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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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柯快步跑到原馳面前,腳尖微微一踮,就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了原馳的身上。

“哎呦餵!”原馳在庭柯這巨大的沖擊力之下後退了一步才堪堪站穩身形,而後他一只手托住庭柯的屁股,又用另一只手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背,“這麽多人呢,你也不嫌害臊。”

“我想你啊。”庭柯才不管有沒有人看他,他只知道他現在非常想原馳,也知道他只有緊緊貼在原馳身上感受著他那灼熱的體溫,那些滿溢出來的思念才有了可以妥善安放的地方。

原馳險些被他這句軟聲軟氣地想你給說跪了,所以他趕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把這個磨人的小孩兒給放了進去。

就這樣,兩人乘著裝滿思念的小車,往家的方向駛去。

兩人到了家,庭柯一打開門就看見了滿屋搖曳的燭火,期間還混雜著點點繁星,乍一看上去只覺得有些格格不入,可細看之下卻覺得又十分恰到好處。

“你...”庭柯怔怔地問,“你弄的?”

“是啊,”原馳十分得意地揚揚下巴,“怎麽樣,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但是....

“哪有自己給自己布置的啊。”庭柯嘆了口氣,早知道原馳自己在家忙這些,那他今天拒絕去上學的時候就應該再倔強一點的,反正倔到最後原馳都會依著他。

“你可別往我臉上貼金了,我都一把年紀了,連生日都不想過,可能會給自己布置生日場景麽,我這是替你給我布置的,知道了麽。”原馳攬著庭柯的肩膀往餐桌的方向走。

“那我....謝謝你?”庭柯笑了。

“不客氣,這是老公應該做的。”原馳非常有優越感地挑了挑眉,攬著庭柯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看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庭柯饞貓似地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我怎麽感覺跟我過生日似的呢。”

“可不是麽,小孩兒不就應該天天過生日麽,”原馳說話間突然伸手在庭柯的後腦勺一抓,然後就抓出一支鮮紅嬌艷的紅玫瑰來,“怎麽樣,要跟警察叔叔討一句‘生日快樂’麽?”

“我才不....”庭柯笑著接過紅玫瑰,剛聞了聞玫瑰花的清甜,話音就突然頓住了,繼而又猛地擡頭看著原馳。

暖黃的燈光在原馳的身後形成一片耀眼的光暈,逆光中,庭柯有些看不清他的臉,但隱約中,他好似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臉龐正從記憶的深海裏掙紮而出,直到那張模糊的臉龐褪去滿臉的泥沙,慢慢與眼前這張臉逐漸重合時,庭柯才好似從睡夢中驚醒一般。

“警察叔叔?”庭柯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他一聲。

“嗯,我是警察叔叔。”原馳笑著,笑的很燦爛,一如年少時一樣。

而庭柯的記憶也隨著原馳的笑容飄回了他最不願意回想起的六歲那年,那是他最黑暗的一年,可他依稀記得六歲那年明明有人送了他一束紅玫瑰,還有人跟他說——生日快樂,小孩兒。

可是...他忘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忘記的,只知道在後來再次回想起六歲那年時,他竟看不到一絲光明了...

那時的小庭柯還在想,為什麽天空總是黑的?

可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他的生命裏也曾有過天亮的時候,只是被他忘記了....

庭柯怔怔地看著原馳閃著光的眼眸,看了半天,才緩緩說,“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原馳在他身側坐下。

“不告訴你。”庭柯笑了,可那雙琥珀色的眼底卻流轉著竊喜的淚光。

庭柯是個極度害怕暴力的人,所以他自小開始,就在身上帶著一把能給自己增添安全感的匕首。

因為在他眼裏,他覺得世界上所有的陌生人都有上來打他一巴掌的可能,可他卻獨獨在見到原馳第一眼時,丟了刀,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去,給了他一個毫無保留的笑。

那是一種下意識地信任,而當時的庭柯並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會對他有這麽大的吸引力,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因為原馳早在幾年前就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顆名叫‘安全感’的種子。

時至今日才發了芽,開了花。

“行吧,不說就不說吧。”原馳聳聳肩,拿起一個碗給庭柯盛松茸雞湯。

但其實庭柯不說,原馳也知道,因為庭柯那些藏好的秘密都在那次催眠中被抖摟的一點兒也不剩了。

而且...初遇小孩兒那天,他笑的是真的很好看,一雙彎彎的笑眼比那天的晴空還要幹凈。

庭柯接過雞湯,卻沒有著急喝,而是端起紅酒杯,眨著透亮的笑眼看著原馳。

原馳會意,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他酒杯碰了一下,“不說句感天動地的情話麽?”

