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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格朗特·策蘭醫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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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伯特對漂亮的小NPC有了改觀。

誠心而論,雪麓的容貌是優點,也是缺點。

他的漂亮過於艷麗,是一張濃墨重彩的臉,每一個五官都精致的不可思議,無論什麽表情,都有獨特的美。沈默時,宛若深淵礁石上沈靜的海妖,開心時,又是繁花中翩躚翻飛的美艷之蝶。

但無論如何,這都讓他顯得“矜貴”,“嬌縱”,而“脆弱”,每個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需要好好捧在手心保護的。

但現在……

濃密的睫毛陰沈沈的壓下來,毫不掩飾的殺意、傲慢與狂妄正在凝聚,狠厲渾然天成,仿佛配電室的三個人已經成了屍體,他並非需要保護的蝴蝶,而是深淵裏靜候光臨的艷鬼。

阿爾伯特好笑的揮散自己的發散思維,阻攔了雪麓:“就算引開二人,如果他們用道具封了門,無法進入室內,也形不成密室。先不要動手。”

他提出不同思路:“我剛才觀察了配電室的規模,儲電能力應該很弱。”

“你的意思是?”

“走,去找發電機,”阿爾伯特作出決定,“電源切斷,這兒的儲電撐不了太久。最多到明天早上。接下來的重頭戲,在發電機和柴油上。”

發電機和柴油能放在哪兒?

現代和平環境下,這東西可能幾十年都沒被動過。沈、體積還大,肯定是放在倉庫生灰的貨。

二人離開配電室,在教堂和醫院外圍摸索了一圈,卻沒能找到倉庫。

在教堂通往醫院的廣場路邊,倒伏了一桿老舊的路標,二人費了一番功夫才從泥沼裏拔出來,卻只標註了聖葛蕾絲教堂和停車場的方向。

至於停車場,那塊較遠的版圖,已經被無盡荒蕪替代了。

路上,零星有意識超前的玩家也在尋找倉庫,由於不確定陣營與未來副本發展,所有人都是警惕的獨來獨往。

繞了一圈,一無所獲,二人只得在教堂前分別,雪麓獨自回到醫院正門。

還未進門,便聽到了爆發的嘈雜的爭吵聲,他急忙改路,繞去醫院後門。

——混亂拉開了序幕。

起初,只是一位大叔吵著要出門回家,理由是擔心上幼兒園的孩子,擔心家裏進水老婆支撐不過來,但被保安攔下了。

大叔憤懣不平,說自己開了小型卡車來,不怕積水,卻仍不被放行。

一旁,幾個粗壯的大叔和大媽早和卡車大叔談好了順風車價錢,回家的心情迫切的很,一看卡車大叔被攔下了,也紛紛造勢,要保安給個說法。

保安是接到醫院高層的命令不讓放行的,自然給不出解釋。

拉扯與爭吵間,臨近大門的大媽瞥見外面昏沈的景象,心底閃過不安。

她急於求證,拉過身旁的年青人:“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你看看外面,怎麽看不見電視塔了呢?”

圍觀的人群有熱心腸的上來勸架,說這種天氣先別回家了,萬一出事了家人豈不是更擔心。

可年青人突然失態的尖叫:“電視塔沒了!難道被臺風吹走了?!”

他說的話太離譜,年紀大的都哈哈笑起來,說不可能,電視塔那可是咱們城市的地標建築,質量好的很!之前6級地震都沒掉一塊磚,臺風可吹不動。

恐懼的年青人打起手機的手電筒,聲嘶力竭:“你們仔細看!真的沒了!”

他額上的冷汗和張皇的神情不似作假,大叔大媽們紛紛擠開大聲嚷嚷的保安,貼在玻璃門上看去——

隨即發現了不對。

之前,無人仔細看漆黑天幕下的景色,默認為暴雨、烏雲、再加天黑導致的視野極差。

可再差也不能什麽都沒了!

“……電視塔呢?電力大廈呢?對面的咖啡廳怎麽都看不見?!”

“現在晚上八點多了,路燈怎麽一個都沒亮?”

