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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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庭柯才驅車離開。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原馳就一直站在行道樹的陰影處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被樹葉切割的碎光斑駁地撒在原馳的身上,一點橙黃的微光剛好落進他漆黑的眼眸裏,影影綽綽,忽明忽暗,好似躲藏在深淵裏剛吃完獵物的惡魔正眨著饜足的瞳孔。

看了好一會兒,原馳才悠悠收回視線,轉而擡起右手,懶散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游走在手腕的袖口處,夜色下,那截暖白色的衣袖上沾染了一點與之格格不入的鮮紅。

青年微垂著眼眸,暖色的燈光從他頭頂流淌而下,路過他纖長卷翹的眼睫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把映在臉頰上的陰影拉的很長,像密集而詭異的蛛絲網。

下一秒,一聲肆意而陰冷的低笑聲忽然響起,又忽而飄遠...

等原馳再擡起頭時,那張鋪滿暖色濾鏡的臉龐,乖巧,又迷人。

宜海區正是廈城的地標性旅游景區,那片海水湛藍可人,風光無量,是眾多游客必來的打卡聖地。

這會兒才十點多,海邊夜市霓虹閃爍,無邊海浪映光而起,旅人在海風中走走停停,生怕錯漏了每一寸美景。

庭柯的車子沒辦法開進來,只得遠遠停在路邊,快速跑向案發現場。

中途路過跟原馳吃過晚飯的大排檔時,他忽然駐足停下。

在一片紛雜熱鬧的場景中,他看見一個捧著一束紅玫瑰的小男孩兒。

那小男孩兒差不多就六七歲的樣子,細看片刻,還能看見他乖巧的小臉上帶著些許烏青,像是被人打的,但那點傷並不影響他逢人就笑著說,“哥哥姐姐買束玫瑰花吧。”

那張笑臉很甜,玫瑰很紅。

以至於本該匆忙趕往案發現場的庭柯竟真的耽擱了幾分鐘,去買了一支紅玫瑰。

“哥哥,給,這是你的玫瑰花,”那小男孩兒遞給他一支獨立包裝好的玫瑰花,“祝哥哥天天開心。”

“你是被誰欺負了麽?”庭柯笑著接過玫瑰,“我是警察叔叔,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可以告訴我。”

“謝謝警察叔叔,不過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小男孩兒捂著一側烏青的臉笑了,幹凈的瞳孔裏倒映著一片鮮紅的玫瑰花,燦爛極了。

庭柯護著那支玫瑰花擠過看熱鬧的人群,終於到達警戒線旁,剛要彎腰鉆進警戒線時,一旁的片警就立即上來制止,“哎哎哎,幹什麽的你,這裏不能進不知道麽。”

庭柯沒說話,掏出證件給他看,片警訕訕閉嘴,退到一旁。

分局的一名警察看到庭柯後,立馬上前給他遞上手套和鞋套。

庭柯接過一一穿上。

南氧街是條深窄的小巷,但在它的周邊卻連接著不少稍寬的街道。

因為這一片本是景區最熱鬧的小吃街,但隨著廈城旅游業的迅速發展,也導致這條破爛的小吃街不得不重新換貌,而現在正好是翻新期間。

路過滿街的裝修材料,庭柯看見幾個同事在勘察現場。

他走過去問,“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正忙於勘察工作的幾名警員紛紛停下動作回頭。

一個高高胖胖的男人先行走過來,正是剛才打電話的霍明,他說,“死者身份還在核實,死亡時間初步推斷大概在兩個小時之前,因為這片兒大部分的商鋪都在重新裝修,所以巷子周圍的攝像頭有不少都是損壞的,然後死者周圍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所以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參考的痕跡...哦,還有,報案人是路人,已經做完筆錄了,沒什麽問題。”

“你怎麽不直接說你們在這兒半個小時沒能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呢。”庭柯看著他,神色之間看不出慍色,說話的語氣也是輕柔舒緩,但無意間還是叫人忍不住發怵。

霍明聳聳肩,看了一眼蒙雨。

“老大,”留著幹練短發的蒙雨看著他手裏的玫瑰花說,“死者的身上刻有玫瑰樣式的圖案。”

庭柯沒說話,透過額前的碎發可以看見那對好看的眉頭正微微蹙起,連攥著玫瑰花莖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好在花莖上的刺已經剃掉了,不然肯定免不了刺破血肉。

“法醫的初步屍檢說死者先是被人從後腦勺擊昏,”蒙雨擡頭目視庭柯的眼睛,可目光甫一接觸,她就突然有些不敢直視庭柯那雙沈的可怕的眼睛了,“然後再...再一刀劃開了頸動脈,最後才在胸膛處刻畫了一朵紅玫瑰。”

