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抹黑暗被晨曦取代，蒼白的太陽從遠方的山脈後升起，驅散了單薄的銀色霧氣，黃色樹葉上的露珠閃動著光芒，每株灌木叢上幾乎都有著晶亮的蜘蛛網。秋天清朗的晨光已經毫不吝惜地照在山谷中，潺潺的流水聲、鳥兒的啁啾叫聲和一股平和之氣，充斥著大地。但與之相悖的，卻是瑞文戴爾中所有的精靈仿佛都是一臉凝重。

在萊戈拉斯帶領著一只幽暗密林的精騎小隊達到瑞文戴爾時，就被負責迎接的林迪爾告知了部分關於霍比特人弗羅多的經歷。“這麽說，至尊魔戒被找到了？”精靈王子明快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雖然他對這枚戒指的認知並不比自己的父親來得更加了解，但關於它的歷史，在中土大地卻是赫赫有名的。

“或許，您可以休息一陣子，然後參加領主大人在月影臺召開的會議。”在捕捉到大密林的綠葉因日以繼夜的趕路而略顯疲態的神色後，傳令官善意地建議，但卻被萊戈拉斯禮貌地拒絕了：“不，我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帶給埃爾隆德領主，如果不麻煩的話，您可以引導我的同伴先去休息。”

隨後，跟隨著王子示意的目光，林迪爾這才發現，在他身後，有一位披著銀灰色連帽披風的精靈，漂亮的手藝，高貴的布料，因他略微低垂的動作，兜帽恰到好處地掩去了他的容貌，只有幾縷耀眼的金發垂落在風中。但即使如此，那無可匹敵的優雅和高貴，卻依舊展露無遺，仿佛暗喻著來人至高無上的地位和不容置喙的權威。

難道……心中的猜測讓這位曾經面對百萬敵軍依舊能處驚不變的傳令官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但敏銳如他並沒有將心中的疑問擺上臺面，而是在對精靈王子略施一禮後，彬彬有禮地將那位從頭至尾都未發一語的尊貴來客帶向瑞文戴爾王城內最好的賓客房。

當萊戈拉斯來到月影露臺時，已經有不少參會者入席了，但他仍舊一眼便看見了那正對著他報以微笑的游俠阿拉貢，並對他不落痕跡地略一頷首。精靈王子註意到這個杜內丹人此刻仍然穿著一身旅行用的破舊衣服，低調地坐在角落。

在他的旁邊是中洲大陸著名的精靈葛羅芬戴爾和矮人領主葛羅音，此外，在他身邊還有另一名比較年輕的矮人。

另外，萊戈拉斯還註意到，在葛羅芬戴爾旁邊有幾名埃爾隆德麾下的長老，伊瑞斯特是長老們的領袖；他旁邊則是加爾多，他是來自於灰港岸，受命於造船者瑟丹來此送信的精靈。

多年的游歷讓精靈王子慶幸自己還能將這些人的臉和名字對上號，如果一會兒需要在會上發言，也不至於叫不出那些人的名字。但直到他看見另一個高大的人類時，這種優越感才有所挫敗，那是在離大家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那個人類五官英俊、透露著貴族的氣息，表情卻十分嚴肅。

精靈王子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發現他的穿著看起來像是在馬匹上趕路的旅人，衣料看起來卻很昂貴，鬥篷的邊緣還鑲著毛皮。不過，再仔細一看，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沾滿了旅途上的風霜，白色的領口點綴著一枚寶石，頭發則是及肩的長度。他身上掛著一條授帶，底下則是一具尖端鑲銀的號角，此刻放在他的膝蓋上。

“這位是波羅莫，南方來的人類。他今天一早才剛到這裏，想要尋求我們的協助。”看似和甘道夫姍姍來遲的埃爾隆德穿著一襲深棕色的天鵝絨密領修身長袍，低調而內斂的款式將他烘托的越發智慧和威嚴。

