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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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咬了他一口。真正劇毒無比,令他頃刻陷落進去,手腳麻痹,再也掙紮不脫。

黑衣少年仍舊微笑著望住他。

冷禹的臉當場紅一下,急忙轉過身,雙手使力,攀折淩亂的樹枝爬了上去。

天知道他從來沒有爬過樹。

那棵樹實在高得很,冷禹真的爬上去後才覺吃力,手腳完全僵硬了,簡直使不上力氣來,但因為那黑衣少年的緣故,他堅持著往上再往上,最後終於摘下一顆紅色果子時,已是滿頭大汗了。

然後樹下響起輕輕的笑聲。

就連這聲音也是淡淡的,卻又異常動聽。

冷禹馬上低下頭去,只見那黑衣少年已經收斂了笑容,眼瞳比先前更加幽深幾分,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氣,輕輕問道:「樹上的風景好不好?」

冷禹點一點頭,反問:「你也要爬上來嗎?」

黑衣少年沒有應話,只是眨了眨眼睛,輕輕彈一下手指。

「啪!」

隨著一聲脆響,冷禹腳下的樹枝忽然斷裂。

他往後一仰,尚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直直墜落下去,「砰」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劇烈的痛楚襲上來。

冷禹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疼痛,尤其是左腿,似被針一下下刺著,鉆心刻骨。就算他什麼都不明白,也猜到自己大概是摔斷了腿。

而那黑衣少年則居高臨下的瞧著他,頭微微偏向一邊,抿唇微笑。

「你猜對了,我確實姓羅。」他笑容依然那麼好看,如最毒的毒藥,擡腳,輕輕從冷禹的傷處踩過,「我叫羅起。」

羅起羅起羅起羅起……

冷禹在劇痛中昏迷過去,心中卻映下了這兩個字。

他怎麼料得到呢?

往後的一千年,他都在思念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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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起。」

冷禹從夢中驚醒過來,迷迷糊糊擡一擡眼,發現窗外暗沈沈的,天還未亮。

躺在身邊的那個人倒是醒著的,輕輕拭去他額上的冷汗,柔聲道:「我在這裏。」

熟悉的嗓音令冷禹安定下來。

他揉揉眼睛,直到此時才逐漸回神,弄清了自己身在何處,一把抱住了身旁那人的腰。

那人低低的笑。「怎麼?做噩夢了?」

冷禹搖搖頭,道:「只是夢見一些前塵往事。」

「呀,」羅起低叫一聲,抓過他的手來親一口,悶悶的說,「那定然是噩夢了。」

冷禹仍舊搖頭:「雖然第一次見面就摔斷了腿,第二次見面就跌進了忘川河,但我並不後悔遇見你。」

「原來是這麼久以前的事。」羅起在黑暗中笑起來,漂亮的眼睛彎一彎,「你那時就對我一見鍾情了?」

冷禹紅著臉不說話。

羅起便接著說道:「我從前年少氣盛,幹過不少蠢事,實在沒什麼值得喜歡的。」

「比如害我摔斷了腿?」

「不錯,我當時一見你就想欺負。」羅起邊說邊湊過去親吻冷禹的臉頰,語氣裏很有幾分得意的味道,「不過也幸好欺負了你,否則你怎麼會對我念念不忘?」

冷禹氣結,轉開了臉不理他。

羅起只是笑笑,手指慢慢撫摸他的發。

安靜了片刻後,到底還是冷禹忍耐不住,又轉回頭來問道:「你從前那麼冷冰冰,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後來怎麼就性情大變了?」

