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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都城流言,茶館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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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都城大鍋裏,皇上遇險的消息便如突然倒入的開水讓百姓們無處逃脫,驚恐不已。

皇城相比於其他郡縣地方,是權力地位聚集之所,皇城的百姓生活在權利的中心,也是生活在危險和陰謀的核心之地。

上位者的一句話、一日心情、一個噴嚏,都可能關乎著天下人的命運,更直接關系著他們的生死,皇上若有任何不測,皇位空懸,私底的陰謀便會演變成臺面上的兵戎相見,即便只是最普通的小販小戶,也是日日謹慎自危。

皇家祭祀,皇後榮王相隨,燕王駐守皇城,氣氛緊張,事態一觸即發。

所有人等待著皇上安危與否的消息,燕王府中日日人流湧動,手下門客官員們齊聚著商議探討對策,如今沒有傳回任何消息,他們究竟該如何行事?

微生溦則還是躺在院子裏曬太陽,她深深感覺都城的天氣是被皇宮中的陰謀殘酷嚇壞的,最主要的人物一走,每天都是好日子,每日都是好心情。

龍旭山的情況,都城中眾位留守的大人和皇子的情況,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燕王的和不安也都猜的透徹。

皇上遇襲,身邊帶了五千禁軍和一萬士兵,燕王心知肚明皇上絕大可能平安無恙,但心卻不由自主的騷亂著,平靜不下。

若皇上真有萬一,他該如何奪下這至尊之位?

清沫的突然造訪安撫下了他的淩亂思緒,第二日便帶著百名府兵朝龍旭山而去。

清沫在暮色掩映下毫無人查的落在燕王書房門口,象征性的敲兩下門,不請自如,看著垂頭悶悶郁結坐在書案邊的燕王微一頷首。

“見過燕王殿下,我家家主有話傳達。”

“微生六小姐總是喜歡這樣驚喜造訪的嗎?”

燕王略感驚訝卻很快恢覆神色淡笑道,對於清沫的造訪並不意外,似乎早有所感應微生溦會出現,甚至期待著,卻不想只是帶來一句話,人卻沒來。

清沫不理會燕王的不悅,直接開口道:“家主告知燕王殿下,皇上平安無事,不及即將回宮,燕王殿下表現孝心的機會又到了,萬要好好把握,莫要被無關緊要的雜念侵擾。”

清沫說完就走了,一聲招呼未打,來去自如。

燕王依舊垂著頭冷哼一聲,“她還真是了解我。”

擡頭看著大開的房門口已無一人,嘆了口氣站起身,叫著下人準備人馬,明日就離府。

皇上回宮的隊伍還未到達都城,龍旭山遇刺一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各中細節都描述的清清楚楚,生動細致,就連酒樓茶館中時下最流行的說書故事便是這段,日日座無虛席,紛紛花錢來聽個明白透徹。

聽風茶館年近五十的說書人精神飽滿的撩袍一坐,下首客席人滿為患,許多來遲的直接或站或靠擠滿廳堂,個個剝著瓜子等待開講,高興的越發活力。

“話說那日是臘月十三,皇家隊伍到達龍旭山休整過後,皇上攜皇後榮王,帶一眾夫人、大臣、及宮女太監在祖廟佛前祭祀禮拜,一人突然在外高喊‘皇上小心,有刺客’,卻被護衛挾持拖走。果不其然,那人話剛喊出一會,皇上身旁一鎧甲護衛突然抽出長劍直刺皇上,瞬時間分布在各處的近百名偽裝刺客齊齊持刀奔來,與護衛們廝殺到一起。皇上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震怒驚嚇,慌亂躲過身旁刺客的刺殺,眼見下一劍已在眼前,先前高聲大喊之人突然出現救駕,一腳將人踢飛,身形靈敏持刀上前,精準砍傷刺客雙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夫人們嚇得驚聲尖叫,大臣、護衛們急忙護駕,奈何對方全是武藝卓絕高超之人,廝殺近兩個時辰才將百人刺客全部殲滅,化險為夷。”

賓客們聽得津津有味,全神貫註,說書人講得聲情並茂,情緒飽滿,緩了口氣呷口茶,繼續道:“危險解除,皇上大怒,即刻將此次統領將軍徐強卸甲捉拿。想必大家要問為什麽,且聽在下慢慢道來。”

微生溦閑坐在二樓包間裏,依著窗邊望著樓下說書人的精彩講述,興味十足,對面清沫無奈的笑著搖搖頭,明明已是再清楚不過之事,偏要來聽說書人講,果真閑不住。

說起徐強說書人輕蔑的哈哈大笑著開始道;“要說這徐強啊,皇上禦封前將軍,年三十五六,從未上過戰場,亦從未有過功績,卻是令人羨慕統領上萬兵馬的將軍,只因一張乖嘴。說臘月十三當日,徐強作為統領將軍隨護皇上身側,刺客出現之時也是受到驚嚇,唯瞠目結舌站立不動,根本不曾履行職責擋劍護駕,除此後更為荒誕絕倫。刺客來襲,統領將軍不指揮作戰,帥為先鋒,害怕的直接躲在佛像先祖之後,直到萬事平息皇上召喚,才兩股戰戰的走出來。可謂荒唐至極,酒囊飯袋也。”

“好!”賓客們熱情的叫好鼓掌,對徐強的諷刺怨罵聲也是此起彼伏,久久不衰。

說書人潤了口擡了擡手,平息眾人的激情熱烈,繼續開講,“徐強不僅護駕不利,最先刺殺皇上之人就是他的親信,其餘百人也都是偽裝成他手下士兵模樣,刺客對他可謂了如指掌。皇上當即下令奪其前將軍之位,關押牢籠帶回都城審訊。草包該罰英雄當表,原來那報信之人就是都城大名鼎鼎的都尉丁埂,丁埂都尉機智靈敏發現刺客蹤跡,拼死稟報護駕有功,與敵人刀劍廝殺,著暫代前將軍一職,護送皇上回宮。”

“那燕王殿下和榮王殿下呢?”

