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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二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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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生溦被打落地,感覺胸口堵著一陣腥甜,大口大口的鮮血吐出來,終於感覺舒服了許多。

“我沒事,還沒死呢,哭什麽!”

微生溦好笑的彎起了嘴角,潔白的牙齒都被鮮血染紅,躺在清沫懷裏咳嗽了兩聲,又吐了兩口血,終於緩了力氣稍稍坐起來。

刈楚和樹桑也爬著到她的身邊,清沫不停替她擦拭著嘴角,眼中的淚水還未消散,怕是覆水難收大有洶湧決堤之勢。

微生溦擡著手背抹著清沫的眼角,給了個無比燦爛的笑容,“放心,我從來沒有食言,這次也一樣,絕對不會離開你,和你們。”

緩緩重新站起來,身體剛剛穩住,餘思也被對方擊中甩在地上。

艱難的上前扶起他,兩人費勁的依靠著,身體都受了重傷,滿臉的血,衣服更是滿是泥,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被打的這麽狼狽,這種感覺還真有些新鮮。

這種情況兩人還有興致笑,嗜血門門主看的眼花,站在陰影處頓住了身影,“你們笑什麽?”

餘思用力咳嗽了兩聲,“第一次被打敗,挺有意思的!”

不知這話如何得罪了他,藏在陰影中的人突然沖過來掐住餘思的脖子,將他撞在堅硬墻壁上,用力收緊手上的力量,失控大吼,“被打敗有什麽可高興的,那是武者的恥辱,你們這兩個一輸就認慫的慫貨。”

門主失控的加緊手上力量,餘思完全無法反抗。

微生溦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嚇了一跳,即刻沖上去攻向他的背面,被他警醒還擊,終於松開了掐著餘思的手臂,將她兩招重新打倒在地。

微生溦劇烈咳嗽著趴在地上,視線都有些模糊,緩了好久才隱去腦中的那抹眩暈,喘著粗氣擡起頭,神情卻突然頓住了,連呼吸都徹底忘記。

“二……。師父?”微生溦不敢相信的驚喚出聲,看向身旁的清沫,也是驚楞說不出話的表情。

門主從陰影中出來,清晰展露出面容,與公孫綿長著一模一樣的五官,身高、體型完全一樣,唯有寒冷刺骨的神情與溫潤可愛的二師父大相徑庭。

餘思聽著微生溦的驚訝稱呼,從她身後踉蹌著走過來扶她,咳嗽著緩緩開口,“你剛剛叫他什麽?”

微生溦深陷在震驚中沒有回答,餘思自然不是沒聽清才問,微生溦的兩位師父他自然知道,大師父天憐,二師父公孫綿。

既然她叫面前這個人二師父,那他一定就是……

“公孫綿,紫巫國公孫世家的公子,因厭惡朝堂貴族而遁隱江湖,被喚天下第一天才武者。公孫綿還有一位雙生兄弟公孫群,想必閣下就是公孫群老前輩了吧。”

被說破身份公孫群絲毫不惱,反而是微生溦剛才喊她的那聲‘二師父’讓他尚還沈浸其中,不敢相信的抖了抖嘴唇,“你是……公孫綿的徒弟?”

微生溦緩緩從驚楞中回過神來,看了餘思一眼,沒有回答他的話,“二師父竟然還有個雙生兄弟,我都不曾聽說過。”

餘思望著前方的公孫群,繼續道,“公孫兩兄弟一同出生一同長大,一同練武,天賦卻是截然不同。哥哥公孫綿天賦異稟,人稱天才武者,弟弟卻是再平凡不過,再如何努力也及不上哥哥的分毫,永遠是個隱藏在哥哥光環下的可憐人。”

公孫群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冰冷,越來越失控,他一生最恨的人就是公孫綿,憑什麽一個父親一個母親,卻有這麽大的差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也及不上哥哥,所有的讚美誇讚都屬於哥哥,父母的希望和器重也全給了哥哥,自己永遠都是被遺忘的那一個。

微生溦這下了悟的‘喔’了一聲,“怪不得剛才他那麽失控。”

“但憑他的普通資質,武功能夠達到現在這個地步,還真算得上奇跡。”餘思不由自主感嘆著,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常人無法想象的努力才成就了現在的武藝,但有了現在不比任何差的高超武藝卻用來殺人,足見武者的初衷早被自己的心魔消弭殆盡了。

“你既然是公孫綿的徒弟,那我今日更要殺你。這世界上有關公孫綿的一切我都要摧毀掉。”

公孫群失控的大吼著,完全沒有了理智,不想微生溦毫不畏懼,反而嗤笑了,“既然如此你最該毀的豈不是你自己,你們可是比任何親兄弟還親的雙生兄弟,身上流著一模一樣的血,另一個自己。”

“他才不是另一個我!”公孫群激動地大喊著,“他永遠都是受人追捧,受人喜愛,享受盡了一切美好的東西,而我呢?完全沒有!我寧願沒有他那個雙生兄弟,這樣就不會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裏。”