羅起溫和的笑笑,道:「後來地府出了大事,我爹魂飛魄散,你大哥又瘋瘋癲癲,我怎麼好繼續任性下去?想不變也是不行的。」

「可惜就算面上笑意盈盈,骨子卻依舊拒人於千裏之外。」冷禹也不知想起了什麼,眼神略有些飄忽起來,輕輕嘆一口氣。

羅起知他心病所在,不覺握緊他的手,輕輕吻下去。

從前不喜歡的時候,冷言冷語毫不在意。

如今真正喜歡上了,對方卻反而無法相信了。

羅起一邊罵自己自作自受,一邊伸手輕撫冷禹的背,軟聲道:「時候還早得很,你接著睡。」

冷禹點點頭,卻是睡意全無,盯住羅起看了片刻後,忽道:「你不困嗎?怎麼半夜三更都精神奕奕的?」

羅起聽得笑起來,黑眸裏泛過如水漣漪,溫柔到了極致,半真半假的眨眼睛:「我想多看看你,實在舍不得睡。」

「胡說八道!」冷禹馬上擡眼瞪他,臉卻紅了一紅。

羅起看得有趣,笑容愈發動人幾分,原本搭在冷禹肩上的手也動作起來,順著他的背脊滑下去,低低的笑。

冷禹心中一動,頓覺半邊身體都軟了,啞聲道:「天快亮了,你幹什麼?」

「沒有啊,」羅起的手慢慢摸上冷禹的腿,薄唇緊貼著他的耳垂,仍舊微笑,「我只是在回想……殿下當初傷的是哪一條腿?左邊?還是右邊?」

說話間,靈巧的手指在冷禹雙腿間來回滑動。

「嗯……」冷禹的臉頰迅速燙成一片,連眼底都蒙上了水霧,喘息道,「左邊。」

「這裏?」羅起的手繼續摸索,但是卻按在完全不相關的地方,笑說,「我從前被我爹寵壞了,總愛鬧別扭,連道歉的話都不肯說,現在補償還來不來得及?」

「啊……」冷禹喘得更加厲害,根本連話也說不出來。

羅起便在他頸子上咬一口,接著問道:「以身相許?好不好?」

「混蛋!」冷禹又瞪他,斷斷續續的說,「明明睡覺之前才……」

「那次是你主動,不一樣啊。」羅起輕而易舉的壓住他,讓兩人更加緊密的貼合在一起,理直氣壯的說。

冷禹簡直被他氣死,惡狠狠的說:「我沒力氣了。「

「沒關系,我來就行了。」

羅起笑瞇瞇的,很快就低頭吻下去,用唇堵住了冷禹的嘴。

「嗯……啊……」

「殿下,我喜歡你。」

「住手……」

「怎麼?殿下不相信嗎?」

「唔,卑鄙……」

冷禹被壓在床上動彈不得,感覺整個人起起伏伏的,如同身在水中。思緒也變得恍惚起來,迷迷糊糊間,只看得見面前的俊美容顏。

修長的眉,烏黑的眼。

眉目如畫。

逐漸與記憶中的清秀少年重疊起來。

冷禹心頭狂跳,不由得咬緊下唇,在心中輕輕的喃:羅起。

他思念他千年之久。

而現在,終於可以伸出手去,牢牢地……握住他的手。

番外二 地府的春天

黑無常度完假重回地府,剛踏進閻王殿就被嚇了一跳。

原本死氣沈沈的大殿煥然一新,大理石柱上雕滿精致的盤龍花紋,閻王辦公的書案大了不止一倍,就連牌匾上「閻王殿」三個字也金光燦燦的,似要閃瞎人的眼睛。

嘖嘖嘖,他沒有走錯地方吧?

這裏究竟是地府還是百樂門大舞廳?

黑無常心中驚疑不定,就算戴著墨鏡也掩不住他臉上的錯愕之情,隔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望一眼正在翻閱生死簿的閻王大人。

身穿黑色唐裝的俊美青年正襟危坐,若無其事的在這金碧輝煌的大殿裏辦公,絲毫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

真厲害。

黑無常狠狠佩服了頂頭上司一把,上前幾步,故意咳嗽出聲。

青年這才擡一擡頭,唇邊泛起溫和淺笑:「休完假了?」

「嗯。」

「整整三天,都在忙著大采購加大掃除?」

黑無常噎一下。

他熱愛幹家務活的嗜好人鬼皆知,所以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幹脆顧左右而言他:「閻王殿是怎麼回事?短短三天功夫,怎麼就完全變了個樣?」

