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聽到歐陽少恭喊出“巽芳”二字的時候，百裏屠蘇整個人都呆住了。不是不清楚這個人是誰，反而是太清楚這個女子是誰。巽芳這個名字他在少恭這聽過很多次，巽芳是少恭的戀人的名字。

百裏屠蘇看到陵越的興奮感也無法消去他因為看到巽芳的不安，他和少恭剛剛有了開始，難道又要因為巽芳的緣故回到原點，甚至到時候連朋友都做不成嗎？

百裏屠蘇皺眉，眼中劃過無數的無奈與感傷，周身的氣息一瞬間讓人覺得很是憂傷，歐陽少恭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無比的覆雜，巽芳和百裏屠蘇暫時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只能漠視。

巽芳不懂為何他的夫君沒有第一時間擁抱她，而是第一時間無比覆雜的看著百裏屠蘇，他們曾經是夫妻不是嗎？她想不明白。

“夫君。”巽芳走向前去，欲伸手擁抱，卻發現二人的手直至現在仍然緊緊握著，不覺有些尷尬，卻不知自己為什麽要覺得尷尬。

歐陽少恭順著巽芳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原來屠蘇一直未曾放開他，遂使力，試圖掙開，可是只換來更用力的握緊。再欲加用力時，百裏屠蘇卻驟然放開了，那麽突然，讓歐陽少恭有一種失力的感覺。

擡起手臂，歐陽少恭伸手將巽芳擁入懷中，一直數次的夢中，百裏屠蘇將歐陽少恭擁入懷裏一樣。這一抱，讓巽芳徹底忘記了之前的疑惑，卻也讓百裏屠蘇越來越無力，越來越不安。

歐陽少恭將巽芳摟在懷裏，眼中無比的覆雜，眾人隨驚訝卻只當再遇的戀人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眼中的覆雜從來都不是為了巽芳，只是為了那個一步步向陵越走去，一點點將悲傷慢慢隱藏，試圖似無事人般面對陵越的傻瓜。

巽芳不會想到這麽短短的瞬間，她曾經的夫君想了那麽多，只可惜主角不再是她。

那一邊百裏屠蘇只得先放下歐陽少恭，他不能讓師兄知道他對少恭的特別感情，否則師兄只會強行將他待回天墉城。他就更看不到少恭了，也更無法得到他心心念念的想要的人。

子書只是靜靜的看著所有人，巽芳、陵越、方蘭生、風晴雪還有方如沁，唯獨沒有之前的寂桐，所有人都好像共同遺忘了那個女子。眼睛掃過所有的人，看著巽芳臉上失而覆得的幸福、陵越的覆雜、方蘭生的不可思議、風晴雪的感動與對愛情的憧憬還有方如沁那無比明顯的悲痛。

子書只想大笑，人類啊，就是這樣。如此豐富的情感表達，如此自我的將所有的事情強加上自己的感覺，無論多久，人類永遠不會變。

還是方如沁先反應過來，這麽些人都在院子裏這麽幹瞪眼也不是辦法啊。“少恭，屠蘇，我們還是別再院子裏呆著了，先回大廳吧。”

回了大廳，方如沁招呼眾人落座，吩咐人看茶後，才開了口，“不知少恭可得償所願。方如沁之於巽芳是兩種不同的人，一個大方一個溫婉。

說起此事，歐陽少恭不由展顏，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怎能不喜“得償所願。”

“不知夫君所謂何事？”巽芳疑惑的問道，她跟了夫君那麽多年，從來沒見過夫君為了什麽事如此的開心，即使是拿到玉衡的時候她也沒見夫君如此開心過。

“可醫我多年頑疾。”確實是頑疾啊，糾纏他千年的頑疾。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歐陽少恭的身上，有關心，有詢問還有漠視。百裏屠蘇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吊了起了，恨不得直接把人摟在懷裏，上上下下仔細看看，檢查清楚。

“現在已無大礙。”眾人聽了，才收回各自的目光，只有百裏屠蘇仍然定定的盯著他，目不轉睛，恨不得把眼睛直接黏在歐陽少恭的身上。

巽芳細細的詢問著關於青丘之國的事情，歐陽少恭一一作答，可說的亦真亦假，不可說的就直接搖頭做不知狀。青丘之國獨立於凡人界之外，與世無爭，切不可讓人打擾，與太子長琴的過去無關，只在於歐陽少恭的決定。