“可是事實就是有。你只看到了二師父光彩的一面,他總也有不為人知的苦楚。否則若真如你說的那麽幸福,怎麽會年紀輕輕離開家遁隱江湖呢?遠離親人,遠離家鄉,孤獨的獨自生活。”微生溦帶著些許激動。

二師父向來笑笑呵呵,被她欺負,但他隱晦的過去總讓他偶爾流露出淒涼的神情,那種神情看的她心疼,想要安慰,卻從不知如何安慰。

“那是他驕傲自大。最後,令全家驕傲的大兒子還不是拋棄了整個公孫家,不得不靠我這個不受重視的小兒子扛起家族重任。”

“但這重任你不是抗砸了嗎,怎麽還好意思說!”餘思突然嗤笑,引得公孫群大怒,沖過來就要掐他脖子,被微生溦擋在前面直直瞪著他,淩厲的眼神令他一頓,不自覺松了手。

“你真的和公孫綿那家夥一模一樣,驕傲自大,以為全天下就他最厲害,最了不得,最後還不是敗在了我的手上?”

說到這公孫群洋洋得意,望著微生溦像是在看那個他恨極了的公孫綿一樣,高傲的仰著下巴。

“既然贏了怎麽還糾纏不放,大可以昭告天下你比天才公孫綿更厲害,二師父才不在意這些名聲,但看來你比較在意。”

微生溦話一出,餘思就替她解釋起來,“他打沒打敗公孫綿我不知道,公孫綿的蕭桑劍他反正是參悟不透。公孫家敗落後,他就隱藏起來誓要找到蕭桑劍的破解之法,後有人傳他死了,但消息一直沒有得到確認,如今看來建立了嗜血門成了殺人頭頭,真是了不得,長了公孫家的臉。”

餘思的譏諷公孫群完全聽不進去,一個勁囈語般喃喃著‘蕭桑劍’,神情失落慌亂。

微生溦想起練功洞裏的蕭桑劍劍譜,沒想到對此竟有這麽深的執著。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不知道蕭桑劍的破解之法你可想到了?上次抓著段涯時,他說照著劍譜偷練了兩年也完全沒得要領,不知蕭桑劍你練得怎麽樣?”

餘思的話完全戳中公孫群的傷口,猛然沖過來再不受微生溦的阻止,直直掐上他的脖子,瘋狂的如同野獸般不停嘶吼,嚎叫,如同受到挑釁的猛獸。

餘思被阻斷喉嚨呼吸依舊用力笑著,“看來,照著學……也學不會,你……確實……比不上……你的哥哥。”

公孫群徹底失控了,咬著牙什麽也沒說,雙目冒著火光,渾身散發著瀕臨死亡的戾氣。

微生溦掏出腰間長鞭直甩而去,纏繞上公孫群的身體,奈何自己受傷太重,手上無力,公孫群完全失控爆發出比先前更加強勁的力量,抓著鞭子輕輕一扯便將微生溦扯到面前,另一只手輕松掐上她的纖細脖頸。

公孫群一手掐著一人,雙手同時用勁。

清沫驚呼大喊著就要沖上來,身體傷重的步伐顫顫,到了近前直接被公安群一腳踢飛,刈楚和樹桑接二連三跟著沖上前,但都不是他的對手,完全無對抗之力。

微生溦虛睜著眼睛望著清沫,臉色脹紫的慘淡一笑,伸出左手,與餘思的右手相握。

雖然沒能相守到白頭,但至少沒有後悔浪費過活著的每一天,能夠一起死,也心滿意足了。

緩緩閉上眼睛,嘴大張著說不出話,等待著死亡,卻在最後一絲游移理智即將飛出軀殼時,突然脖子上的力量驟然松開,整個身體虛脫的滑到在地上,驚訝的睜開眼,瞧著眼前的公孫群驚呼一聲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身後陰暗處突然站著一個人。

微生溦努力去看,卻看不清那人是誰,站在暗處,只朦朧描繪出一個男人身影。

“誰!”公孫群轉過身沖著那人大吼,那人也沒有藏著掖著,緩緩走上前些,漸漸露出面容,伴隨著聲音響起,“弟弟,好久不見了!”

公孫群瞪大了眼睛,渾身都在顫抖,僵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嘴巴大張著完全說不出話。

微生溦眼睛冒著驚喜的光亮,沙啞著嗓音艱難的發出點點聲音,輕喚著,“二師父!”

公孫綿從暗處完全走出來,還是一身月牙白衣袍,背手而立,風姿挺拔。垂眼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微生溦幾人,輕輕勾了唇角,“小丫頭,沒事吧?”

微生溦激動地竟然流下淚來,面對無力回天的死亡時都不曾害怕不曾哭泣,此時二師父突然出現,重獲了生機,卻劫後餘生的不自覺流下淚來。

“二師父,小溦好想你。”

刈楚、樹桑已經暈了過去,清沫爬著到微生溦身邊,瀝也從昏迷著緩緩清醒過來,朝著周圍四瞧著,沒有理會任何人,向著微生溦的方向,眼中只有她,不斷朝她而來。

餘思將淚流滿面的微生溦抱在懷裏,靠在墻壁上大喘著粗氣,卻還努力安慰她,手掌一下下輕柔的拍在脊背上輕哄著。

公孫綿和公孫群面面相對,靜默無言。

“這該是我離開蕭桑山後我們兄弟倆第一次相見吧,你……怎麽成了這幅樣子?”

