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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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了吧?”

陳幼雪立即否認:“沒有!”

陳母笑了:“你別著急說沒有啊,媽媽不反對的,要是你實在覺得離不開,那就當成一個鍛煉,一個坎兒,要是這個坎兒能跨過去,你們一直都能維持下來,媽媽也很想見見這個女孩子。不過你想想,你現在才多大歲數啊,以後還有好幾十年要過,現在遇到的這個人就一定是最好的嗎?”

陳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陳幼雪默默聽完,說:“那不如這樣,我們都把我不去美國當成一個坎,我們都已經跨過了一個四年一面都沒見過的坎了,血濃於水,我覺得我們接下去再分開個八年十年,我相信我們也還是母子,我們的感情也還是不會變的。”

“陳幼雪!”陳母氣得大叫了聲,陳幼雪還很鎮定,他的耳朵和半邊臉頰都有些發燙了,便換了只手拿手機,他說:“媽,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說我和我爸一樣,驢脾氣,但是我真的不想去美國……就算我以後會後悔,那就讓以後的我後悔去吧,現在的我一點都不後悔做這個決定。”

他想就算過了十年二十年,他還是不會後悔留下來,一個人一生能遇到一只狐貍絕對是一生只會發生一次的奇跡,足以讓所有其他的大事都變成小事,讓所有小事都變得不值一提,他還有什麽好後悔的呢?

陳母沈默了瞬,她的呼吸很重,半晌才問陳幼雪:“要是我每個月不給你打錢呢?”

陳幼雪突然笑起來,他還是那句話:“反正……就讓以後的我去後悔吧。”

陳母並非蠻不講理的人,她也明白自己這個兒子倔起來有多頑固,她說:“那好,我過會兒發你一封協議書,以後你後悔不能賴我。”

陳幼雪疊聲答應,他趁此和陳母提起了暑假去外婆家過的事。

“你想去就去吧,反正你的事我現在也做不了主了,山高皇帝遠,隨便你。”陳母話裏多少有些不滿的情緒,但陳幼雪只聽到了她同意的意思,絲毫沒理會她的不樂意,他心裏正高興著呢,他要馬上把這件事告訴薛繆,他和他媽攤牌了,徹底不用去美國了,他還要關照他多買幾瓶驅蚊水,他外婆家在山裏,蚊子很多,也不知道這些蚊子愛不愛咬狐貍。

時隔多日,晚上做夢,陳幼雪又夢到了一只狐貍,那狐貍確實是狐貍的樣子,沒有化成人形。它渾身發光,周圍的萬事萬物都在這光芒下黯然失色,是非常耀眼的一只狐貍。

陳幼雪的外婆住在大山腳下的一小村莊裏,外婆是少民,村莊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是個獨村子,三面環山,剩下一面背靠大湖,風光很好,交通很不便利。陳幼雪往年但凡節假日都會來探望外婆,在山裏住上一陣子,許多年下來他對山路已經很熟悉了,不用外婆翻山越嶺來接應他了,這回,他給薛繆帶路,領他進山。

山路並不危險,只是一直在上坡,走了小半天難免體力不濟,薛繆和陳幼雪都是氣喘籲籲,兩人停在路邊休息時,薛繆說:“原來你老家也不在那裏。”

那個他們讀書,生活的城市。

“是啊,你也不是?”陳幼雪眨眨眼睛,“我還以為你是。”

薛繆說:“小學的時候搬過來的。”

陳幼雪想起來了,薛繆就是在小學時被發現並非人類,而是狐貍的。他問道:“你們小學該不會……也有養過一群雞吧?”

薛繆正在喝水,聽了這話,被水嗆得直咳嗽,跳起來掃了眼周圍的青山綠樹,警覺地勾起了脖子,對陳幼雪道:“你該不會是暗中聯系了動物保護組織,要帶我來這裏放生的吧!”

陳幼雪又是搖頭又是擺手,薛繆不相信他,抓起背包背好了就要下山。陳幼雪追著他喊:“我沒有!你回來!我就想帶你見見我外婆!”

“我無緣無故見你外婆幹嗎!我早該猜到你有陰謀了!”薛繆跑起下坡來像飛,眨眼就甩開了陳幼雪一大段。陳幼雪心裏著急,腳底已經開始踉蹌卻還是加快了步伐,一個沒註意,臉朝地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這一摔把他的腦袋摔得暈乎乎的,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陳幼雪感覺臉上痛得厲害,卻沒去揉痛處,第一時間把眼皮上沾到的落葉泥土拍開了,凝神往薛繆逃跑地方向看。薛繆沒在跑了,他站在下面,半個身子躲在一棵樹後面看他,似是壯著膽子才敢問他話,說:“你……你還好吧?”