人群裏突然誰提了一句,熱鬧的茶館瞬間一片寂靜,徐強這等人說來無礙,燕王榮王卻是當朝皇子,明爭暗鬥爭奪皇位,一舉一動都有關皇家局勢,這可不敢亂說,小心要掉腦袋的。

說書人沈著穩重的抹了把額上熱汗,猶豫著沈吟片刻,才為難的簡單道:“燕王殿下聽聞皇上遇刺,帶府中親兵連夜奔赴龍旭山,護送皇上平安回宮。至於榮王嘛,榮王……吉人天相,並未受傷,實乃大幸。”

說書人說著就哈哈笑了兩聲道結束語,“今日皇上龍旭山遇襲就講到這裏,多謝各位賞臉賞光,歡迎明日繼續光臨聽風茶館。聽百味好故事,賞人間風雨情。”

故事聽完微生溦還意猶未盡的支著腦袋,楞自出了會神突然開口道:“蕭家這幾天有什麽動向?”

清沫搖了搖頭道:“好像沒有,蕭還跟著去了龍旭山,苗一姿就算著急能有什麽動作,最多也只有去找她的姐姐商量商量怎麽辦,不過都是後院夫人,徐強的大罪板上釘釘,就是左相和蕭還怕都救不了,她們能有什麽辦法?”

微生溦諷刺的蔑笑一聲道:“我不是怕她們想救他,是防著她們拋棄他,我還想通過徐強讓苗氏姐妹倆吃點虧了,可不能這麽放過機會。”

微生溦口無遮攔的說著,也不擔心大庭廣眾被人聽見,清沫自會有所防範。

“那你想怎麽做?畢竟兩人都是蕭家端木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孩子都生了幾個,總不會因為徐強這個表弟就被休吧!”

微生溦轉著眼珠想著點子,突然臉上一喜一拍桌面,神秘莫測的道:“怎麽能被休那麽幹脆,我更喜歡鈍刀切肉的感覺。”

微生溦笑得邪魅,湊近清沫小聲吩咐道:“明天你安排人去傳些流言,就說……皇上無能,受大臣及家眷擺布,提拔一個草包將軍,一定要傳的人盡皆知,趁著皇上遇刺之事百姓氣憤正盛之時,確保皇上回到都城立馬就知道。”

“明白了,這回定會讓姓苗的身敗名裂。”

皇上回宮的行程快馬加鞭,足足快了兩日抵達都城,一進正陽門感覺飽受驚心震動的心瞬間平靜下來,似乎這就是人所說的熟悉之地能讓人心身安定的意思。

可這樣的美好感覺並未持續多久,天佑國最高權力者李麟高坐在禦轎之上,挺拔威嚴,看著兩旁百姓跪了一地,卻在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議論著什麽,聽不太真切,卻依稀能聽到‘蕭府’‘苗氏’‘徐強’幾個字。

“王景福,他們都在議論些什麽?”

皇上透著禦轎遮掩薄紗看著滿地跪著的百姓,宦官王景福連忙應聲:“小人也不知。”

“那就派人問問!真是一刻也不能消停。”

皇上語帶不悅,剛剛經歷被刺殺之事,又處罰了徐強那個沒用的東西,心情正是郁悶煩躁之時,對什麽都警覺,也對什麽都看不順眼。

王景福離開很快就回來了,磕磕巴巴的猶豫著,“他們是在說,說蕭府的苗氏,她與徐強……”

“快點說清楚,他們在議論什麽!再說不好朕就割了你的舌頭。”

皇上發怒的叱呵著,王景福嚇得一顫,立馬口齒伶俐全盤托出。

“回稟陛下,百姓們是在議論,徐強的兩個表姐,蕭大人的夫人,和端木大人的弟媳,囂張跋扈張狂妄行,利用蕭府和左相府的背景,讓她們那不學無術花拳繡腿的表弟坐上前將軍的位置,完全是以權謀私,還說……”

王景福不敢再說,小心打量著皇上黑如泥潭的面容,雙手緊張的交握著,雙腿完全是不聽使喚的跟著隊伍前行,額上大顆汗珠滴下,即便是寒冬,依舊渾身冒汗。

“還說什麽?快說!”皇上幾乎是大吼出聲,完全不再顧忌這是在百姓觀望的大街上,怒瞪著王景福淩厲威嚴。

王景福雙腿打著顫的接著說:“他們還說……陛,陛下昏庸無能,被大臣和後宅婦人耍,耍的團團轉,讓連戰場都沒上過,功也沒立過的草包擔任大將軍,還委任護駕之責,如今終於…。出了事,真是,活、活、活該!”

最後‘活該’二字,王景福完全說的舌頭打結,背上汗水浸濕的衣衫冰冷的貼在身上,忍不住打著寒顫,手指凍的冰涼,心卻緊張激動的熱血倒流,憋著呼吸幾乎就要絕氣而亡。

禦轎之中安靜了許久,久到王景福感覺渾身都沒了知覺,雙腿麻木的向前邁動,眼中地面恍惚一片,發不出聲音,亦聽不見聲音,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麻木無絕的世界。

突然詭異寂靜的禦轎內終於傳來了聲響,皇上粗重的嗓音突然哈哈笑起來,右手捏著扶手把柄,死死攥緊,笑聲很快止住冷聲道:“昏庸無能!被耍的團團轉!活該?!”

每一個字都是重聲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接著又陷入無聲平靜,一直到進了宮中都未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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