也許是註意到萊戈拉斯疑惑的視線，精靈領主才在走到上座時點到為止地簡短介紹了一下會議上的陌生面孔。

然而，這些都不是萊戈拉斯關心的，直到埃爾隆德招呼著一個比矮人們還要略矮一些的卷發男孩走到露臺中間，而這個男孩也適時地將一枚黃金制的戒指放在了石桌上。

這就是魔戒？和在場所有參會者一樣，萊戈拉斯的目光全然被這枚看似極為普通的指環所吸引，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聽見了什麽聲音，正在承諾著無上的力量，那仿佛竊竊私語的蠱惑，甚至令他覺得這枚指環是如此精致，比星光白寶石還要完美、令人著迷。

“這就是埃西鐸的克星。”埃爾隆德低沈而磁性的嗓音驀然揚起，卻在有意或無意間，將受到迷惑的眾人從魔戒的詭計中一把拖出來，喚回那些掙紮在掠奪中的神智。但意志薄弱的人類，卻始終難以逃脫它的詛咒。

埃爾隆德看到南方的貴族波羅莫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枚戒指，並喃喃說道：“這就是魔戒，我們可以借助它的力量，是的，借助它的力量殺死索倫……”

人類的反應讓萊戈拉斯猛然想起了薩茹曼的動向，但他卻並不能在此時說什麽，而是在那人類像是要伸出手去觸碰那枚戒指時豁然起身，打斷了他的動作。“埃爾隆德閣下，我帶來了幽暗密林的消息，咕嚕姆逃走了，它消失在莫瑞亞。”

“這確實是一件壞事，感謝你的消息，萊戈拉斯。”略一擡手，仿佛這個漫不經心得動作，也透著難以忽視的儒雅。埃爾隆德示意精靈坐回原來的位置，但事實上，會議的爭吵並沒有因精靈的刻意打斷而就此結束，甚至在涉及矮人和處理魔戒的問題上，引發了更激烈的討論，直到那個霍比特男孩主動提出，願意帶著魔戒去末日山口將它毀滅。

然而，當萊戈拉斯隨著阿拉貢站起來，表示願意加入護戒小隊時，只有埃爾隆德自己聽見了那一聲微不可尋的嘆息。他當然知道密林綠葉對於某位精靈王的重要性，但從一開始，這個宿命就是無法逆轉的，他只能希望願瑟蘭迪爾不會為此擔憂太久……

此後，會議中爭辯和討論的內容多是和外面的世界有關，特別是南方，迷霧山脈東邊的土地上的情勢。但這些對埃爾隆德來說，都比不上萊戈拉斯在會議結束，並攔下他後說的那句話來得讓人疑惑：“領主閣下，我有一個同伴，向您帶來一個重要的消息，因為他不方便出席林谷的會議，所以希望您能移步單獨一敘。”

對埃爾隆德來說，雖然精靈王子的阻攔讓他覺得詫異，但眼下幫助護戒小隊順利啟程似乎才是當務之急，所以，在他正準備開口拒絕時，站在一旁的甘道夫卻說道：“我覺得，您可以去聽一聽那位朋友的建議，領主閣下，畢竟在這個非常時期，每一位智者的消息都是值得關註的。”

不可否置地將目光投向仿佛從來都是一派閑適的灰袍巫師，這名埃斯塔利的建議一直以來都是精靈領主重要的參考，所以這次也不例外，雖然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埃爾隆德再一次慶幸自己聽從了巫師的建議。

“你收到了風語鳥了？”看著埃爾隆德離開的背影，萊戈拉斯站在原地對一臉泰然的巫師揚聲問道，而後者並沒有直接回答精靈王子的問題，而是悠然自得地拿出自己的葉子煙袋，在往煙槍裏填滿煙草後，才似是而非地轉頭回答：“明天我們就要啟程了，王子殿下，不管瑟蘭迪爾王知不知道，你最好還是親自向你的父親稟報一聲，不然那位精靈王很有可能會在短時間內遷怒於別人，這你是明白的。”