「殿下說地府年久失修,需要重新裝修一下。」閻王大人仍是笑,眼中流露出寵溺之色,「奈何橋估計也會重建,這個是設計圖。」

邊說邊攤開一張紙來。

黑無常只看一眼,就覺頭暈目眩。

今天是奈何橋,明天是三生石,後天是……再這麼整修下去,地府還像地府嗎?直接改成旅游勝地算了。

黑無常哀嘆連連,剛想開口抱怨幾句,就瞥見生死簿中夾著一頁紙。那是張普普通通的宣紙,可上頭畫著的人可一點也不普通──唇紅齒白,俊眉修目,眼角微微往上挑著,傲氣十足。

除了那位驕縱任性的天界三皇子之外,還能是誰?

黑無常頓時頭痛起來,不抱指望的問:「閻王大人,這是……?」

「啊,是我畫的。如何?是不是很像?」

說話間,笑瞇瞇的瞧住畫像中的人,手指慢慢撫摸那人精致的眉眼,愛憐到了極致。

至於生死簿?

那玩意早被丟到一邊去啦。

黑無常根本無言以對。

他就覺得奇怪,閻王大人今日怎麼會這麼認真辦公,結果竟是在不務正業!

話說回來,他家閻王以前也算是個大好青年了,雖然性格稍稍惡劣一些,至少工作認真負責,少有消極怠工的時候。但自從跟那位三殿下扯上關系之後,閻王大人完全是一副為情所困的模樣,心上人說怎樣就怎樣,中了情毒的人也沒這麼誇張!

黑無常越想越覺得乏力,實在不願在這金光閃閃的閻王殿呆下去,跟閻王打過招呼後,便轉身退了出去。

奈何橋果然正在改造之中。

四周盡是敲敲打打的聲響,十分煩人。

黑無常沒有辦法,只能避去最最荒涼的忘川河邊,跟那些亂石雜草做伴。走了一路後,遠遠望見白無常坐在岸邊,手中握一柄釣竿,正自得其樂的釣著魚。

黑無常終於尋到了可以傾訴之人,連忙走上前去拍他的肩膀,沖著他大吐苦水,末了總結道:「你說三殿下是不是很過分?騙走了閻王大人的心也就罷了,竟然還想著改建地府。誰不曉得他排場大得很,進進出出要二十幾個人伺候……閻王大人也不知中了什麼邪,將人寵得無法無天,什麼事情都順著他。」

「很好啊。」白無常微微側頭,始終保持著那垂釣的姿勢,「證明閻王大人是真心喜歡他的。」

黑無常窒了窒,摘下墨鏡瞧一瞧,再重新戴回去,喃喃道:「閻王大人從前這麼冷淡的一個人,怎麼說喜歡就喜歡上了?」

當然這個並非重點,重要的是自從閻王談起戀愛後,他的工作量驟增,都快擠不出空來休假了。

白無常只是微笑。「稍微寵一點也是應該的,畢竟三殿下為了他,差些魂飛魄散。」

「啊?」黑無常一時沒有聽清。

白無常便一笑帶過,道:「誰知道呢?興許是因為……地府的春天到了。」

說著,左手輕輕一揚。

頃刻間,原本荒蕪的地面上開出了大朵大朵的紅色花兒,襯著這鬼氣森森的忘川,竟是說不出的美豔。

春天?

唉……

黑無常心頭一跳,長長籲出一口氣,轉身欲走。

但後面的白無常卻叫住了他。

「等一下。」

「怎麼?」

「你若有機會見到三殿下,能不能拜托他一件事?」

「啊?」

「叫他順便把這忘川也整修一下吧,栽些花花草草什麼的……喔,對了,我的釣竿也舊得很了,若要換桿新的,能不能報銷?」

「……」

黑無常嘴角抽搐,當場下了一個決定:他要回去調休!

