揚帆說得閃爍其詞。

他話音剛落，就見蘇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差點就沒笑趴在吧臺上，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你這是在逗我麽？”

“你笑個屁啊，給老子好好說話。”揚帆有些郁悶地看著他，又沒辦法把真實的情況出來，只能臨時編了這麽一套謊話出來。

“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暗戀有什麽不好辦的，要是喜歡就直接上，不喜歡那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好了。”蘇辰都差點沒笑出眼淚來。

“可暗戀他的……”揚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蘇辰又是一楞，不過看到揚帆那十分緊張的神色後，他眼神閃動了幾下。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又不是我被男人暗戀。”揚帆努力裝作一副很鎮定的樣子。

蘇辰笑了一下，然後一臉了然地勾著嘴角問：“那你那個朋友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揚帆表情不自然地說：“他身邊一向都不缺女人，不過被男人喜歡，這還是頭一次，這種事他又沒什麽經驗，也不懂該怎麽處理。”

“這種事還需要什麽經驗？這麽說吧，他是能接受，還是覺得抵觸，這得全看當事人的意思了。”蘇辰抿了一口酒說。

“暗戀他的那個人看著就不靠譜又不正經，喜歡捉弄人不說，還到處禍害女人，像這種家夥他怎麽可能會接受？更何況還不是個女人。”揚帆越說越激動。

“那既然如此，你幹嘛還這麽在意？”蘇辰斜眼反問。

“我沒在意啊，誰說我在意了，我只是……”揚帆說到這裏，臉色微紅地強調道：“我都說了不是我，是我那朋友，我有什麽好在意的，又不關我的事。”

“好好好。”揚帆這會兒明顯就是在掩耳盜鈴，蘇辰也懶得去拆穿他，他繼續問道：“那你那朋友到底是喜歡對方，還是討厭？”

“喜歡？怎麽可能？”揚帆喝到一半的酒猛然被嗆到了，喉嚨火辣辣的，帶著一絲燒灼感，就像眼下自己的心情一樣，他一邊咳嗽著，一邊申辯道：“鬼才會喜歡他！”

其實他此刻的心情很矛盾，既被對方吸引，卻又潛意識裏排斥這種吸引，何況經歷過蘇辰和寧夏這事，他比誰都知道兩個男人要在一起，是有多不容易。先不談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就算對方真有這種想法，能不能順利在一起也是個值得考驗的問題。

“你這麽激動幹嘛？”蘇辰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激動了麽，我激動了麽，我哪裏激動了？”他反問了兩遍，過後也似乎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他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有什麽好激動的，反正又不關我的事，你要我強調幾遍，那是我朋友。”

“這樣啊，是你哪個朋友？我都有些好奇了，照理說你的朋友我應該都認識。”蘇辰強忍著笑意問。

“就是我一個同事，說了你也不認識。”揚帆敷衍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

“哦？我不認識啊。”蘇辰佯裝惋惜地說：“那下次你做東，把你那同事叫出來聚聚，小爺我親自為他指點迷津，也省得你浪費口舌做什麽中間人。”

“哈，再說吧。”揚帆訕訕地笑了兩聲，覺得這個玩笑似乎開大了，搞得眼下都沒法圓場了。

回頭蘇辰想不起來這事就算了，要真想約這人出來，那自己去哪裏找這麽一個被男人暗戀的同事去？其實這事要是說出來也沒什麽好丟人的，反正蘇辰也是過來人，他是能夠理解這種事的，為什麽自己就非要搞得這麽偷偷摸摸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現在反倒更說不出口了

蘇辰見他一副苦惱的樣子，又大發善心地提醒了一句：“如果實在無法確認對彼此的感覺,那就去試探一下好了，試探一下就知道自己的感情了，也能明白對方的心思。”

揚帆覺得蘇辰之前跟他扯了這麽多，唯獨就這一句話最管用。也對，與其在這裏胡思亂想，還不如自己去試探一下，只有試探了，他才能知道自己這種奇怪的感覺究竟是什麽。

不過雖然試探對方是個好法子，可是要怎麽試探呢？

如果就這麽直接跑到顧宵家裏質問，萬一是自己誤會了，對方並沒有那種意思，那事情可就大條了。如果是旁聽側敲，詢問他身邊的人，可是無論是跟張然還是顧仟，似乎對顧宵的性趣愛好都沒有半分懷疑。

揚帆最近一直在琢磨著這件事，他覺得顧宵就像一根刺，始終不痛不癢地紮在他心頭，他必須要拔出來，只有拔出來他心裏才能徹底痛快。

再或者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女人來試探，之前顧宵不是總在破壞自己約會麽？對，找個女人來試探他，是揚帆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了。

揚帆有一個計劃，雖然這計劃有點不厚道。要說女人也不是沒有，就比如許婷婷，其實揚帆一直都知道許婷婷在暗戀自己，可是這樣算不算是在利用她？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這種心情，究竟是因為怕傷到許婷婷，還是因為更在意顧宵。其實對於顧宵，他自己也很茫然，畢竟從沒被男人喜歡過，也沒有喜歡過男人，肯定不能用正常的男女關系來判斷這件事。

揚帆在腦子裏想了很多，到最後所有的思緒都像漿糊似得混在了一起，明知道這樣做不可以，可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去試探。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愛情，有時候愛情就是那種奮不顧身和盲目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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