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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人生口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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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嗎,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誰。”

微生溦閉著眼睛輕聲說著,餘思俯頭在他額上輕吻了一下,“誰?”

還沒回答,微生溦就咯咯笑起來,“鄭思海,文海學宮的祭酒。我還從他那得到了一個秘密,你猜他的生母是誰。”

“叛臣餘孽。”

微生溦猛然睜開眼坐起來,一臉委屈的表情,“你知道?我還以為你也不知道呢。”

餘思寵溺的笑著,伸手將她重新抱在懷裏,臉貼在胸膛上,舒服的又閉上了眼睛。

“你早知道了怎麽沒告訴我?”

“這也是給你講了他和姜葉及公主的故事後才知道的,一時忘了沒想起來,而且這個消息對我們沒什麽作用,對姜葉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那你知道他的生母具體是誰嗎?鄭思海說姓王,我也想不起來紫巫國有什麽王姓的叛臣。”

餘思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誰告訴你是紫巫國的叛臣。燕王母親尤夫人一家當年涉及的叛亂,牽連了許多家族,其中就有一戶地方世家,是姜葉生母的家族。”

“啊——”微生溦又叫著睜開眼,她真是先入為主了,以為姜葉是紫巫國人,他的父親母親也都會是紫巫國人,沒想到竟是和尤夫人一樣受牽連的家族。

“那這消息就更加沒啥用了,當個八卦聽聽吧。”

微生溦可惜的癟了癟嘴,抓著鄭思海以為他與姜葉少年交好,能知道些隱秘的秘密,沒想到就這麽個,真是沒用,浪費了一粒逍遙樂解藥,那可是很貴的。

“你來了這麽久,想好怎麽幫慕容淵奪回皇權了嗎?”

餘思手指一下下的順著微生溦的頭發,像是撫摸小動物的毛一樣,舒服的昏昏欲睡,閉著眼睛不一會神思就有些恍惚,聲音軟糯輕柔,笑得幾乎看不見。

餘思垂首去看她,見她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張口要說的話也頓住,滿是憐愛的笑了,抱著她小心放到了床上,雙臂環擁著一起入眠。

第二日睡到午上三桿起床,餘思趴在床頭直直盯著她,見她睜開眼睛笑嘻嘻的湊過去親了一下,“夫人終於醒了,真是小懶蟲。”

微生溦還有些迷糊,虛著眼睛去瞧餘思,衣裳穿著整齊,坐趴在床邊,下巴枕在拳頭上,一頭青絲披散著鋪滿床榻。

“累嘛!這麽早就起來了,穿這麽齊整是要去哪兒?”

“出宮去,宮裏實在呆得煩悶,出宮去透透氣,快點起床一起去。”

微生溦眨巴眨巴眼睛,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揉揉眼坐起來,瞧著窗外透亮的陽光,伸了個懶腰。

“慕容淵準你隨便出宮?”

餘思輕笑了一聲,“那是自然,我是來幫他的客人,他敢關著我不成?再說,就是想關也得關得住呀!不過沒你在我也不惜的出去。”

餘思替微生溦一件件穿著衣服,嶄新的男裝是皇上命人送來的,都是為他趕工量身定做,大多的淺素色,給人幹凈整潔的感覺,加上嬌小的身子,顯得格外清秀出塵。

“昨天剛進宮就帶我出宮,也不知道帶我們在皇宮逛一逛,見識見識。”

微生溦的玩笑餘思完全嗤之以鼻,“皇宮有什麽好逛的,除了樹啊花啊草啊,全是女人,一個個花枝招展無聊透頂的女人,躲都來不及還去湊熱鬧。”

微生溦攏著胸口衣襟轉過頭來,“喲,聽你這口氣,有過什麽香艷經歷?”

餘思直接白了一眼,“就知道調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餘思對你有多忠誠。”

邪魅的笑著湊近她,臉和臉挨的極近,對視著感受對方的呼吸,突然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很快抽離開。

“出宮到底去不去,不去就等著慕容淵來找你聊天。”

餘思直接威脅,微生溦連忙嫌惡的擺頭,“千萬別,我能少和他見面就少和他見面。昨兒才見了,今天就洗洗眼出宮去吧,正好有個地方我也想去。”

微生溦沒想到慕容淵直接給了餘思隨時出宮的令牌,幾人沒讓宮人跟著,直接出了皇宮。

“你想去的地方是哪兒?”