為了安撫自己受傷的心靈,幹脆把一整年的假期都休完算了。

而等他重回閻王殿,向閻王大人提出這個請求後,竟然馬上就得到了批準。

原來那時三殿下也在場,閻王大人一心顧著討好戀人,別說是小小的休假了,即使有人提議拆了地府,恐怕他也不會有意見。

如此一來,黑無常自然樂得清閑,開開心心的回了他在人界的公寓。

那屋子二室一廳,裝修十分普通,貸款尚未還清,但鑒於黑無常最大的愛好就是做家務,他還是非常喜歡回家的。

哪知剛打開房門,就有人……不,有鬼從裏頭沖了出來,一頭撲進他的懷中。

「黑大哥,你回來啦。」

嗓音清脆悅耳,算得上動聽。

黑無常低頭一看,只見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面龐清秀可愛,晃晃悠悠的飄在半空中,笑容甜甜的,相當討人喜歡。

黑無常怔了一會兒才想起,此人是先前某件任務中的鬼少年,車禍身亡後不肯投胎,死纏爛打的黏了他許久。好勸歹勸、威逼利誘許久,才總算不甘不願的離開,怎麼今日又回來了?

想著,不由得開口問道:「你還沒去投胎?」

「說了我不想投胎。」少年皺皺鼻子,雙手攀上黑無常的肩膀,態度自然的撒起嬌來,「我剛考上地府的鬼差,以後可以跟著黑大哥你混啦。」

「咦?」

「咦什麼咦?今天超市大減價,有限時搶購活動,黑大哥你不去嗎?」

聞言,黑無常墨鏡下的雙眼發出光來,立刻把其他事情拋在腦後,急著回房拿東西。

「不急不急,」少年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嘻嘻的笑,「錢和環保袋我都已準備好,咱們直接出發就是。」

話落,又輕輕飄起來,扯著黑無常往前走。

兩人一路奔下樓去,出了公寓才覺微風撲面,暖洋洋的極為舒服。天氣逐漸轉暖,路邊的野花一朵朵綻放開來。

嘿嘿,春天已至。

番外三 若無的煩惱

若無最近十分煩惱。

他身為三殿下的隨從,多年來雖未過上吃香喝辣的日子,時不時還要替四處惹禍的主子背一下黑鍋,但至少安全無虞,從來沒遇過什麼煩心事。

可自從他家殿下跟閻王兩情相悅,並高高興興搬去地府之後,他的麻煩便也隨之而來了。

最難應付的自然是那位閻王大人──整日穿得漆漆黑,面上永遠掛一抹溫和淺笑,背地裏卻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當初妖界公主對他家殿下逼婚的時候,閻王大人連夜趕去跟情敵打了一架,掐著人家的頸子逼她退婚。可一到他家殿下面前,立馬換上一副溫柔無害的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而且衣冠楚楚的閻王大人還有個奇特嗜好,有時他一覺醒來,不止一次的瞧見那人坐在床頭,神情專註的望住他家殿下看,目光溫柔似水,仿佛恨不得一口把人吞下去。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最最重要的是……閻王大人一直看他不順眼。

他跟殿下靠得近一些,閻王大人就瞪眼睛。

他跟殿下說幾句話,閻王大人就彈手指。

他若是敢跟殿下單獨相處,那可真是渾身刺痛如芒在背了。

咳咳,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吃醋?

說出去誰會相信?

那個冷漠無情、性格惡劣到極點的閻王大人,實際上竟是個大醋壇子!

若無越想越覺得稀奇,還沒來得及把這個發現告訴他家殿下,閻王大人就先想出了法子來對付他。

那日原本沒什麼事情,他家殿下閑著無聊,突發奇想的提出要翻修一下地府,先是閻王殿,接著是奈何橋,然後是三生石……凡是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全都被弄得金光燦燦的,豪華到了極點。

老實說,連他這個局外人都覺這樣的地府有些不倫不類,但閻王大人卻仿佛視而不見,一貫的溫柔淺笑,一味的說「好好好」。

反正只要他家殿下提出來的建議,就沒有一樣不好的,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裝修完地府之後,接著又整理了一下他們住的那兩間小木屋,結果不知怎地,竟從床底下尋出了一捆破破爛爛的繩子來。

