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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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之後,唐奶奶帶著傅冰橙在老宅裏其他的一些房間轉了一圈,比如唐琛和唐珂小時候的游戲房,比如唐珂的琴室,還有他小時候的書房,也算是讓傅冰橙能夠快速地了解唐珂的過去。

傅冰橙看著唐珂書架上擺著幾個相框,就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然後,她的目光就聚焦在了一張相片上。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黑色夾克衫和水洗牛仔褲的七歲男孩,從輪廓上就看得出幾分唐珂的樣子,許是因為成長的環境使然,他還是那麽不愛笑,皺著小眉頭。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龍紋刺繡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男人帶著一頂黑色的帽子,一副圓框的黑墨鏡,呲著一口大白牙,笑的有點憨,他的雙手食指扯著小唐珂的嘴角,努力讓唐珂的嘴角上揚一個可愛的弧度。

於是,照片上就呈現出了一個強顏歡笑的唐珂,還有一個嬉皮笑臉看著分外不正經的二流子。

照片拍的十分清晰,傅冰橙彎下腰,湊近了仔細看,還能看到那龍紋刺繡的左右龍須上,各有一塊紅色的印記,旁人不明就裏,或許只當做這是玄門大師的一點玄機,一種裝飾。

但傅冰橙卻記得很清楚,那是她的少女心爆棚的年紀,淘氣的時候,給她師父唯一能拿的出手去豪門做法專用的套裝上的那條龍加了兩個可愛的紅色蝴蝶結,為了這件事,師父罵了她好久,還第一次讓她罰站,用藤條抽了她的手心。

“師父……”傅冰橙一陣恍然,一臉的不解。

她的師父怎麽會出現在唐珂童年的照片裏?她不是穿書了麽,難道說,師父也跟她一起穿書了?

唐奶奶見傅冰橙對著這張照片發呆,就笑著給傅冰橙指了指,“那是一位對唐珂有恩的高人,是他給了唐珂一塊白玉,遮住了這孩子身上的陰氣,只不過,這位高人說了,這塊玉也就只能保佑唐珂到二十八歲。”

“奶奶,這人叫什麽名字呀?”傅冰橙轉頭問道。

“我們問過,但是先生沒說,哦,我們那時候都叫他先生。”唐奶奶回憶起來這位恩人,還是一臉的虔誠,“說出來也挺玄妙的,我們唐家的安保向來做的不錯,但是,他卻在沒有驚動任何安保人員的情況下,進了我們的院子,說出了唐珂的生辰八字,給孩子算了一卦,先生沒有留下任何聯系方式,只有這張照片,之後也再沒出現過,我這些年,明裏暗裏的派人打聽,也沒有個結果。”

的確像極了她師父的做派,可這又是怎麽回事兒呢?

傅冰橙的成長裏,在她能獨當一面之後,師父就一直神出鬼沒的,不怎麽回門派了,每次見面,也是東拉西扯,沒個正行。

傅冰橙記得她原來的世界,那個世界與現在她所處的世界很像,也有娛樂圈,卻是沒有唐珂和周藝晴這些個人物。

可就這麽巧,她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受限,而唐珂就是她力量來源的一部分。

就在傅冰橙走神的時候,門口有人輕輕敲了敲開著的門。

“媽媽,傅小姐,菜已經備好了!”麥可芯禮貌道。

“好,小橙子,那咱們下去吃飯吧。”見傅冰橙的神色有些異樣,唐奶奶緊張地關切道,“小橙子,你怎麽了,沒事兒吧?”

“沒事兒沒事兒,奶奶,我好得很!”傅冰橙揚起了一張笑臉,跟著一起下樓。

……

傅明睿和唐珂一起進屋,唐珂掃了一眼廚房,吩咐道,“飯後加幾道甜點,雙皮奶,楊枝甘露,還有各種口味的班戟,芝士蛋糕,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都要一些。”

傅明睿挑眉,“你不是演員麽,這麽愛吃甜食,不怕胖?”

“傅冰橙喜歡。”唐珂淡淡道。

傅明睿搖頭感慨地笑了笑,“這女孩子,一談起戀愛來,真的是會變很多。我妹妹跟你說過嗎?她之前一直很喜歡練舞。”

“大哥是說武術嗎?”唐珂記得,傅冰橙的功夫的確很不錯。

傅明睿立刻否認,“當然不是,她一個女孩,怎麽可能會讓她練武術啊!我說的是跳舞的舞蹈,她從小就特別愛臭美,稍微大一點就知道要控制體脂,很少吃甜品,哪怕是我媽吃,她都一點不感興趣。”

唐珂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正好看到唐奶奶和傅冰橙一起從電梯裏出來。

傅冰橙看向唐珂的時候,正巧,她發現唐珂也在看她,而他們兩個人的眼中,有同樣的困惑和迷茫。

麥可芯很周到,唐家的晚宴十分豐盛,各位用餐之後,一場聚會也就結束了。

藍語拉著傅冰橙的手,生怕一個不留神她就跑了,跟唐奶奶道別說再見之後,就坐上了回家的車,而唐珂,十分難得選擇了留在老宅子裏過夜,唐奶奶和唐興成都十分開心。

藍語特意跟傅冰橙一起,坐進了傅明睿的車後排座位,車子啟動之後,就在傅冰橙想著在唐家老宅的那些見聞時,猝不及防之下,藍語用手擰了一把傅冰橙的大腿內側肉。

“啊!疼!媽媽媽媽……”傅冰橙疼得嗷嗷叫,眼圈裏都含著眼淚了。

藍語揚了揚下巴,有些傲嬌地看著窗外,“死丫頭,這要是我和你爸不主動看你,我看你也不知道回家來!”