微生溦悠閑的站在一個小攤前挑著女子的發飾,餘思小聲湊近她,“你現在是男人,買女人發飾幹什麽,這些做工太粗糙了。”

微生溦不理,笑著挑了兩個發簪,一個素雅質樸的插在了清沫發上,死板的發間瞬間增加了一抹亮麗,不花哨,顯得大氣又穩重。

令一支微生溦給了樹桑,顏色艷麗些,適合她活潑的年紀,整個人都有了絲光彩。

“雖然是侍衛裝扮,也別那麽黑沈沈的嘛,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

清沫在外一直都是方便利落的造型,沒有遮掩女子身份,但也完全沒有一樣女子的飾物,死板到壓抑,僅僅別了根發簪,瞬間增添了不少女人味。

“先戴著,遇到好的再重新換。”

微生溦饒有興趣的抱著手臂欣賞著清沫的造型,看的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垂了下頭。

樹桑笑得很是高興,在頭上摸了又摸,手肘捅捅刈楚問著好不好看。

刈楚是個非常呆板的人,根本不會說好話,只是敷衍的‘嗯’了兩聲,一點誠意沒有。

“你給她們買也不給我買一個?”餘思撒嬌的攬上微生溦的肩頭,微生溦轉頭驚喜一笑,“你也想要發簪?沒問題,這還多著呢,隨便選,選中哪款我送你。”

“就你調皮,我個大男人要什麽女子發簪。”

微生溦擡手摸上他的臉,手指細細描繪著,嘖嘖感嘆,“長了張這麽好看的臉,若是打扮成女子,定是嫵媚動人,傾國傾城,真想看一看。”

“想看?回去專門打扮給你看!”餘思斜著嘴角湊近她,語氣暧昧纏綿,聽得微生溦臉頰一紅。

“前面有個餅攤,昒昕不是想吃嗎。”清沫突然開口打破了兩人粉紅無限的暧昧。

微生溦回過頭順著她的視線去看,餅攤前聚滿了人,生意特別的好,四五個夥計都忙碌的手不能停,看來味道一定很好。

一見著吃的微生溦就迫不及待的邁開了腿,先撚了小塊嘗了一口,頓時滿臉驚喜,確實很好吃。

“多秤點多秤點,各式各樣的都要。”

微生溦歡喜的嘴巴吃個不停,清沫指著微生溦最喜歡的品種喚著夥計裝起來,滿滿裝了一大包,攤開一些零散的拿在手上邊走邊吃。

一路走到霖雨芳圃,擡頭仰望巍峨的府門,站在外面沒有進去。

清沫看著上面的大字,知曉這是何處,卻沒有來過。

微生溦沒有帶大家進去,而是請了守門進去通報,請四公子出來。

微生玄墨不一會就跟著守門出來,喊著微生溦快進去,但微生溦搖了搖頭,“我有一個地方想去,四哥和我們一起吧。”

微生玄墨自然沒有拒絕,只是沒有想到她想去的地方,竟是匯城人人嗤之以鼻的人生口下路。

人生口的三條岔路被人分為上中下三路,上路自然是最為繁華、尊貴之路,下路則是那片無人願踏足,如同遍布瘟疫的地方。

她倒想看看,究竟這條下路通往的地方有多可怕。

實際不過人言可畏的以訛傳訛罷了,同樣都是人,同樣都是平常的生存,只是比起外面的繁榮奢華,雕梁畫棟,錦衣玉食,這裏實在貧窮的可怕,一點不像天子腳下所會出現的畫面。

順著下路一路進入,人煙稀少的可怕,坑窪的路上幾乎看不見什麽人,但稍稍深入些,便能瞧見許多衣著暴露的女人站在一座座簡陋房屋外,偶有男人出現,即刻爭先恐後的圍上去,淫蕩的袒露著身體肌膚爭搶客人,淫言浪語脫口而出,汙穢的不堪入耳。

這些應當就是外面人說的最下流的窯館,比起平常所見的妓院,確實更加淫亂無度。

妓院中的女子行為大膽妖嬈,打扮的花枝招展吸引客人,憑色相招攬一個個的恩客,此地的妓女則直接以肉體吸引客人,大街上便坦胸露乳,聲音淫迷放蕩。

微生溦一行走入此處,瞬間吸引所有女人的目光,如此地方來的男人都是粗俗下等的窮人莽漢,為一夜風流,今日卻瞧見如此俊朗非凡的公子小姐,都驚艷的不敢上前,甚至感覺羞恥,拉著故意垮下的衣衫遮蓋好身體,一個個躲起來小心打量著。

這些窯館女人也不是沒見過有錢公子,不時總會有那麽些表面衣冠楚楚,實則衣冠禽獸的有錢公子來這玩個新鮮好奇,但今日這群人顯然不是那種人,看著那一張張精美絕倫的面容,和高貴優雅的氣質,癡迷的看花了眼,也羞紅了臉。

“天哪,這些女人……太不要臉了。”樹桑臉紅的撇開視線嫌惡道,妓院那種地方她曾經出任務也並非沒去過,但也沒現在這番浪蕩景象,簡直難堪至極。

“昒昕,有什麽事不如派人來,這裏實在不適合你。”

清沫跟在微生溦身後也嫌惡的輕聲勸著,微生溦並沒理會,反而視線在周圍一個個女人身上滑過,看的充滿興趣。

“都是一樣的人,有什麽適合不適合,除了窯館還有些什麽我倒是很好奇。”

微生溦擺弄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拍了一下餘思的胸膛,“你到這來過嗎,對這了解多少?”