“好吧，但我要在把行李打包好之後再去找他，這樣一來即使得不到國王的讚同，我也能不耽誤跟你們出城的時間。”萊戈拉斯在采納了巫師的建議後愉快地說，然後轉身朝黑發精靈離開時的反方向走去。

埃爾隆德許久都不曾忘記，那是在林谷會議結束後的當天下午，他來到了瑞文戴爾王城內那個許久不曾被人使用過的房間。事實上，當黑發傳令官告知他，精靈王子口中的客人正在那裏等待會面時，埃爾隆德也顯露出一抹微不可尋詫異。要知道，精明如林迪爾，是絕不會將一般的來訪者安排到象征著權威與地位的林谷頂層。但他確實很難回憶起，在幽暗密林究竟是哪一位著名的高貴精靈，能得到這樣的殊榮和尊敬。

然而，當他經過千回百轉的走廊和六座開闊的亭莞，最終到達瀑布旁的房間後，原本敲門的手，卻在指尖觸碰到雕花柏木的一剎那，輕易推開了那扇高大而宏偉的圓弧形拱門。恍惚間，埃爾隆德覺得自己似乎在很久以前的記憶中，也有過這樣的動作。那時，他甚至來不及摘下兜帽，只為了看向那人在露臺的躺椅上沈睡的身影……

那人的身影……便像是此時此刻，那般虛無縹緲……像是幻覺……

埃爾隆德震驚地看著在他推門的一剎那，那從露臺上的躺椅上站起來，並轉過身看向他的精靈王，銀色的王袍隨著他的動作輕揚出驚人的優雅，一切發生的像是那麽的理所當然，又是如此的不可預期，輕易地與他方才的臆想再次重疊。

黑發精靈看見耀眼的太陽將精靈王的金發氤氳上一層仿佛紗幔般浩渺如煙的輪廓，卻在對上那雙驚心動魄的銀眸時，撞擊靈魂的清晰而深刻。那一天，埃爾隆德聽見了仿佛幾千年前，初見瑟蘭迪爾時的聲音，那是星辰墜落海洋後，灑落在波濤上的神跡，仿佛風吹葉落般的靜謐無聲，卻又動人心魄，像在某個夜晚突然破碎的宇宙，星屑如銀。

所有思念似乎都在這一刻無法抑制的噴薄而出，埃爾隆德甚至感覺到那湧上心口卻止於唇邊的千言萬語。直到將瑟蘭迪爾唇邊那驀然牽出的一抹笑意，用灼熱的目光納入眼底，並貪婪地藏進心間。黑發精靈甚至不敢在此時開口，怕這些在心中喧囂的狂潮將會化作某些失態的言辭，並造成眼前之人的困擾。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擡手按肩，一如曾經那般，在精靈王開口前，對他致以儒雅而內斂的一禮。

瑟蘭迪爾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並沒有放過埃爾隆德在初見他的一瞬，閃過眼底的覆雜思緒，隨後，又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被盡數隱沒於那雙如夜空般漆黑而深邃的眼眸盡頭，然後消失不見。

那一瞬間，精靈王感覺到心臟的地方似乎被什麽東西狠狠地一把握緊，一瞬間的疼痛過後驀然松弛，接著便陷入深切的無奈和低谷。他知道，那是由於某些不能言明，也不能說破，卻無法阻止蔓延的情緒，傷了他與他的心，黯淡了他與他的眼睛。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所以，瑟蘭迪爾選擇了一個他並不擅長的方式，去嘗試寬慰眼前那個同樣被自己深愛著的精靈。千年來，他的微笑似乎只展露過兩次，而第一次，也是之於眼前這個令他捉摸不透卻又無法抗拒的精靈領袖。