聽罷，眾人隨感覺奇異，卻不會有太大興趣。至於青丘之國的事情，既然歐陽少恭不說，百裏屠蘇也不多顏玉，而單純的小狐貍來的時候已經被阿月仔細囑咐過了，自是不會多語。

一時之間，眾人不知說何。平時無比跳脫的方蘭生也像是受了無比大的打擊似的安分下來。

無比安靜的環境下，陵越開了口，聲音並不清朗，略有些低啞，卻給人一種安定信任的錯覺，“陵越此次奉師命下山，接屠蘇回天墉城，陵越代屠蘇謝過大家的照顧。”

無比的真心實意，子書多看了她一眼，果然她還是比較討厭這種偽君子的，說是要帶屠蘇回山，可卻輕易的因自己的一時私心留了下來。打著對人家好的名義實施自己的目的，子書經常如此做，但她就是討厭這樣的人。

“師兄，肇臨的事還沒查清呢，我不回去。”更何況這裏還有他的少恭，如果不看緊點被別人搶走了就慘了。

“這是師父的命令，屠蘇你的冤屈我們會查清楚的。”

“你讓屠蘇回去，繼續被同門弟子懷疑仇視，還是繼續去後山禁地閉關以消磨時光。”歐陽少恭不屑的說道，這種人做不到的事情偏偏還給人承諾最是可笑。

陵越一時語塞，無言。

歐陽少恭也不再言語，仍是溫柔的看著巽芳，就好像剛剛的鋒利是所有人的錯覺。

百裏屠蘇卻笑了，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少恭也是一直在註意他呢，是不是說明少恭其實是在乎的呢？一時間似春暖花開般絢爛。

唇角的笑驚艷了眾人，沒有什麽比不笑的人突然的笑顏更動人心魄的了。

陵越只感覺自己的師弟變了，這次下山便的和以前都不一樣了。

看著一時僵持下來的氣氛，方如沁出言道，“不如陵越現在我方家多呆幾天，給屠蘇考慮的時間可好？”本是想給那個男子一個臺階下了，卻不曾那男子還欲說點什麽，臉色不由的冷了下來。

卻見男子張口欲言，又緊緊閉上。方蘭生雖好奇，卻不再多言，這些修仙者之間的事情她管不著，她也不能管，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她身心疲憊。

歐陽少恭看了子書一眼，卻未曾阻止子書的行為。

“大家也都餓了，不妨先坐下來吃點東西。”

眾人點頭，也著實是餓了。

一頓飯吃的甚是奇怪，不過歐陽少恭和百裏屠蘇二人心情卻很好，飯菜也很合胃口，陵越時不時看看百裏屠蘇。歐陽少恭左側的子書，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時的排位是：方如沁在正座，右手處是巽芳，然後是子書，歐陽少恭，百裏屠蘇，襄鈴，其他的就沒必要說了。

飯後，歐陽少恭就向方如沁辭行，理由是：打擾方家甚久，於心不安，今晚打算回歐陽府，而巽芳就要麻煩方小姐了，暫時要在方家暫住了，孤男寡女畢竟不合適。一番話說下來，竟讓人無法拒絕。

其實一切不過都是借口而已。

就這樣歐陽少恭離開了方家，百裏屠蘇跟在他的身後離開，帶著越來越肥的阿翔，理由是：歐陽府有他的屋子。然後就追了上去，不知二人說了什麽，百裏屠蘇拉著少恭的手愈走愈遠。

看著想追上去的陵越，子書冷冷的說道，“陵越師兄，那是歐陽府，這裏是琴川，不是你天墉城的劍閣。”讓陵越不得不停下腳步。

“還是麻煩方小姐今晚讓在下暫住一晚。”方如沁喚來下人，帶陵越離開，風晴雪和方蘭生也回了各自的房間。巽芳說了告辭後也回了寂桐的房間，方如沁也不感覺奇怪，看樣子在她不在的時候，巽芳已經把一些事情說開了。

子書跟著巽芳去了巽芳的屋子，這個女人真的讓她不解呢。

巽芳無比覆雜的看著子書，她不懂這個女子是為什麽出現在夫君身邊，什麽時間出現的，又是以什麽身份與自己交談，與夫君相處。

“我應該喚你巽芳呢還是寂桐呢？”子書坐在椅子上，看著巽芳，臉上的傲然不比曾經是蓬萊公主的巽芳強。

“巽芳，寂桐已經不在了。”面對子書的巽芳已經沒了了之前面對眾人的溫柔似水。

“那巽芳不知所為何呢？”放棄了寂桐的身份也相當於放棄了擁有少恭對寂桐的那份感激，她還真以為靠巽芳的身份就能留下少恭？呵呵，又一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少恭是巽芳的夫君，巽芳自是想和夫君團圓。”女子答得不溫不火，不由讓子書暗讚，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前蓬萊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中元節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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