“生日快樂,警察叔叔。”庭柯笑著,彎起的嘴角上掛滿了一如初見般的美好。

或許是因為今天開心,又或許是因為原馳的手藝真的是太好了,所以庭柯一個不小心就吃撐了。

“誰家寶寶這麽沒出息啊,吃個飯都能把自己吃撐了。”原馳走到陽臺的跑步機旁打開跑步機,又調整了一個比較慢的速度,才扶著哎呀呀的庭柯慢慢踩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庭柯在跑步機上蝸牛爬似地走著,“要是沒人要就丟了吧。”

“那算了吧,我是人民警察,這種禍害社會的事兒我可不能做。”原馳坐在一旁的茶臺邊有模有樣地泡著紅茶。

“人家都說美人是禍水,”庭柯委屈巴巴地低下頭,“原來我這種不美叫禍害啊。”

原馳看了他一眼,忍著笑意沒去破壞他醞釀情緒的氣氛,而是端起泡好的紅茶喝了一口,嗯,還挺香。

“原馳!”庭柯帶著情緒叫了原馳一聲。

“哎!這兒呢!”原馳擡頭看著他。

“我走不動了。”庭柯小孩子耍賴般地說了一句。

“您連二十步都沒走夠數吧。”原馳無奈了,但還是走過來關停了跑步機,又把他扶了下來。

“專家說過心情委屈的時候不適合運動。”庭柯板著個小臉兒。

“委屈了?”原馳歪著頭看著他,“來,讓我看看我家小美人委屈起來是什麽樣兒的,哎呦餵,這麽好看呢,這小嘴角向下的弧度怎麽那麽惹人疼呢,來,老公親一個。”

“你走開,”庭柯一手戳開他的腦門,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不給你親了。”

“小美人脾氣還挺大。”原馳坐回椅子裏,拉著庭柯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因為剛才喝了點兒紅酒,站著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一坐下,庭柯就覺得有些頭暈了,於是坐下之後他就順勢趴在原馳的肩膀上,一動也不動了。

“喝點兒茶麽,小美人。”原馳把茶杯遞到他嘴邊。

庭柯搖搖頭,“困了。”

“別睡啊寶寶,”原馳把杯子放下,一只手不老實地搭在庭柯的後腰上,“今天老公過生日。”

庭柯的後腰被原馳摸的有點癢,但他也不躲開,只是笑笑,“生日快樂,老公。”

“生日快樂說一遍就夠了,現在該給我生日禮物了,你說呢?”原馳低聲說。

“哎呀,”庭柯偏頭躲了一下,“還沒洗澡呢。”

“那去洗澡?”原馳扣住他的後腦勺,輕輕含住他的耳垂。

他知道庭柯的耳朵很敏感,但也知道庭柯最喜歡他親他的耳垂了。

“好老公,”庭柯撒嬌,“我真的困了。”

“好寶寶,”原馳緊緊攬著他的腰,“你就忍心讓我難受麽?”

“那....”庭柯想了想,“來半個小時?”

“好,”月色下,原馳彎起唇角得逞地笑了,“半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

庭柯酒意全無,只剩滿身的疲憊與疼痛。

“寶寶,”原馳給庭柯上完藥,又從他的身後抱住他,把瘦小的他緊緊地圈在了懷裏,“好點了沒?”

“嗯...”庭柯的眼睛都哭的睜不開了,只是用後腦勺蹭了蹭原馳的胸膛,表示真的不要了。

“乖,別怕,老公不弄你了,乖乖睡吧。”原馳親了一下他那洗的香香的頭發。

“嗯...”庭柯給他一個濃濃的鼻音。

原馳關了床頭的臺燈,寬大的臥室裏就此陷入一片如漆的墨色裏。

“原馳。”庭柯小聲叫了原馳一聲,那細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害怕。

“哎,我在呢。”原馳又重新抱住他。

“原馳。”庭柯大概又開始犯迷糊了,所以此刻他有些像那些被拋棄的幼崽一樣,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喊著一個足夠令他心安的名字,以那人的回應來確定那個人真的在。

“我在。”原馳耐心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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