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盛夏合歡冬日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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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月愈涼，院中合歡殘。點點美人額間痣，卻是當年盛夏時。清歡依然修書一封給慕黎送了過去，想來慕黎同她是自小的交情，是明白她的。北祁再不濟，也是短短不能與西硫這等未開化的蠻人結盟，更何況西硫的目標是東辰，姐姐還在東辰不說，東辰這些年的改革，加上本就是有雄厚的底子在前，實力早已遠遠超過了北祁。慕黎是個聰明人，相較之下，定會放棄了西硫，年前，就該聽到爹爹回朝的消息了。
清歡本是不解，緣何司空晟如此堅定不肯借兵，可偏偏他如此態度，卻讓清歡轉了念想，看來，這東辰的手也是伸得長，慕黎身邊也該好好提醒著他才是。
清歡態度強硬，強留了雲桑在王府內，她如是解釋道，“如今戰亂，先生難覓得個落腳處，倒不如暫居蔽舍，養好那日的傷才是。”雲桑那日的傷並不嚴重，可好歹是暫居的救命恩人，怎麽能任由他自生自滅呢？清歡拒絕了痣將錢財交予雲桑即可的要求。
不知是不是清歡的錯覺，自從她要求雲桑留下之後，她總感覺雲桑與之前他們接觸時不一樣了。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今日看花開，明日花還開，昨日花卻謝，日日花不同。她將此事說與棲遲聽時，惹得棲遲一陣嬌笑。“主子今日是怎麽了？這雲公子哪一日不是從前的模樣了？以前大小姐還常常笑話主子不懂風雅，現如今怎麽卻連詩詞也是信手拈來了？＂
＂你盡曉得笑話我，看我不尋了一個小廝將你配了出去，省得你整日裏沒大沒小的。”清歡也是好心情同棲遲打鬧玩笑，這府中，現如今，也只剩下棲遲一人還在她身邊了。
“主子羞也不羞？自個兒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呢，就打算起棲遲的終身大事來了。”她們兩個，是自幼的交情，從棲遲被賣到王府裏來就一直伺候著清歡，可以說清歡待棲遲與待郁清顏是同樣的感情。
灰蒙蒙的天際無邊，紛紛揚揚地又下起了雪，輕飄飄地落在早已幹枯的合歡樹上。獨來獨往銀粟地，一行一部玉沙聲。清歡很是喜歡踩在雪地裏發出的嚓嚓聲，莽蒼寂靜無聲，天地只餘幾點人影。索性府裏人少，除卻必要道路，其餘她便下令留了風雪自行融化。
“雲宮的人！”清歡甫一從門外進來，便將披風遞給了棲遲，結果棲遲手中的信來，獨自呢喃輕語。轉而綻放一抹極為清淺的笑容，掛在唇邊，若有似無，走近了棲遲，清歡伸手撫摸白鴿，因道，“大冬日裏飛來飛去也是難為人家了，好生照顧這羽鴿子罷!”