“上帝啊……月亮,月亮沒了……”

一個、十個、三十幾個,看過玻璃大門外詭異景象的人們不安的討論著,恐懼如病毒般極速蔓延在明亮的大廳。

事實上,三個小時前,網絡和手機信號就斷了。

由於醫院位於小城市郊區,好幾次因為暴風雨斷過網和信號,所以斷網這件事沒引起惶恐。

但結合外部無法解釋的詭異景象……

孩童的哭聲突然就響起來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的媽媽努力安慰他,可自己也忍不住落淚:“這是在做夢嗎,為什麽外面什麽都沒了?”

“報警了嗎?快報警!……還有消防隊!”

“該死,信號還沒恢覆!撥不出去電話!”

“不可能,我不信!媽的保安你把門打開,我要親眼出去看個究竟!大小夥子們,有人和我一起嗎!”

幾個年輕小夥不信邪,氣血上湧,要找保安要說法:“搞什麽!拍惡搞節目?把你們領導交出來,這是惡意囚禁,違背人權!”

“派人去修信號啊,把我們關在這裏是什麽意思!”

“你們幾個年輕小夥子快出去報警!”

“哈?外面都那樣了,警察局還能在?保安呢,保安出去看看!”

情緒傾瀉點一瞬找到出口,人們紛紛圍住維持秩序的兩個保安,情緒激昂,汙言穢語,好像這樣做就能解決心頭的恐懼似的。

不知是誰先動的手,一個保安被打倒在地,另一個保安失態的吼“你們幹什麽”,去扶同伴,自己卻也被揍了一拳。

角落裏的瘦老頭保安見勢不對,掏出對講機請求支援,卻被一擊重拳打倒。

動手的人還不解氣,搶了老頭腰間的電棍和電擊槍,又拿起接通的對講機大吼。

“趕緊讓高層出來解釋!媽的,當我們好耍嗎!”

雪麓見場面混亂,悄悄繞到後門進來。

後門靠近食堂和點滴室,情況還好點,多是醫護人員在竊竊私語,兩個保安在維持秩序。

見到雪麓水人一樣的帶著寒氣與水汽從外面進來,醫護們驚訝的圍上來,幫他脫下連體雨衣。

即使連體雨衣的封閉性和防水性都是頂級,可風實在太大,暴雨肆意的從任意開口往內濺射,雪麓內裏的衣服還是濕透了。

雨水順著衣角和頭發往下滴,每一個腳印都是帶著泥水。

醫護們認出他是誰,七嘴八舌地詢問:“塞托斯醫生,你什麽時候出去的?你膽子也太大了……”

“快喝點熱水暖和暖和,別感冒了。”

“外面雨勢怎麽樣?”

後門不是透明門,消息還不夠靈通,不知道醫院已經變成“孤島”的事兒。雪麓含糊的說“可見度低”,“雨水很大”,“你們最好去門外親眼看看。”

說話間,他不經意的瞥向食堂內,如他所料,這裏三三兩兩堆積著至少三十個玩家,且醫護與非醫護涇渭分明。

想必他們消息更加靈通,已經紮堆商量孤島狀態下如何生存了。

雪麓找借口回辦公室換衣服,從群眾中溜走。他害怕隨時可能會停電停擺的電梯,走的是逃生樓梯,正走到二樓,便聽“哢”的一聲——

黑暗湧來。

配電室的儲電,用盡了,比阿爾伯特預料的還早。也或者,那幾個玩家沒能防止進水。

下一秒,整棟樓爆發了驚呼和尖叫。

“怎麽黑了,上帝啊,不會停電了吧!”

“閉上你的烏鴉嘴,可能是配電室進水了,該死,誰去檢修一下!”

“誰踩的我的腳?!大家冷靜一下!!小心踩踏事件!!!”

突如其來的斷電讓雪麓也不太適應,尤其是逃生樓梯這種密閉空間,他三步並做兩步朝三樓沖,推開樓梯大門的瞬間,撞進了一個懷抱,隨即,一塊幹燥蓬松的毛巾扔到了他頭上。

樓道極黑,隱約的高大輪廓,還有縈繞鼻間的沈郁的木質香,讓雪麓認出來人。

霍律行低沈的笑了一聲:“慢點,跑這麽急?”