傅冰橙撇嘴,揉了揉自己的腿,“我錯了!真心錯了!”

“哼,知錯就好!疼吧?”藍語瞄了一眼傅冰橙的大腿。

傅冰橙嗚嗚地哽咽了一下,“特別疼。”

藍語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你活該!”

傅冰橙:“……”

前排開車的傅明睿實在是沒有崩住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這是他親媽和親妹妹沒錯了。

傅震峰今兒高興,多喝了幾杯酒,他瞇著眼睛,看著外面的夜景,對司機說道,“老劉啊,你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的林啟明嗎?”

司機老劉應聲道,“當然記得。那時候,你和林先生時常有酒局,也經常喝醉,然後我把你和他一起接回來,挨個送回家。”

傅震峰長長地嘆了口氣,“是啊,那時候我們三兄弟多好啊,可惜了,時光不能倒流。有時候,人走錯了一步,真的就萬劫不覆了。”

坐在車裏的傅冰橙閑著沒事兒,就問了藍語關於林家的事兒,其實唐奶奶講的細節不多,她在唐家也沒好多問。

藍語努了努嘴,感慨道,“林家啊,那可能是你爸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哦,後來你離家出走這事兒,大概升級成了你爸最大的遺憾。”

傅冰橙:“……”

“他們三個啊,本來少年的時候就混在一起,他們開始搞批發,賺了第一桶金,林啟明的膽子大,唐興成的腦子活,你爸性格內向但是沈穩,負責後勤,三個人就這麽摸爬滾打著有了自己的事業。

只不過,錢一多了,這人的心也容易浮躁,林啟明提議想要再賭一把,鋌而走險,把生意擴展到新興的房地產,打個法律的擦邊球,讓他們的公司一舉做大,唐興成和傅震峰都持反對意見,僵持不下之後,林啟明提出了要拆夥單幹。

林啟明帶走了公司的骨幹,拿走了兩百萬之後,就消失了,這也就直接導致了你爸和唐伯伯的公司一下子垮了。”

“後來呢?”傅冰橙追問。

藍語看了眼傅明睿,然後緩緩道,“從生完明睿,我的精神狀態就一直不太好,所以你爸還得抽時間來陪我,又是要賺錢跑生意,那時候,其實我們挺難的,好在,兩年之後,有了轉機,緩過來了。

直到有一次你爸回來,情緒特別不對勁,他上次差點破產的時候,都沒這樣。我聽他說才知道,林啟明死了,死之前,去找過唐興成。

林啟明看中了正在興起的房地產這一塊,只不過,他用了劣質材料,手續也不合法,害死了很多人,要麽賠償大筆錢,要麽就要坐牢,還有很多人就在他們家的樓下天天拉著橫幅討債,那時候,林啟明找唐興成填補窟窿,還想要責任轉嫁,讓你爸和唐家替他擔一部分責任。

其實設身處地的想想,哪怕是親兄弟,到了這一步,會殃及妻兒,還要坐牢,也會把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啃個幹凈,唐興成沒同意,也是合情合理。

林啟明死後,咱們家和唐家一起去看過林啟明的老婆孩子,哎,司徒霜的態度很不好,指責我們忘恩負義,見死不救,把我們趕了出來,說我們兩家也不會有好下場。

你說吧,這雖然林啟明罪有應得,但是,他畢竟是你爸和唐伯伯的兄弟,卻也是可憐了這對母女,司徒霜當時說了很多話,唐興成和你爸心裏都特別難受,沒過多久,兩人心裏因為林啟明,一直有疙瘩,也就拆夥單幹了。

本來,我和唐珂他媽容雪雯都是演員,是很好的朋友,他們男人的事兒也沒怎麽影響我們,我們還照常帶著孩子來往。

後來,也是看新聞才知道,司徒霜死了,我們當時心裏都很難受,最可憐的還是那個孩子,林思思進了孤兒院。

其實我們想過領養林思思,我們家和唐家都想過,但是,但是……嘖,那個孩子看我們的眼神,真的是充滿了怨恨,她不願意和我們任何一家走,最終,我們也就放棄了。

唐珂出生之後,雪雯就生了病,精神狀態很差,時常說胡話。

在妹妹來之前,我還懷過一個孩子。

我那時候去看雪雯,有一次,她失手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我流了一個孩子之後,你爸就不太希望我們兩家再來往了。

和唐家沒關系,其實這些年,我也時常想起司徒霜之前的話,真的像是詛咒一樣,時時想起來,就會讓我汗毛倒豎。”

傅明睿從後視鏡看向了藍語,觀察著她的精神狀態,見她說起這個事兒的時候,情緒並沒有異動,才放心下來。

“媽,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這些。”傅明睿記事起,他媽媽大多數時候都很樂觀開朗,卻也有很多時候,會變得有些神經質地緊張,怕他出事,也怕傅冰橙出事,會突然無緣無故的就哭了起來。

傅震峰不信那些玄學的東西,一直覺得,大概是做演員這一行的壓力太大,尤其是女演員,輿論使然,才會讓藍語這樣,所以,這些年傅家雖然做娛樂圈的生意,但是,卻不希望傅冰橙從事相關的東西。

“以前,你們還小,這些事兒,我沒辦法和你們說啊。”藍語感慨地看了看窗外,“現在,我年紀大了,只盼著你們兩好好的,我就能安度晚年了。”

車子停在了傅家的停車場,傅冰橙打開車門的那一剎那,又聞到了一股骨灰的味道,那夜風裏夾雜著的陰森森的氣息,簡直與唐家的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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