庭柯怔怔地聽著。

“還有,”戴著無邊眼睛的趙飛說,“死者的右手手筋被挑斷,嘴巴也被劃爛了。”

庭柯心裏莫名覺得一片慌亂。

“死者遺物裏只發現一個手機,但破損嚴重,已經送去技偵了,現場目前發現的情況都在這裏了,老大,你要不要看一下。”魏斌把現場記錄筆記的文件夾遞過去。

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庭柯沒接也沒說話,凝著臉走到墻角那攤還未幹涸的血泊旁,緩緩蹲下。

一片鮮紅的血跡倒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眸裏形成扭曲的對比,不自覺的,他那張好看的面龐也逐漸沈重起來。

巷子裏暖黃的燈光隨意撒下,除卻一身白衣黑褲,庭柯渾身上下,也只有他手裏那朵紅玫瑰與鮮紅的血色如出一轍。

好似那灘血就是從那朵紅玫瑰上流淌出來的.....

“作案工具,腳印,DNA,這些都沒有?”庭柯擡頭問。

一行人先是搖頭,而後趙飛說,“就現場情況來看,這個作案兇手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而且就死者的屍體來看,兇手很可能是個心裏變態或者....很極端的人。”

聽到“變態”兩個字時,庭柯心裏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他起身,沈默了很久才說,“趙飛,你叫兩個人去把海邊那家大排檔的監控給我調出來。”

趙飛想說大排檔離案發現場那麽遠,應該扯不上關系吧,但是礙於自家老大說一不二,他只得領命而去。

“蒙蒙帶人去把周圍一公裏的垃圾桶都翻找一遍,現場沒有腳印說明作案人肯定戴鞋套之類的東西了,”庭柯繼續吩咐,“魏斌先去查附近居民的私設監控,然後再去轄區派出所把附近一公裏的道路監控都給我調出來”

蒙雨和魏斌紛紛立正,“是!”

“霍明你跟我回分局看一下屍體情況...”庭柯頓了頓,冷眼掃了一圈現場,“永新呢?”

幾人面面相覷,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告訴他,再有下次,直接轉內勤去。”庭柯說完就走了。

廈城公安分局裏燈光通明,十一國慶假期剛結束,但假期期間遺留的繁冗案件卻始終壓在人民警察的肩上,以至於在十一點多的分局裏仍然有人勤勉加班。

庭柯把車子拐進分局,兩道明晃晃的車燈照亮分局門口莊嚴肅穆的國徽。

把車子挺穩,兩人下車前,霍明低聲說,“老大你今天是又跟原馳去約會了吧。”

庭柯看著他,他點了點自己的脖子,然後趕緊下了車。

庭柯楞了半天才拉開後視鏡,而後又將脖頸側出一段優美的弧度。

車廂裏暗黃的燈光映出他白皙脖頸之上暗紅的草莓,他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沒躲過。

庭柯關上後視鏡,又把白凈的襯衫領略微往上拉了拉,但效果不減反增,這樣隱隱約約的更添風情。

“死者馮大偉,男性,本地人,年齡二十九歲,身高一米七三,體重八十到八十四,”負責屍檢的法醫是一個中年男人,大概是因為常年熬夜的原因,他眼下兩個眼袋都已經凸出來了。

“血液裏檢測出大量酒精,生前應該喝了不少酒,屍體後頭顱有寬零點六寸,深零點一五寸的凹陷,但這個不足以致命,足以致命的是左側脖頸深兩點三厘米的刀口。”

“還有,死者的上下嘴唇刻有整整齊齊的三十二道刀口,結合脖頸的刀口,再根據屍表留下來的玫瑰圖案可以推測出,作案人用的刀薄且鋒利,不像是市面上賣的,應該是定制的....”法醫拿出一張他根據傷口切面推測出來的樣圖。

但庭柯沒接,因為庭柯自進到解剖室,看到屍體的那一刻,他就一直不錯眼地盯著死者胸膛的那朵玫瑰。

他的神情略顯呆滯,長時間盯著某樣東西的眼眸也開始逐漸失焦,有那麽片刻的恍惚,庭柯好像真的看到那朵鮮紅的玫瑰在死者胸口盛開的過程。

跟他今天在小男孩兒那買的玫瑰花一樣好看。

不,可能比小男孩兒賣的玫瑰花還要好看。

但是......

“老大?”霍明拿著剛洗出來的現場照片進到解剖室就看見自家老大在跟死者的玫瑰花深情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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