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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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叫他,他怔楞著擡頭望去,只見深淵的盡頭好像亮起了一點極耀眼的光芒,正顫顫巍巍地奔向自己。

可庭柯卻像受了什麽驚嚇似的,忙把手心裏的紅玫瑰藏在心口的位置,在他剛要轉身就跑的時候,突然被那點光芒禁錮在了原地。

不僅如此,他還感覺到有一股強悍的外力正在拼命搶奪自己手中的紅玫瑰,他害怕極了,喊著,“別搶我的玫瑰!這是我的紅玫瑰!”

“庭柯——!!!”一聲帶著顫抖聲音撕開一點微光,漸漸露出一個面目俊朗卻不堪痛苦的臉龐。

庭柯迷茫地眨了眨眼,不確定地說,“原馳?”

“庭柯!你他媽的把手給我松開!”原馳紅著眼眶,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什麽?”庭柯不知道原馳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把左手攥的更緊了。

“把手給老子松開!別他媽再讓老子重覆第三遍!”隨著原馳崩潰的喊聲,一滴透亮的眼淚也隨之而滑落。

“原馳...你...怎麽哭...”庭柯想擡手幫原馳擦眼淚,可剛一擡手就看見自己右手掌心之中握著一把水果刀,鋒利的刀尖上染滿了鮮紅的血,看著極其誘人的血色,他的神經再次恍惚了一下,他想把刀尖拿到嘴邊舔一下,可還不等他動作,手中那把刀刃就被奪走了。

失去了甜腥的美味,庭柯頓時就不高興了,但還不等他竭聲質問,就聽見原馳哽咽著說,“庭柯,你要是不想讓我活,你就直接拿刀捅死我,別這麽折磨我了,好不好?”

“你說什麽?”庭柯不高興的情緒瞬間就轉化成一種無辜的神色,“我...我沒有那麽想過啊?”

“那你是在幹什麽?”原馳拉起庭柯的左手手腕,看著他滴滴滲血的拳頭,他幾乎快瀕臨死亡了,“你他媽的這是在幹什麽!?”

“我....”庭柯想說我不是在乖乖的等你回來麽,可目光一偏,就看見了自己掌心之間正在滴滴往外滲血,而那些順著手腕留下來的血跡已經暈染了半截袖子。

鮮紅的血跡在暖色的燈光下交織出夢境與現實的虛擬空間,以至於庭柯忽然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劇痛,他慢慢地松開左手,看著掌心中栩栩如生的紅玫瑰,再看著從玫瑰花瓣中滑落的絲絲鮮血,他頓時慌張起來,開始無措地喊著,“原馳,原馳我流血了,我流了好多血啊,怎麽辦,我好疼,你幫我吹吹,幫我吹吹好不好?”

“庭柯!”原馳晃著庭柯的肩膀,“我快死了!你為什麽不能清醒一點看看我啊!”

一滴熱淚滴落在玫瑰的花蕊裏,燙的庭柯心頭一顫,那片虛擬的空間也跟著轟然倒塌,庭柯驟然清醒過來就看見滿臉淚痕的原馳,他心疼壞了,可他卻沒有勇氣問一句怎麽了,因為他眼角的餘光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掌心。

自他跟原馳在一起第一次自殘被發現後,原馳就明令禁止過不許他拿刀,他也知道原馳在看到自己自殘的時候就心疼壞了,所以他沒跟原馳說他不拿刀會非常沒有安全感,只是很配合的答應,並仍背著原馳偷偷藏了把刀在身上。

而在第二次自殘被發現之後,原馳氣的一個星期都沒跟他說話,所以那次之後,庭柯也軟磨硬泡地做出了再也不傷害自己的各種保證,原馳這才開始理他。

可現在....

庭柯看著原馳眼眶裏快要溢出來的心疼,想了半天只想出一句,“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那你別控制了,你不是想讓我死麽,”原馳把那把水果刀放在庭柯的手中,又攥著他的手往自己心口戳,“來,從這兒一刀下去,給我個痛快,來啊!”

“原馳...”庭柯掙開原馳的手,把水果刀遠遠的扔到了地上,又想去抱著原馳,可原馳卻推開了他,庭柯怔了怔,“原馳?你...你生我氣了?”

原馳不說話,忽然擡起自己的右手就往自己的臉頰上一掌接一掌的招呼,再打到第四個巴掌時,庭柯忽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慌忙去抱住原馳那只還要繼續打巴掌的胳膊,“原馳!你幹嘛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可原馳卻像是聽不見似的,只是冷冷地問,“心疼麽?”