“嚇我一跳,”雪麓啪一下打在來人的胳膊上,“放開,我一身水,別弄你身上了。”

霍律行輕柔的用毛巾給他擦頭發:“該給你穿兩層雨衣的。”

“兩層也沒用,”雪麓隨著霍律行溫柔的動作晃著腦袋,忍不住抱怨,“雨小了,估計快停了。但是風大,積水也多,都到小腿了。”

感覺頭發幹的差不多,雪麓不適應的掙脫開霍律行:“謝謝霍哥,那個,我回辦公室換身衣服。你不去維持秩序?”

霍律行隨手捋了一把碎發:“再讓事態發酵一會兒,效果會更好。”

霍律行是中長的大波浪卷,平日裏,總見他整整齊齊的梳在耳後,用摩斯定型,端的是無邊威儀。此刻,或許是急著布置,活動幅度大,他的頭發松散,幾縷大波浪的碎發垂在銳利深邃的臉旁,另有一番頹廢的美感。

雪麓忍不住開口,“以後不要打摩絲了,老氣死了。”

霍律行楞了一下:“很老氣嗎?”

“嗯,”雪麓肯定自己的觀點,“你現在的發型就挺帥,最近很流行的。或者再留長點,留過肩頭?”

雪麓想象了一下霍律行披散頭發的模樣,隨即又搖頭:“算了,就這個長度吧。太長了和你的氣質不符。”

帥是帥,但霍律行眉目太冷,上位者氣息太足,留長後違和感太強。

霍律行不置可否。二人聊天時,已經到了消化內科辦公室。

此刻,整個醫院的電全斷了,走廊和辦公室都漆黑一片,只有“逃生樓梯”的夜光標牌發著毫無作用的黃光。通風系統的嗡鳴消失,靜的呼吸聲都清晰無比,看著黑洞洞的門後,雪麓竟是有點發怵。

看出他的不安,霍律行安慰道:“換衣服去吧,我在門口等。”

之前翻辦公室時,雪麓在櫥櫃裏見過一套私服,應該是奧爾嘉·塞托斯值夜班時預備的換洗衣服。他徑直走向櫥櫃,可奇怪的是,私服消失的無影無蹤。

“還有偷衣服的?”雪麓疑惑,用胳膊肘夾著手電筒,仔細翻找,還是沒有,“難道我記錯了?”

內診室裏也有櫥櫃,雪麓覺得可能是記錯地點了。

他擡腳朝內診室走去,推門進入的一瞬,便被一雙手摁倒在地——

“唔!”

那雙手的主人冷笑:“可算抓到你了。不是說留在辦公室等我們匯合嗎,怎麽現在才回來?”

是消化內科的另一個醫生,李宥禮。

雪麓裝作害怕,沒有掙紮,眼睛卻悄悄打量內診室:沒有其他人在。

他穩住心神:“抱歉,我等你們很久不回來,有些害怕,就自己出去了……”

李宥禮不聽他解釋,反手在他身上搜索,摸到他的背包,一把奪了過來。

“我就說辦公室裏不可能沒食物,果然是你拿了。”李宥禮粗暴的把所有食物拿出來,昧下了背包,“行了,既然你背叛了我們,我們也不會保護你了,滾吧。”

“藍妙妙和那個大哥呢?”

李宥禮滿臉不屑:“他們和我是一夥的,不會幫你。你死心吧。”

“……我是想問,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雪麓的聲音收起了顫抖,因為恐懼和淋雨而楚楚可憐的小臉,也沒了表情,這讓李宥禮感覺不太舒服。

“快滾,”他掩飾自己的不安,“咱們同陣營,我不殺你。”

雪麓對此的回答是,用腳勾上了內診室的門。

李宥禮似乎對他不跑反鎖門的舉動感到奇怪,但等他反應過來前,他便眼前一黑,渾身力氣盡失,癱倒在地,已是沒了呼吸。

雪麓垂下眸子,看癱軟在地的屍體。

密閉空間,二人獨處,體驗“奧爾嘉·塞托斯”的死法——殺人規則意外的好用。

而且,不知道“奧爾嘉·塞托斯”到底是怎麽死的,死法並不血腥,屍體蒼白中透著青黑,神態安詳,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睡著了,省了很多事情,比如處理現場。不過,屍體不能留在消化內科,如果被發現,雪麓的NPC身份容易暴露。他拿走李宥禮的工作牌,又把食物放回包裏,隨即提起李宥禮的一條腿。

