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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深夜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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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慕賢只得苦笑“這是自然,倒是你這樣快就肯放他出師,叫我很意外。”

他見沈滄海忽然轉了話題,忙不疊順著她的話往下講。沈滄海聽他這樣說,註意力果然被引走了,或說是她幹脆不想跟阮慕賢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

“他憋著一口氣,學的快。”沈滄海的語氣裏帶著欣賞,隨即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豎起眉毛警告道。“他本來就很莽撞,師父千萬別助長了他。”

若不攔著點,叫阮慕賢大談他那些險舉的必要性,蕭冀曦必學的更加橫沖直撞起來。

阮慕賢聽她如臨大敵,忍俊不禁的應了。其實沈滄海是有些杞人憂天,他是不會叫蕭冀曦走自己的老路的,他已經知道其中的艱辛,總能做個前車之鑒。

待等沈滄海走了以後,深更半夜卻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從時間銜接的恰當程度來看,他大概就是在等沈滄海離開。

蕭冀曦聽見齊威語焉不詳的通報,猶豫的看了阮慕賢一眼。

然而阮慕賢笑著擺了擺手。“沒事,你小師叔肯定和我一條心。”說完還朝蕭冀曦擠了擠眼睛。“一會的事,得和滄海保密。”

蕭冀曦無奈的應是,深深覺著若論胡鬧的本事,世上是沒幾個人比得上師父的。他做的事本稱不上胡鬧,但拖著一個支離病體,就是無比的膽大妄為了。

他忍不住還是低聲勸了一句。“師父,我有個朋友手底下有一位坐堂的名醫,現在也跟著來了上海,不如您去看看。”

阮慕賢不置可否的一笑,他早已學會跟自己的病和平共處了,看了這麽多年的醫生都沒見起色,已經不指望能夠治好。

但為不叫蕭冀曦傷心,他還是點了頭。蕭冀曦知道久病的人大多都不對病愈抱有希望,也不對阮慕賢可有可無的態度感到奇怪。

門口進來的是個戴著圓眼鏡的中年男子,齊威顯得有點惶恐,但男子倒是很和氣。於是蕭冀曦知道來的是個大人物,站在阮慕賢身邊低眉順眼的不說話。

倒是中年男人先註意到了他,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阮兄,這位是......”

“是我新收的徒弟。”阮慕賢既然叫蕭冀曦留下來,就不會讓他遭懷疑。“王兄放心,我有分寸。”

男人聽他說的堅決,也便放下疑心。既然是來訪,無論有什麽要事,都還是要先客套一番。蕭冀曦聽見男人說:“先前看你徒弟來訪,料想會有些爭吵,故在外面等了一等。阮兄體弱,這次下水之後,不知身體如何了?”

蕭冀曦暗暗的心驚,並且全神戒備起來。他聽了這話,總算知道來人是誰了,阮慕賢下水炸出雲號的事情一定不會鬧得人盡皆知,這人定是王亞樵無疑。

看來王亞樵與阮慕賢的私交的確是不錯,還知道沈滄海竭力反對阮慕賢冒險的事情。

阮慕賢忍下了一波咳嗽,他覺著王亞樵一定是又遇到了什麽為難的事情才找上門來,為安他的心絕不能露出病弱之態。

“什麽事也不曾有,我好的很。”

這種面不改色說瞎話的能力,實在叫蕭冀曦嘆為觀止。為避免表情上露出什麽破綻拆了師父的臺,他只好走開去泡茶了。

走到水房就見齊威與齊宣蹲在那裏大眼瞪小眼,面前的爐子是咕嘟嘟的燒開了,而兩個人正對大大小小的茶罐子發呆。看見蕭冀曦來,頓時如得了救星一樣朝他招手“小師叔你來的正好,快來看看泡什麽茶合適。”

蕭冀曦覺著有些好笑的走過去。“你們平時都是怎麽應付的?”

“平時我們哪負責這些個事情,只要當門神就成。”齊宣愁眉苦臉的答道。“但王先生每回來都不能驚動旁人,而我們選了幾回,看師爺他老人家都不是很滿意。”

蕭冀曦半蹲下身子看了看,撿出一塊普洱茶餅來。“就這個吧。天晚了,免得師父睡不著覺。”

齊威在一邊欲言又止,但看蕭冀曦篤定的樣子,又覺得還是不說話為好。反正要是師爺不高興,就還說是他們兄弟倆泡的,不能叫小師叔面子掛不住。

等他把茶泡了出來,齊宣立馬試圖替他端茶。蕭冀曦拍掉齊宣毛毛躁躁的手“普洱第一泡裏頭盡是灰,不能拿去喝。”

齊宣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終於知道上回他們拿普洱出去,師爺的臉色為什麽那麽古怪了。

“這茶的計量單位倒有點像......”聽齊宣這樣說,齊威趕緊在他腳上狠狠一跺,迫使他把話咽回去了。

蕭冀曦聽出他想說什麽,但眼觀鼻鼻觀心的裝作聽不著。

蕭冀曦把茶端回去的時候,兩個人似乎是才談到正事,都面色凝重。阮慕賢掃了掃茶碗裏盛著的暗紅色茶湯,嗅了嗅氣味便知道肯定不是那兩個楞頭青徒孫的手筆,很感動的拍了拍蕭冀曦的手背。

他可實在不想再喝個一嘴灰了。

“雖說日本人現在還是氣焰囂張,但正值和談,貿然刺殺會不會壞了大事?”他接過來喝一口,接著先前的話說下去。

王亞樵嗤笑一聲。“日本人壓根不是誠心和談,要是讓他們在東北經營的好了,說不定還要卷土重來,要我說還是得好好嚇唬嚇唬他們。”

蕭冀曦總算知道他為什麽挑沈滄海離開的時候才來說事了,這樣兇險的事來找阮慕賢商議,要是叫沈滄海聽見肯定又是血雨腥風。

連他聽著也有些不讚同,王亞樵自己就是個暗殺好手,何必非要阮慕賢出手。

然而再聽兩句,他便瞪大了眼睛。

“阮兄出身沈陽,對那邊熟悉,若不然,我也不至於求到阮兄頭上來。”

——先是驚訝於阮慕賢居然與自己是老鄉,等再仔細一想,如今那裏最值得殺的又是什麽人?還不等他細想,阮慕賢已經給了他答案。

“說的也是,那滿腦子想著覆辟的狗皇帝,實在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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