陳幼雪搖頭,他痛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說不出話。

“你幹嘛要我去見你外婆?!”

陳幼雪坐在地上和薛繆比了個手勢,他自己也弄不明白這手勢是什麽意思,他就想告訴薛繆,他沒惡意,他沒有要放生他,他想帶他去看看撫養他長大的人,他孤零零住在深山裏的外婆。他不知道薛繆能不能領會到他的意思,他還是很警惕防備地看著他,陳幼雪想自己現在一定很狼狽,他的鼻子大概摔斷了,薛繆大概會抓住這個機會從他眼前逃開。想到這兒,陳幼雪的眼淚真得掉了下來。

“誒!你別哭啊!”薛繆卻沒跑,他慌裏慌張地從樹後面跳出來,邁著大步走到了陳幼雪面前,從口袋裏摸出包紙巾就給他擦臉。陳幼雪吸著鼻子哭,這兩口新鮮空氣吸進去,他意識到他的鼻子沒斷,他這才敢去摸自己的臉。

“別摸啊!臟死了!”薛繆打開他的手,嫌惡地給他擦臉,一個勁數落,“摔了一跤就哭鼻子你還是不是男人!鼻子沒斷,也沒破相,你著急什麽啊!還不知道你這麽愛惜自己這張臉!自戀狂!”

陳幼雪自覺失態,被薛繆埋汰得頭都擡不起來了,默默接過他手裏的紙巾擤鼻涕。

“你鼻涕噴我手上了!”薛繆還在埋怨,“你們人類也太不愛幹凈了!”

“我外婆很喜歡小動物,你也會很喜歡她的。”陳幼雪咕噥著,輕輕說。

“希望你外婆比你愛幹凈!”薛繆把陳幼雪從地上拽起來,拍他的褲子,拍他的衣服,弄了自己一手的土,他更生氣了,板著臉拿紙巾擦手。

“走吧。”陳幼雪沒敢看他,在薛繆面前摔了個狗吃屎已經夠丟臉的了,還摔出了眼淚鼻涕,這臉真是丟大了,給全人類丟臉了!

陳幼雪越想越懊惱,給薛繆帶路都提不起勁了,一路都是被薛繆催著往前走,太陽快下山時才到了他外婆家。

外婆家門口有個小院子,沒有門,陳幼雪和薛繆走進去,外婆正坐在院子裏納鞋底,聞聲擡起頭,看到陳幼雪先是一楞,但立即笑了起來,放下了手裏的針線活兒,從小板凳上站起來就過來迎他。陳幼雪和薛繆說:“我沒事先告訴我外婆,給她個驚喜。”

薛繆嘴巴甜,兩人離得還遠呢,就和外婆打招呼:“外婆好!”

外婆更開心了,她人很瘦小,皮膚很黑,頭上綁著花頭巾,穿一身藏藍色的布衣服,腰已經直不起來了,步伐卻很穩健,笑呵呵地到了陳幼雪和薛繆跟前,一手拉一個就把他們帶進了屋。

陳幼雪說:“外婆,這是我同學,同班同學,薛繆。”

薛繆又是一聲:“外婆好。”

他聲音不大,竟拘謹起來,有些害羞的樣子,與在山路上沖陳幼雪吹胡子瞪眼時判若兩人,他還很客氣,看到外婆進進出出給他們拿吃的喝的,他也跟著進進出出,連聲說不用忙了,不用忙了,說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外婆就笑,把他按在椅子上,繼續從廚房裏往外拿糕點小吃。

“和你外婆說不用忙啦。”薛繆看著滿桌的零食,小聲和陳幼雪說,陳幼雪坐在一張靠背椅上吃軟糖,笑笑看他:“喜歡你才忙前忙後的,荔枝味的,你要不要吃?”

薛繆瞅見外婆在廚房裏翻箱倒櫃,又問:“那她怎麽都不和我說話?”

陳幼雪說:“外婆以前話很多的……”但他沒繼續說下去,低下頭在水果軟糖裏挑挑揀揀。

薛繆沒有追問,他拿出手機想給家裏打個電話報下平安,陳幼雪看到他此舉,就說:“這裏沒信號。”

“啊?那我能借你外婆家的電話用一用嗎?”

陳幼雪聞言,對著還在廚房裏的外婆說:“外婆,我和薛繆去奇叔叔那裏打個電話。”

外婆沖他們點了點頭,臉上始終掛著笑,還過來往陳幼雪手裏塞了點錢,陳幼雪想推脫,外婆就塞給薛繆,薛繆仿佛是拿到了個燙手的山芋,又扔給陳幼雪,陳幼雪慌忙接住要去還給外婆,外婆就板起了臉,揮手趕他們出去。

無奈之下,陳幼雪只好收下了錢,外婆這才又笑開了,靠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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