幾十年沒見,自從蕭桑山上創造蕭桑劍後,公孫綿就徹底隱退,再無人能找到他的蹤跡,也是那之後幾年,公孫家敗落,公孫群消失無蹤,曾經紫巫國輝煌一時的公孫家再無人提起。

如今再見,一切皆已物是人非,兄弟成為心底最執著的敵人,血脈親情,早已忘記幹凈。

“我不是你兄弟,我沒有你這樣的兄弟!”公孫群終於緩過神來發出了聲音,第一句話卻是憤怒的大吼,充滿積壓多年的怨恨,與根深蒂固在心底的畏懼。

“我以為你死了,為什麽沒來找我,只要你找我,我就會知道你還活著。”

公孫綿滿臉的傷痛,如今世上這是他唯一的親人,還是血脈最為親近的親人,卻變成了江湖人人怨恨的殺人魔頭,再不覆曾經。

“我說過,一定要找出蕭桑劍的破解之法,徹底打敗你。這次不要你虛偽的相讓,我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讓爹娘看看,他們驕傲的大兒子是怎麽輸在我的手上的。”

公孫群大瞪著眼,整個人陷入瘋狂,眼睛血脈暴動,鮮艷血絲流動,看的很是駭人。

“就為了贏我?”

“是,我一輩子的目標就是為了贏你,為了徹底的打敗你。”

公孫群抹把臉上不知名的水漬,伸出手直指著他,“既然如今見著了,不如就現在。蕭桑劍破解之法雖未想出,但我的武藝已不是當年可比,誰勝誰負,今日就一決高下吧!”

公孫群沈著下情緒,閉眼深呼吸,擺出對戰的架勢,面上全是認真之色。

“我不會和你動手的,你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親人。”

公孫綿靜靜站立著,一動不動。

“少他媽說這些,我從不當你是親人,快點動手,不許手下留情,我要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公孫群猛然沖上去,公孫綿依舊一動不動,看著親弟弟將手掐上自己的脖頸,閉上眼,完全不抵抗。

“出手啊,為什麽不出手,快出手!”公孫群瘋狂了,手握在他的脖子上,卻始終不用力,梗著脖子怒聲大吼,滿臉青筋爆發。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近距離靠在一起,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給人的感絕卻截然不同,一個溫暖一個恐怖。一個從容帶笑,一個瘋狂帶怒。

公孫群望著眼前這張一模一樣的臉,眼中帶著憐憫的神情,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氣場,完全不同的感覺,那麽逍遙,那麽隨意,淡然到全無所謂。

“不許這樣看著我,出手啊!”

公孫綿握上那只顫抖的手,抓在手裏緩緩放下來,“母親說過,兄弟間要互相扶持,絕對不能自相殘殺,我是哥哥,怎麽會和你動手。”

“不要提母親,不許提她,她那個偏心眼,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只喜歡你這個讓她驕傲的兒子,她從來沒有愛過我。”

公孫群崩潰的捂住自己的耳朵,什麽話也不敢聽,自己捆綁在自己打造的枷鎖裏。

公孫群失控的大喊,突然猛地睜開眼,一瞬閃到微生溦身邊,將躺倒地上的微生溦抓著脖子提起來,輕松地如同抓著一只孱弱的小雞,不費吹灰之力。

眾人驚呼著微生溦的名字,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抓走,無能為力。

“你要不出手,我就殺了她。她可是你的徒弟,不會見死不救吧!”

公孫群提著微生溦稍稍靠近,手上力道越來越大,微生溦剛剛緩解些的脖子再次被脆弱抓著,臉漲得更紫,翻著白眼下一瞬就要徹底死過去。

公孫綿心痛的蹙著眉頭,“把人放了,她和你我的事無關。”

“可是她是你的徒弟,而且我們積怨很深。若是你和我交手,我就大發慈悲放了她,否則,在場的人一個都活不了。”公孫群咬牙切齒,大吼一聲,“到底答不答應?”

微生溦已經徹底沒了掙紮的動作。

公孫綿焦急大喊,“好,我答應!”

手即刻松下,微生溦摔落在地,沒了氣息。

餘思心慌意亂的踉蹌著爬過來,一個勁搖晃呼喚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心急的眼淚直流,卻無能為力。

“二師父,救救她,救救小溦兒。”餘思無力的請求著,第一次感到渾身冰冷的害怕,害怕會徹底失去她,害怕從此沒有她的人生。

若小溦兒死了,他也不願再活。

公孫綿即刻上前替微生溦診脈,掏出一顆藥丸送進她的嘴裏,讓她吃下,死過去的人終於在最後一刻高仰著頭長長的倒吸口氣,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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