但只有林谷的微風才能看清，當黑發領主低下頭對眼前的精靈王行禮的一瞬間，那雙星輝斑斕的銀眸卻因看不清的痛苦而緩瞌，隨著唇角消散的弧度，陷入永寂。但下一秒，精靈王又回到了曾經那不可一世的神壇，用威嚴與高傲沈澱的王者。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埃爾隆德。”精靈王略一頷首後，重新將自己的目光落進那雙漩渦般的黑眸。天知道，他要花費多大的力氣，才不至於讓自己迷失在仿佛宇宙中最深的漩渦裏。就像是天幕上耀眼的星辰，終究會為夜空掩去自己的一身光芒，並不是因為它們無力反抗，而是自願陷落。

“瑟蘭迪爾國王陛下，離開幽暗密林對你來說是一件危險的事。”埃爾隆德邁著儒雅的步伐一邊說著一邊走向眼前的精靈，並在離他五步的地方適時停下。不知從何時起，這個距離便是他和他之間最恰當的位置。而瑟蘭迪爾也開始註意到，埃爾隆德會在更多的時間對自己使用敬語，但這並不是一件讓他十分舒服卻必須接受的事。

“難道我在你眼中，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嗎？”明知埃爾隆德的話只是表現他關心的一種方式，但瑟蘭迪爾卻還是沒能抑制住心裏因他無可挑剔的用語，而萌生的莫名不滿。所以，難免在措辭上有一些針鋒相對的生硬意味。

但在埃爾隆德看來，這種不滿卻只是因為他可能在無意中，讓精靈王覺得他的能力被一些句子而小覷。即使如此，黑發精靈也沒有延續這個話題的意願，因為他並不想嘗試惹怒眼前美麗的王者，而是就這般不發一言地靜立於下午溫明的陽光中，一如他本人，儒雅智慧而肅穆威嚴。

對於埃爾隆德總是將話題留給自己的行為，瑟蘭迪爾卻是十分受用的，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喜歡單刀直入地進行某項探討的人。關於這個習性，在第二紀元時，埃爾隆德就已經理解得十分透徹了。甚至在聯盟之戰時，他也會在會議上，適時地打斷某些領袖滔滔不絕的論調，而用接下來的安靜，等待精靈王的發言。

“你還記得多爾哥多嗎，我們的人在那裏找到了術士的蹤跡，還有克哈穆爾，他接管了那裏。”精靈王冷冽卻不高的音調緩然旋起，清晰卻古老的辛達語便就這般落入埃爾隆德的耳中。瑟蘭迪爾確信，這是少有的高貴精靈才能聽懂的句子，也是此時最恰當的用語。

“你的意思是……”埃爾隆德將目光重新迎上精靈王的視線，不過一眼，便已然了然於心。從火與血的歲月開始，他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只是有太多的可能，需要一個一個去破解。但這卻並不包括，關於情感的那一方面，事實上，埃爾隆德曾嘗試著想要從精靈王的銀眸中讀出關於自己的那部分，但結果往往都不盡人意。

“那麽，你準備如何應對？”精靈王並沒有正面回答黑發領主的反問，而是按捺下心中的猜測，征求建議。

“你認為呢？”對上瑟蘭迪爾冰泉般沁人心脾的目光，中土的智者並不急於回答，因為他相信聰明如瑟蘭迪爾早有對策，甚至可能是和自己相同的對此。

“或許，埃西鐸的聖劍到了該重鑄的時候了。”精靈王漫不經心的聲線緩漫溢出，仿佛這只是一次無關緊要的茶話會，而不是決定中土命運的王者對話。

“塔爾查的手藝並不是那麽好被模仿和重鑄的，那需要古辛達族最久遠的符文進行鑄造。”埃爾隆德將瑟蘭迪爾投來的目光接入眼底，這也是他為什麽久久不曾提出重鑄聖劍最重要的原因。放眼中洲，通曉古辛達族符文的精靈非瑟蘭迪爾莫屬，尤其在精靈工藝方面，木精靈們是最為傑出的。但這勢必消耗精靈王所剩無幾的力量，甚至是凱蘭崔爾，也在五軍之戰時直面索倫而至今沒能恢覆她所有的法力。這些中土精靈們的精神力主柱正在不可抑制的崩塌，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流逝……