＂主子，雲公子怎麽辦？“棲遲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雲桑既是雲宮的人，接近主子便是懷有目的，再留下去，恐怕不利啊！清歡一笑，因道，”讓他繼續留著，哪一天他想走了便放他走。“又見棲遲一副心有不甘模樣，清歡笑了笑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還能趕他走不成？再者，當初既是我要留他，當然不能讓我下了這逐客令。”
按理說，雲桑三番五次救她於水火，她該感激才是，只是一切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去懷疑。留下雲桑，一來可以有時間查出他的身份，二來，她郁清歡確實不喜歡欠人情，等到雲桑向她提出離去的時候，她就如他所願，贈予他些許銀兩，他們兩個從此便再無瓜葛。
-郢都繁華，某欲前往。
清歡看著雲桑，唇畔勾起淡淡笑意，梨窩淺淺，襯著青衣雪脂，看著很是清雅。她說，“先生去意已決，清歡不便多作強留，既如此，”稍作停頓，清歡喚來棲遲，棲遲便將一個檀木盒子遞給雲桑，清歡保持著方才的優雅嫻靜，覆又繼續說道，“小小心意，還請先生切莫推辭。”
他目光炯炯，緊緊盯著清歡，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卻沒有伸手。見此，清歡借口有事便也離去，再不管雲桑如何看她。
是日，天際飄著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滿淮陽，清歡拭去秋千架上的白雪，默默坐下，雙手握住兩條纖繩，瑩瑩雙睫浮玉妃，嬌俏玲瓏玉美人。這是從前爹爹用來稱讚娘親的，雪是幹凈透徹的，她想，雪自然是當得起玉妃這一稱呼的了，而母親，自然有她的好處，爹爹才能如此讚她。再等一些時日，她便能見到他們了。想來這三年，她實是任性了些，竟撇下他們這麽久。
“先生今日便走？”她驚詫地從秋千架上跳下，問道。雲桑點頭，倒沒有絲毫對清歡此前行為的不滿之意。清歡喚來棲遲，吩咐著給雲桑備馬匹和幹糧，又將雲桑未曾收下的銀錢偷偷放在了行李裏面。待一切吩咐妥當之後，清歡道，“先生稍事片刻，路途遙遠，必是得準備周全的。”
終於將雲桑送走，可清歡心裏卻蔓延著一股難言之意，待見到慕黎給她的信件之後，清歡再難抑制心情。
快馬加鞭，清歡沿著去郢都的必經之路追去，冷風強行灌入袖中，吹得鼓脹，但她顧不得如此，只想駕馬不停歇，早點兒見到他……一路追去，路上連禽鳥走獸都很是少見，雲桑剛走不久，縱使雪再大，蹤跡也不會消失得這樣快！雲桑根本沒有去郢都！清歡的手漸漸放松馬鞭子垂落，在雪地裏映出長蛇模樣。天地浩茫，霧凇凝沆，一路馬蹄沿路直到清歡腳下。狠吸了幾口冷氣，清歡拍著馬兒扯出一抹笑來，因道，“既然我本來就是要去郢都的，那你我便不要回去了，且先辛苦你幾日可好？”
“主子！”聲音空曠，帶著緊張意味。
“棲遲！”
“主子已經丟下棲遲一次了，這一次萬萬不能再留棲遲一人在府中了。”棲遲也是著急趕來，俊秀的鼻梁被凍得通紅，說得極盡委曲，很是惹人憐愛。
慕黎再信中說，又要事需得清歡會郢都一趟，清歡本是想好好折磨慕黎一番，教他等得焦灼些再起身，只是如今既已出了淮陽，倒不如直接去郢都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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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本是不解，緣何司空晟如此堅定不肯借兵，可偏偏他如此態度，卻讓清歡轉了念想，看來，這東辰的手也是伸得長，慕黎身邊也該好好提醒著他才是。
清歡態度強硬，強留了雲桑在王府內，她如是解釋道，“如今戰亂，先生難覓得個落腳處，倒不如暫居蔽舍，養好那日的傷才是。”雲桑那日的傷並不嚴重，可好歹是暫居的救命恩人，怎麽能任由他自生自滅呢？清歡拒絕了痣將錢財交予雲桑即可的要求。
不知是不是清歡的錯覺，自從她要求雲桑留下之後，她總感覺雲桑與之前他們接觸時不一樣了。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今日看花開，明日花還開，昨日花卻謝，日日花不同。她將此事說與棲遲聽時，惹得棲遲一陣嬌笑。“主子今日是怎麽了？這雲公子哪一日不是從前的模樣了？以前大小姐還常常笑話主子不懂風雅，現如今怎麽卻連詩詞也是信手拈來了？＂
＂你盡曉得笑話我，看我不尋了一個小廝將你配了出去，省得你整日裏沒大沒小的。”清歡也是好心情同棲遲打鬧玩笑，這府中，現如今，也只剩下棲遲一人還在她身邊了。
“主子羞也不羞？自個兒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呢，就打算起棲遲的終身大事來了。”她們兩個，是自幼的交情，從棲遲被賣到王府裏來就一直伺候著清歡，可以說清歡待棲遲與待郁清顏是同樣的感情。
灰蒙蒙的天際無邊，紛紛揚揚地又下起了雪，輕飄飄地落在早已幹枯的合歡樹上。獨來獨往銀粟地，一行一部玉沙聲。清歡很是喜歡踩在雪地裏發出的嚓嚓聲，莽蒼寂靜無聲，天地只餘幾點人影。索性府裏人少，除卻必要道路，其餘她便下令留了風雪自行融化。
“雲宮的人！”清歡甫一從門外進來，便將披風遞給了棲遲，結果棲遲手中的信來，獨自呢喃輕語。轉而綻放一抹極為清淺的笑容，掛在唇邊，若有似無，走近了棲遲，清歡伸手撫摸白鴿，因道，“大冬日裏飛來飛去也是難為人家了，好生照顧這羽鴿子罷!”