“你這問的是什麽話啊,我當然心疼啊。”庭柯一邊抱著原馳的手臂,一邊在他的側臉上吹氣,似乎這樣吹吹就不疼了。

“那你就疼著吧!”原馳偏開頭,不讓他吹。

“原馳?”庭柯覺得今天的原馳有點陌生,因為他所認識的原馳從沒有跟他說過重話。

“庭柯,這句話我只說一次,從今天開始,不,從這一秒開始,你以後再在自己身上劃一道刀口,我就扇自己一巴掌,還是往死裏扇的那種,扇死了最好,死了就眼不見...心不疼了。”原馳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冰冷,可心底卻比庭柯眼裏的疼要疼上千百倍。

“好原馳,好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這樣好不好,你這樣我...我害怕。”庭柯還是想去抱原馳,可原馳再次將他推開。

因為庭柯極不愛惜自己,所以原馳在家裏備了好幾個急救箱,現在在他手邊的茶幾櫃裏就有一個。

庭柯看著原馳跪在地毯上,側身打開櫃子,拿出一個白色的藥箱,打開,拿出一瓶清理傷口的碘伏。

“原馳...”庭柯知道原馳這是又氣的不想理他了,所以他拿出了他慣會用的撒嬌語氣。

原馳不理他,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傷口。

“哥哥....”庭柯鍥而不舍,“我錯了...”

原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幫他清理完傷口之後又開始給他上藥。

“老公...”庭柯吸了吸鼻子,兩顆晶瑩的淚花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了,“你理理我好不好啊?”

原馳還是跟聽不見似的,仔細上完藥又給他纏上紗布。

“老公...”庭柯見撒嬌不管用了,又改用苦肉計,“我疼,你給我吹吹好不好?”

小心纏完紗布,原馳把那只手非常小心捧到自己嘴邊耐心地吹著,那謹慎小心的架勢好像此刻躺在他掌心的並不是一個血肉鑄就而成的手掌,而是一個脆弱易碎的白瓷,所以他要千般小心地呵護著才行。

“老公,”庭柯開始得寸進尺,“冷,要抱抱。”

原馳沒理會他的得寸進尺,而是隨手從沙發上扯過疊好的毯子披在庭柯的肩上,而庭柯也趁著原馳做這個動作的空隙,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老公,”庭柯緊緊地抱住原馳的腰,把沈積在眼底的淚水都蹭在了他的胸膛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寬敞溫暖的客廳只有庭柯鼻翼翕動的聲音,大概過了三五分鐘之久,原馳才肯擡起兩只手臂將庭柯環在懷裏。

“庭柯,”原馳把臉深埋在庭柯的頸間,止不住的心疼都在他貪戀的味道裏洩了出去,“你沒有心。”

庭柯心中一澀,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把原馳抱的更緊了。

“我對你那麽好,怕你疼,怕你委屈,怕你走歪路....”原馳哽咽著,“你個沒良心的就只會拿刀戳我的心窩子。”

“我沒有...”庭柯說的非常沒有底氣。

“寶寶。”原馳叫他。

“嗯,寶寶在呢。”庭柯回應著。

“我年紀大了,怕疼,你也心疼心疼我,好不好?啊?”原馳近似祈求地說著。

“好,我疼你,”庭柯在原馳心臟的位置落下了一個輕淺卻情濃的吻,“老公不疼了,以後寶寶疼你。”

庭柯本來就很黏人,又因為自殘惹原馳生氣了之後就變得更加黏人了,生怕一會兒看不見原馳,原馳就不要他似的,所以他這兩天就直接從原馳的男朋友演變成了原馳的跟屁蟲。

原馳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就連原馳上班也不放過他。

因為有了庭柯這個‘隊嫂’的出現,以至於平時愛跟原馳瞎扯皮的幾個刑警都不敢跟原馳說話了,像是生怕原馳這個‘妻管嚴’回家不好交代。

而當事嫂還不明所以,只是滿心疑惑,“你跟你同事們吵架了麽?怎麽他們都不理你了啊?”

原馳對他還有氣,但又不舍得真的晾著他,所以只是簡單回答,“上班時間瞎聊什麽啊。”

“哦。”庭柯坐在椅子百無聊賴地轉著圈圈,可還沒轉夠兩圈就被原馳制止住了,他嚇了一跳,眨巴著透亮的眼睛迷茫地看著原馳。

“....椅子老化了,轉多了會摔倒的。”原馳對可可愛愛的庭柯真是一點兒抵抗力都沒有,就剛才那麽一眼,就讓原馳心裏的氣焰又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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