“將聖劍交給我，330個夜晚後，它將成為西方之焰。”這是瑟蘭迪爾的選擇，這位偉大的精靈王總是會在最為難的時刻選擇最艱巨的任務，然後不惜一切代價的去完成，無論是突圍冰凍山谷與長須矮人結盟，還是直面黑龍斬下索葛拉姆的首級。這是王者的承諾，從始至終，這位精靈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用生命保護著他所熱愛的一切，從未對任何邪惡言退。

但他真的能再次縱容眼前的王者消耗自己的生命嗎？埃爾隆德的心再次嘗到了被烈酒浸泡和腐蝕後的疼痛與無奈，為了這片土地，他們都沒有選擇……

“今晚，我將離開這裏，趕回到幽暗密林，在克哈穆爾發動攻擊前”不再等待埃爾隆德回答，瑟蘭迪爾請冽的音韻輕落在黑發領主的心間，為了能安全帶走納西爾聖劍，他也不便在這裏久留，重鑄需要很長的時間，他必須抓緊每一分鐘的時間，就像幾千年前的那場戰爭，連哀傷都顯得那麽多餘。

對於精靈王強勢的決定，林谷的主人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什麽回應，門外已然響起了另一個精靈明快的聲音。

“父親，我能進來嗎？”

“當然。”

聞言，埃爾隆德在驀然擡頭迎上瑟蘭迪爾似乎蘊藏著什麽的目光，他明白，眼前的精靈王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固執如他已經不容旁人置喙，這就是瑟蘭迪爾，一位獨斷專行的君王，一位雷厲風行的將領。

埃爾隆德不再多說什麽，因為他知道一切話語都顯得太過蒼白，縱然，他是多麽想再看一眼身後那如神祗般迷人的臉龐，但時間卻不允許他這麽做，瑟蘭迪爾的傷勢也不允許他這麽做。雖然精靈王只字不提，但他也從方才的一番觀察後發現，眼前之人那不若往昔的力量，像是最亮的星辰正在緩緩失去它的光芒，便是連維雅之戒也無法阻止。

“埃爾隆德，還記得那封信嗎？”瑟蘭迪爾的聲音在黑發精靈握上房間繁覆的門把時驀然響起，也阻止了精靈領主接下來開門的動作。他當然知道瑟蘭迪爾口中的那封信指的是什麽，那個似乎是沒有寫完的詞匯，但事實上卻是一個古老的符號。

為此，他幾乎翻遍了所有的典故，卻最終在露西恩寫給貝倫的一封信件中找到了同樣的符號，它預示著一種邀請……

所以，當萊戈拉斯在埃爾隆德打開門，並走進房間後，他聽見了下面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對話。

“所以，你會嗎？”

“我很抱歉。”

“埃爾隆德，你一直在跟我談抱歉，但這次我卻不會寬恕，永遠。”

“……”

“萊戈拉斯，關上門，我想接下來的談話與領主閣下並沒有多大關系。”

看著那扇繁覆的巨門被一臉好整以暇的精靈王子緩緩關上，埃爾隆德沈默地在門外站了許久，然後像是明了什麽一般，緩然揚起一抹可以被稱之為明朗的快然笑意。就在剛才，他似乎見證了精靈王可以被理解為“任性”的某種情緒，從什麽時候開始，瑟蘭迪爾開始變得更接近於辛達精靈們近人的天性了呢？或許，這是一個值得讓人期待的變化。

只是，當黑發精靈又一次想起那個符號和斷裂的聖劍時，唇邊的笑意就這般被輕易抹去，像破碎一地的星屑，五光十色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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