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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心得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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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事宜,還有債務問題,理清楚後,劉娜便急著往上海趕。這些年,關於債務,外公幫助還了一部分,媽媽自己做些小生意還了一些,自己和弟弟上學期間勤工儉學、加之打工,近三年工作後也是還了少許。慶幸親戚朋友對他們好,從來不催促,不然,這姐弟二人也不可能完成學業。

弟弟將劉娜送到老火車站,雖然有動車,為省錢,姐弟倆始終是坐慢車硬座,如今工作了,倒是經常換換臥鋪享受。

老式的火車站裏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和當年上大學時的光景無異,每一個乘車的旅客無不是大包小包,或拎、或背、或扛,幾個嬉戲的孩童來回跑了幾步便被家長吆喝一聲拉回身邊。動車組的開啟轉移了一部人到更便利的交通工具那裏,但就現在看來,仍有不少人依舊只適合老式的火車。

從家裏趕回到上海,晚上便是夜班。劉娜三點多下了火車,五點半就趕到醫院,匆匆在食堂用過晚餐便回到科室女休息室睡覺,一覺無夢,竟是睡到十點鐘,好久沒有睡得這麽踏實了。

在PICU值班,醫生通常是在夜間十二點鐘接班,劉娜醒來看到時間,竟還有兩個小時才到淩晨,此刻卻是一絲睡意都沒了。從休息室出來,打算吃點夜宵,不然一個夜班下來總是熬不住,上次昏倒,多虧護士們及時給她補充了葡萄糖才緩過神來。

“喲,許少爺今天也上班。”劉娜剛走進他們的用餐室,就看見Kimi半臥在沙發上看手機,Kimi的中文名叫許凱。自上次聽護士們八卦後才知道,原來眼前這位孩子氣的男護士竟然有著異常富足的家境。據說他的母親早些年在美國打拼,碰到了他父親,而他的父親家庭背景卻是相當豐實,本人也十分有能力,在不依靠家族企業的前提下竟也能在美國闖出名堂。事實上,Kimi確實算得上富三代,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只因為當年外婆喜歡外孫,母親考慮老人不願去美國又在家中孤單,便把小兒子留在國內由外婆撫養一段時間。後來上到小學原是要接回美國,可孩子到了美國想念外婆哭吵著要回家,自此他在國內的時間更長。再後來在美國上了大學卻又中途輟學,回國到覆旦讀了護理專業。

“是,今晚也是夜班。”Kimi起身端了杯咖啡,走到劉娜旁邊坐下,“咱倆又搭班。”

劉娜一回頭,看到一張俊臉正盯住自己,嚇得一跳。“怎麽悄無聲息的。希望許少爺夠陽,鎮得住夜班之神。”

這裏的“夜班之神”是年輕醫生們所敬畏之神。在值班和上夜班時,尤其禁忌說幾類話語,例如“今晚好清閑!”“今晚的病患不多!”“床上的患者病情很平穩。”據說,這類話語一出往往即會招致夜班之神的光顧,一個晚上絕對是清閑不得,八成會收治新病號、或者是搶救患者,等等。

Kimi端著咖啡輕飲一口,微微一笑講,“聽聞,劉博士十分得夜班之神的傾慕,一上夜班就忙個不停。”

劉娜依在沙發上,一聲長嘆,“果真已是廣為流傳啊。”

Kimi坐在旁邊,忽然正經起來,嚴肅地問,“劉娜,你是不是一直都是好學生。”

“這都被你看出來啦,也算是識貨。所謂近朱者赤,跟我在一起久了,長了不少智慧。”

“我怕是近豬者笨!”

劉娜側頭瞥了這位年輕人一眼,“問我生活履歷,有啥事?”

Kimi板板正正地坐直,嘴角含笑地悄聲問,“聽說,今年入職的幾個博士都沒有談過男朋友,你也是。”

劉娜不以為然地回答,“算是。”

Kimi背坐的更加直挺,聲音稍稍擡高,“啊?算是,求詳解。”

“跟你孩子談談心得,也可以,不要走我的老路。”劉娜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講解起來,“自己原是暗戀某君許久,但上大學時家境貧寒,一心求學,後又因打過一次電話,他卻是全然不記得自己,當時便死心。後來大學畢業保送上研,又聽聞他已有了女朋友,便也就此作罷。博士期間,再次聯系上,驚喜發現他竟然分手啦。”

Kimi盯著劉娜,眼睛爍爍有光,“你豈不是有了可乘之機?”

“誰說不是呢。索性,好友把我的秘密告訴了他,屆時他正打算出國深造,大家書信往來原是先要彼此認識。可是出國申請一下來,他便誠懇告之不願耽誤,自此,我們就再無往來。”

Kimi依回到沙發上,全身心的放松狀態,懶懶道,“波瀾不驚,也沒啥意思?你知道你犯了一個致命性錯誤嗎?”

劉娜此時來了興致,畢竟自己是虛心求教的性子。“什麽錯誤?”

“男子喜歡追逐,女子喜歡被追逐。這是生物的自然屬性。”

“你呢,想必許少爺應該有著驚天動地的愛情經歷。還不止一兩個吧。”

Kimi邊說邊看向劉娜,“是有幾篇故事。”

“說來聽聽,我都告訴你了。”

Kimi看到劉娜一臉聽故事的高興勁,心裏有些不適,緩緩道,“最早是初中,我可不像你那麽沒出息,倒追,我永遠是別人追逐的目標。”

“是--,許少爺是何許人也!甚至可以逆轉自然屬性。”

正說話間,香凝走了進來,“真是見鬼了,我一穿這條白褲子,就下雨。”

Kimi聽到香凝的話,索性接上句,“人都神了。那天醫務科的宋主任還在感慨呢,他一個月沒洗車,這不,剛洗了,下午就開始大雨傾盆。”

“現在的人都自戀。一種普遍到正常的不正常現象。”劉娜默默做了總結,“香凝,今晚也夜班。”

“是。劉娜你最好鎮得住點,別大半夜收病號。”

“難,命中帶‘忙’字。”

這話可是讓劉娜一語說中,剛接班,急診室便說要送上來一個患兒。

“什麽病情?”

“孩子的腳摔傷,聽說孩子的奶奶使用偏方治療,——用鴿子糞泡水洗。結果孩子被嚴重感染,現在發展成了感染性骨髓炎,整個骨頭都快壞死了,目前病情進行性惡化,所以要立刻從重癥觀察室轉進咱們PICU。”

“上次還有個外婆給孩子用罌粟水止咳,結果導致肝損傷。這些神方子,傷不起啊!”

“劉娜,以後你哮喘病再犯了,我這裏也有神方。”

“什麽方子,說來聽聽?”

“人血饅頭!”

說罷,幾個人都笑了。

偉大的中醫就是這樣在清朝末年及以後的一段時間默默地輸給了人血饅頭,時至今日也沒有得到完全的覆蘇。

時間慢慢走到二十三點半,大家一一起身要到病房完成交接班。

“開始上班!”

“對啦,香凝,孩子要不要血透呀!”

“不知道。”

“老總現在還在PICU外面跟眼眶蜂窩織炎的家長談呢,那個孩子今晚必須上血透。”

“劉娜,記得去拜佛!”這是香凝說的最後一句話,剩下的便是去搬運血透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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