餘思自信的斜下視線看她,“只要你問得出來,我都能回答得上。”

“看來你還真來過!”

微生溦瞧著右前方一個大膽的女人從掩著的房柱後站出來,滿臉的花癡模樣,矜持的雙手交握在胸前,突然朝微生溦這邊飛了個飛吻,立馬羞澀的跑走了。

微生溦步子頓了一下,“她這是……看上的誰?”

微生玄墨背著手走在後面,笑呵呵的道,“肯定是昒昕了,男女老少通吃。”

“就是,喜歡昒昕公子的女人都要排到幾十裏外了,餘思公子可要小心了。”

樹桑都開口調侃,餘思毫不在意的自信一笑,“小溦兒喜歡男人這一點我還是可以肯定的,防男人就夠了,女人不必在意。”

餘思話一出,沒人註意到清沫的眸光閃了閃,嘴角勾著一抹苦笑。

走過滿是窯館的街道,出來便是一片質樸的田園景象,入眼遍布菜地、果樹,些許農人在地裏忙著,人家之中冒氣炊煙,有孩子在亂跑,看見來了陌生人,大聲亂喊著。

“也沒有外面人說的多可怕嘛,只是窮一些。”

微生溦卻不讚同樹桑的話,比起窮,更多的是被限制了自由,只能躲在這片小小的天地生存,不被外面人所接受,也無法接觸到外面的世界。

小孩子一個傳一個的跑著大喊,不一會小小的村子裏就議論著圍出來許多人,微生溦遠遠對上眾人打量好奇的目光,跨著田間小路走向村子,在村子外被人攔下了。

“你們是?”

一位婦人先開口詢問,懷裏拉著一個孩子,就是最先瞧見她們跑進去報信的。

微生溦親切的笑著回答,“我們是匯城的商人,好奇進來看一看,沒有嚇到你們吧?”

眾人打量他們的華麗服飾,一眼便知道是有錢人,這個身份自然不會懷疑。

“有錢的商人來我們天山村做什麽,這裏又沒有生意可做。”

天山村的人態度不是特別友好,帶著滿滿的防備,與世隔絕的生活讓他們對外面的世界和外面人充滿警備。

與整個匯城即便只是幾條路的距離,卻像完全不相幹的兩個世界。

“突然到來打擾到你們了,我們沒有惡意,只是隨便看看,很快就走。”

微生溦語氣很和善,村裏的人攔著不讓進,也沒有強迫,直接在田園裏轉悠起來。

這個天山村面積不大,村子被田地包圍在中間,只占三分之一不到的面積,其餘所有地方都被開墾成菜地,便是如此也遠遠不夠滿足村中人填飽肚子的基本要求,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妓女窯館。

這是餘思告知微生溦的信息,這個信息令所有人驚訝。

“這個村子裏的女人幾乎都是妓女,生了女孩長大就去賣身賺錢養家,年紀大了沒客人了才找個男人成家,否則光是這點土地根本填不飽肚子。”

“這……。這也太可憐了。”樹桑為剛才自己說的話感覺抱歉。

女孩子誰生來願意做那人盡可夫,受人恥笑的妓女,一切不過為了生存下去,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哪兒還顧忌的上其他。

“既然在這根本無法生存不下去,為何不離開?”

“自然是不能離開!”微生玄墨感慨的嘆了口氣,“天山村的人是被監視起來的,不準離開這裏,說是他們有病,出去會害死其他人,其實不過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利者的說辭罷了。”

“有病沒病診了不就知道了,故意說這些囚禁他們的自由,有什麽好處!”

清沫看著那一個個活蹦亂跳的孩子就是滿腔氣憤,微生溦嗤笑,“可不是,誰都明白禁錮這麽貧苦人沒什麽用,但就是不願放他們,或許只是以此來表現他的權力,不可違逆。”

“昒昕帶我們來這裏,可是想做什麽?”微生玄墨好奇的問著。

微生溦神秘一笑,看向餘思俏皮道,“你猜得到嗎?”

“這有什麽猜不到的。”清沫突然搶了微生溦的話回答,“我們是商人,自然是在這做生意。”

微生溦滿面驚喜的抱著清沫的手臂,笑呵呵的模樣很是討喜,“六姐真懂我的心。”

被搶了話,餘思委屈的憋了下嘴,“我也猜到了好不好。”

“我要把這裏打造成第二個平樂街,給紫巫國朝堂、慕容淵,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是故意做給皇上看?”微生玄墨驚楞,清沫和樹桑也滿是驚訝和不解。

微生溦卻沒有解釋嗎,只是看向餘思,她的意思只有他能懂。

她是要先給皇上一個下馬威,占得氣勢才好開始他們合作密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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