「捆仙索?」若無眼尖,一下就認了出來。

三殿下見到之後,也是「咦」的一聲,叫道:「原來這玩意掉在床底下,難怪怎麼找都找不到。」

「怎麼?」閻王大人則坐在桌邊喝茶,笑瞇瞇的問,「殿下今晚要用這個綁著我?」

「餵!」

「不要嗎?綁起來比較有意思啊。」

「羅起!」三殿下馬上就紅了臉,壓低聲音道,「捆仙索好歹也是天界的寶貝,怎麼可以拿來這麼用?」

「呀,多可惜。」

三殿下使勁瞪他:「無論如何,還是把東西送回天界吧。」

「當初是怎麼拿到手的?」

「若無幫我偷出來的……」

話還沒說完,閻王大人已先瞇起了眼睛,拖長調子重覆道:「喔?若無?」

被點到名的若無渾身一震,背脊立刻升起了寒意。

奈何遲鈍的三殿下毫無感覺,只顧一個勁的點頭:「沒錯,別看若無平常呆呆笨笨的,關鍵時刻還挺有用的。」

「既然如此,」閻王大人笑得愈發燦爛起來,眉彎彎,眼彎彎,「那就讓若無送回去好了。」

「嗯,有道理。」

聞言,若無只覺眼前一黑,欲哭無淚。

嗚嗚,他家殿下實在太單純,根本不是老謀深算的閻王大人的對手,那家夥根本就是想借刀殺人、趁機除掉他這個眼中釘好不好?

當初從天帝寢殿偷出這捆仙索就已是千難萬難了,如今再送回去,豈不是等於活活送死?

但主子有命,他這個手下不得不從,就算刀山火海,也只能乖乖去了。

不過天帝的寢宮畢竟不比別處,不是他這種小小隨從能夠隨意進出的,辛辛苦苦的守了好幾天,才終於尋到個機會偷溜進去。

只是……從前這捆仙索是放在何處的?

若無一時想不起來,只好隨意拉開扇櫃門來往裏塞,哪知馬上就聽見「嘩啦」一聲,一幅畫軸從裏頭掉出來,恰好展開在他面前。

畫中人的容貌十分出色,僅僅看上一眼,就足以叫人過目不忘。

但若無看過一眼之後,只覺得遍體生涼,急急忙忙的把畫軸塞了回去,心跳得幾乎要從嘴裏跳出來。

秋秋秋秋秋長老的畫像?

為什麼秋長老的畫像會出現在天帝的寢宮裏?

而且還畫得這麼惟妙惟肖、含情脈脈?

天啊,他該不會是……發現了天界的大秘密吧?

若無怎麼想都覺得心驚,根本不敢深思下去,隨便把捆仙索一放,就急著逃出門去。可惜剛走了兩步,就聽見「吱」的一聲,有人推門而入。

天帝回來了?!

若無嚇得魂飛魄散,到了這種時刻,真是連跳窗也來不及,只好重新拉開那扇櫃門,把自己也給硬擠了進去。

剛剛躲藏完畢,就聽見一陣腳步聲。

「妖界已經退兵了?」

「那是自然的,當真打起來,對他們可沒有好處。」

進來的有兩個人。

其中一道聲音低沈沙啞,另一道則冷冰冰的毫無感情。

「呵,其實妖界公主根本不必急著開戰,就算冷練和冷禹都不肯娶她,你也可以娶啊。」

「哼。」

「你的年紀雖然略大一些,卻依然是魅力無邊呢。」那低沈嗓音微微帶笑,自有一種動人之處,簡直就像在調戲對方似的,聽得人面紅耳熱。

「……你究竟有完沒完?」

「怎麼?我說錯了?」那嗓音中的笑意更濃,輕輕的說,「在我眼中,你永遠是獨一無二的,天帝陛下。」

咦?!

被調戲的人竟然是那位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天帝?

若無受的驚嚇實在太大,一不小心擡了擡手臂,「砰」一聲撞開櫃門,從裏頭一路滾了出來。

周圍一片安靜。

屋內的另外兩個人齊齊轉過頭來望住他。

若無只跟他們對視一眼,就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睛來。

秋長老和天帝!

而且英明神武的天帝陛下還被壓在墻上!

嗚嗚,他這回有多少條命也不夠死了。

誰來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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