＂主子，雲公子怎麽辦？“棲遲有些不確定地問道。這雲桑既是雲宮的人，接近主子便是懷有目的，再留下去，恐怕不利啊！清歡一笑，因道，”讓他繼續留著，哪一天他想走了便放他走。“又見棲遲一副心有不甘模樣，清歡笑了笑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還能趕他走不成？再者，當初既是我要留他，當然不能讓我下了這逐客令。”
按理說，雲桑三番五次救她於水火，她該感激才是，只是一切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去懷疑。留下雲桑，一來可以有時間查出他的身份，二來，她郁清歡確實不喜歡欠人情，等到雲桑向她提出離去的時候，她就如他所願，贈予他些許銀兩，他們兩個從此便再無瓜葛。
-郢都繁華，某欲前往。
清歡看著雲桑，唇畔勾起淡淡笑意，梨窩淺淺，襯著青衣雪脂，看著很是清雅。她說，“先生去意已決，清歡不便多作強留，既如此，”稍作停頓，清歡喚來棲遲，棲遲便將一個檀木盒子遞給雲桑，清歡保持著方才的優雅嫻靜，覆又繼續說道，“小小心意，還請先生切莫推辭。”
他目光炯炯，緊緊盯著清歡，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卻沒有伸手。見此，清歡借口有事便也離去，再不管雲桑如何看她。
是日，天際飄著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滿淮陽，清歡拭去秋千架上的白雪，默默坐下，雙手握住兩條纖繩，瑩瑩雙睫浮玉妃，嬌俏玲瓏玉美人。這是從前爹爹用來稱讚娘親的，雪是幹凈透徹的，她想，雪自然是當得起玉妃這一稱呼的了，而母親，自然有她的好處，爹爹才能如此讚她。再等一些時日，她便能見到他們了。想來這三年，她實是任性了些，竟撇下他們這麽久。
“先生今日便走？”她驚詫地從秋千架上跳下，問道。雲桑點頭，倒沒有絲毫對清歡此前行為的不滿之意。清歡喚來棲遲，吩咐著給雲桑備馬匹和幹糧，又將雲桑未曾收下的銀錢偷偷放在了行李裏面。待一切吩咐妥當之後，清歡道，“先生稍事片刻，路途遙遠，必是得準備周全的。”
終於將雲桑送走，可清歡心裏卻蔓延著一股難言之意，待見到慕黎給她的信件之後，清歡再難抑制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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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聲音空曠，帶著緊張意味。
“棲遲！”
“主子已經丟下棲遲一次了，這一次萬萬不能再留棲遲一人在府中了。”棲遲也是著急趕來，俊秀的鼻梁被凍得通紅，說得極盡委曲，很是惹人憐愛。
慕黎再信中說，又要事需得清歡會郢都一趟，清歡本是想好好折磨慕黎一番，教他等得焦灼些再起身，只是如今既已出了淮陽，倒不如直接去郢都來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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