……有點重。

“霍哥,幫我把手,”雪麓的懶脾氣上來了,軟軟的喊,“把他弄到別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陷害別人。”

霍律行卻示意他放低聲音:“有兩個護士過來了,一男一女,是玩家。”

“我認識他們,身份是3樓的護士。你放他們進來,看我的!”

霍律行以為雪麓的計劃是讓他一個一個的放進來,好殺掉玩家。便隱在黑暗中,看一男一女進入內診室找李宥禮。

迎面,對上李宥禮的屍體,他們警惕的上前查看,卻聽內診室的門“啪”的被關上了。

容貌昳麗的青年從黑暗中走出,眼中閃爍著殘忍而惡意的光。

“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的殺人規則是密室、和我獨處。別急,你們現在並非沒有出路……給我的道具級別最高的那個人,可以從房間裏離開。”

說著,他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不能離開的那個人的下場……你們清楚的,對吧?”

……

硬了,霍律行的拳頭硬了。

但……

答應了小壞蛋了,他還能怎麽辦呢?

他只能耳不見心不煩,離開辦公室,靠在門外等候。

此刻,內診室裏傳來了“B級”,“A級”,“媽的,我加倍,兩個A”等接連不斷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搶地主。

火熱的競價以女護士掏出了壓箱底的S級道具為結局,門被大力打開,女護士不知是憤怒還是逃過一劫的舒了一口氣。

聽到門內男護士的求饒聲消失,女護士才快步離開,但……

辦公室的門怎麽打不開啊!

鎖明明沒壞,卻怎麽都擰不動。

一時間,無數壞兆頭從心中湧現,女護士幾近要哭出來,瘋了一般砸門踢門:“不是說了放過我嗎,騙人,放我出去……!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們不該算計你!”

那邊兒,雪麓已經把女護士上貢的S級道具藏好了。他閑庭信步的出門,朝女護士笑了。

漂亮的眸子間毫不掩飾的惡意,讓女護士知道,自己完了。

“我只說了可以讓你從房間離開,可沒說,能讓你活著出去啊。”

內診室的門被他輕輕帶上,3秒後,女護士失去生機的屍體,連帶著手中沒來得及使用的A級裝備,一起摔倒在地,發出沈悶的“咚”。

辦公室門緩緩打開,門外,霍律行無奈的笑了:“好了?”

“好啦。幫我收拾一下吧。”

他笑的又乖又甜,帶著一絲討好,實在讓人說不出苛責的話來。

霍律行只能任勞任怨的拎著三條腿,扔到對面沒人的神經內科的辦公室,努力讓自己忽略雪麓賣道具的行為。

剛鎖上神經內科的門,就聽踉踉蹌蹌的跑步聲從電梯間穿來。

雪麓揚起手電,是一個年輕保安。

半邊腦袋都是血,瘸著一條腿,看到雪麓和霍律行,眼中爆發了光:“副院長,您在這!還有塞托斯醫生!”

“你怎麽傷成這樣?”雪麓詫異,“發生什麽了?”

保安忍不住眼眶發紅:“下面打起來了,比想象的還嚴重。……副院長,我已經按照您說的,弄齊了東西,兄弟們都在等您了。”

霍律行朝他點頭:“走吧。”

雪麓一頭霧水的跟在他們後面,手中握緊了消防斧。電梯前,竟站了十二個保安,且全是土著。每個人手持電棍、甚至有兩個年長者握著扛著獵槍。

“……記住我說的,”霍律行慢條斯理的說,“如果有人不合作,或者手持武器,直接擊斃。”

“是時候,讓患者們,好好聽聽醫生的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雪雪:猥瑣發育,偷偷搶錢。

老攻:……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控場。

這局雪寶是打野,臭男人是法師。感謝在2021-07-29 16:08:36~2021-07-30 17:59: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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